但是,腦海里的這種想法僅維持了零點一秒就消失不見了,關璟城你整天腦子都在瞎想什么呢,你要記住那種生活永遠都不會屬于你。
天氣真的是越來越冷了,尤其是晚上,又是一年冬天,真快啊,不知不覺,已經(jīng)十年了,母親,已經(jīng)離開自己十年了。
關璟城忽然覺得自己今晚好像感慨有點多了,這種傷春悲秋的氣氛實在是不適合他,還是趕緊回公司干活吧,年底了壓了一堆的事情,雖然說平時就已經(jīng)加班到夜里十二點了,但是一到年底的時候工作還是怎么忙也忙不完。
關璟城大步大步地往前走著,夜里十二點的溫度實在是能要人命的低,何況自己還剛剛從被窩里出來,這么一對比就顯得外邊真的是刺骨的涼。
關璟城沿著路燈走著走著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好像有個人影在晃,這大晚上的誰還出來散步不成?
可是沒等他思考太久,他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這人不會是想投湖自盡吧,怎么一直往前邊走絲毫沒有轉彎的意思呢,再不轉彎下一秒不就要落入水中了么?
“喂!”關璟城眼瞅著前邊這位馬上就要一腳踏進湖中去了,他一邊飛奔往前沖一邊大喊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
刺耳的喊聲幾乎能驚醒周圍所有冬眠的生物,雖然說路雨筠思考的很出神,但是這空曠寂寥的小院實在是扛不住關璟城這撕心裂肺地喊叫,哪怕是昏迷了的都能被他喊醒吧。
“嗯?”路雨筠應聲回頭,但是她根本沒注意到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小半步踏入水中了,應聲轉身之后由于湖水周圍泥土有些濕滑,結果導致她直接整個人向后邊仰去。
她的身后是一灘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湖水。
關璟城眼瞅著不好,一個疾步?jīng)_到了那人的身前,一把抓住了路雨筠揚起的手臂,就這樣兩人成七十五度角卡在了湖邊上。
但是……他們并沒有卡很久,可能只卡了一秒鐘,路雨筠左腳一滑,最終還是沒卡住,因為湖邊的泥土實在是太滑了,而今天穿的也是一雙很普通不防滑的鞋子……
“唉唉唉唉……噗通”隨著路雨筠顫顫巍巍地喊叫聲,以及被路雨筠死死拽住的手,關璟城也跟著被一把拉入了水里。
其實在關璟城察覺到路雨筠馬上就要掉進去的時候,他是想松開手的,但是奈何對方握的實在是太緊了一時半會根本甩不開,于是就……就只能自認倒霉多管閑事跟著一起下去了……
看她剛剛死死拉著自己不放手的那個勁,也不像是要投湖自盡的人,只可惜在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伴隨著皎潔的月色,關璟城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掉進了自家的湖里。身體觸碰到湖水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覺再一次襲來,又是這般刺骨的冷。但是……但是這湖水好像并不怎么深……路雨筠在水里掙扎了沒幾下忽然發(fā)現(xiàn),她好像可以站起來。
關璟城被她誤拉進水里之后,臉直接砸在了水面上,然后還被嗆了兩下水……他是知道自家魚塘里的水是有多深的,雖然說能沒過頭頂吧但也就只能到達頭頂位置了,所以落水沒幾秒他就開始拼命往上游,在呼吸到新鮮空氣之后他就猛烈咳嗽了幾下,剛剛臉砸在水面上的時候被嗆到了。
現(xiàn)在的路雨筠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她了,在腳碰到湖底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這個湖不深,但是水是真的涼啊,所以她一鼓作氣游到了岸上,結果她比關璟城要先上岸。
路雨筠爬到岸邊之后忽然想到還有個人在湖里,于是轉身往背后的湖水中看去。此刻的關璟城浮上水面之后先是喘了幾口氣,等整個支氣管都順暢了之后才慢慢往岸邊游過去。
路雨筠一回頭正好看見了這一幕,湖里有個人正在往她這邊游。“你把手伸過來,我拉你上來?!甭酚牦奚斐鲎约簼皲蹁醯氖譀_著對面看不清楚臉的人喊道。
只可惜那人根本沒搭理她,整個人直接略過她的手慢慢游到了岸邊,雙手撐在岸邊泥土上膝蓋抵著地面一個起身這才上了岸,關璟城低頭瞅了自己一眼,生平第一次這么狼狽啊!
路雨筠望著那人上了岸,尷尬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么好。剛剛伸手打算拉人的時候她沒看清楚他的臉,但是現(xiàn)在她借著近處的燈光卻能看的一清二楚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就是今晚在樓梯上救她卻又被她撞到在地的人,也是十年前救她落水的人么。
緣分或許就是這樣妙不可言,只是,他為什么每一次遇見她,都是在水里,而且還是,冬天冰冷的水里……
關璟城上岸后站在路燈下瞧了瞧自己,然后擰了擰自己的衣服,全身都濕的通透,雖然穿的是西裝,但整身就跟灌了鉛一樣沉,關鍵是小風一吹身上的水正好滴在了水泥地上,周圍都靜悄悄的就顯得這聲音格外入耳,一聽這聲音,關璟城心里頓時就莫名的煩躁了起來。
又是一樣的動作,當年,他就是這樣擰自己的衣服的,沒錯,就是他,不管他承不承認,一定是這個人沒錯了。
路雨筠從岸邊走了上去,來到關璟城對面,對方還在繼續(xù)擰水根本沒分一點注意力給她。
“不好意思啊,你又被我……牽連了,我叫路雨筠,你叫……”
“你就是這樣勾搭上我父親的么?還是說,他老人家不搭理你了,你又想用這種方法勾引我?”關璟城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犀利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跟厭惡,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我……你父親?我不認識你父親啊,再說了,我什么時候勾引你了?”
路雨筠忽然發(fā)現(xiàn),關璟城可能不僅沒有認出她來,還把她想象成另外一個人了,恐怕還是一個專門勾引人的女人……
關璟城望著路雨筠看了一會兒,他一直都相信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但是從她的眼神中關璟城卻發(fā)現(xiàn)他竟然察覺不到一絲心懷不軌的感覺,反而感覺對方的眼睛很明亮,眼神十分真誠。難道真的是自己誤會了不成?難道說第一次在樓梯那時她可能確實是不小心撞到的?而且,剛剛自己第二次伸手救人的時候,看她的反應,如果自己不喊她的話,她應該真的就直接踏進去了。
但不管怎么說,他還是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太可信,總共就跟眼前這人見了兩次面,自己硬生生的就被害了兩次,換誰誰都會懷疑對方有所圖謀吧。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望著對方不說話,氣氛好像慢慢地變得有點尷尬了。
我該說些什么為自己辯解呢?為什么他每次遇到自己都這么倒霉啊,難不成自己是他的克星么……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必須扭轉這個現(xiàn)象。
“今晚發(fā)生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一遇見我就這么倒霉……但是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了!”路雨筠一邊說著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中間三個手指發(fā)誓,樣子看起來有些傻,但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還是先自證清白比較重要。
路雨筠望著關璟城,發(fā)現(xiàn)他好像心里有些猶豫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好像還是沒有把她認出來,我該怎么說才好呢,讓他知道我就是當年被他救的那個女孩。
其實,在兩個人都沒說話的那個時段里,關璟城已經(jīng)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個女人應該不是父親的什么人,他父親的品味應該不會變的這么差,況且家里還有個不省油的燈。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遇見你我就倒霉所以以后躲著點我,還有,我不管你是誰,以及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個家里,我都沒興趣知道,以后,別再讓我遇見你了?!标P璟城語氣毫無溫度臉上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句話之后轉身就走了,一晚上不是被撞倒就是被拉入水里,他沒罵人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哎哎哎你等等,讓不讓你碰見我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啊,再說了,今晚你……確實是被我害了不少,但是我這不都真誠的道了好幾次歉了么,所以我們能不能忘記這些不愉快的經(jīng)歷啊,對了,我叫路雨筠,你叫什么名字啊,其實我是……”
其實我是十年前被你救起來的那個女孩你不記得了么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關璟城無情地打斷了。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吵了,關璟城腦子里現(xiàn)在只有這一個想法,除了林唐,他從沒見過第二個這么能說的人,但是卻很奇怪,他除了覺得身旁的人有點吵之外,并沒有什么別的討厭的感覺。
難道自己已經(jīng)被林唐給磨煉出來了?
自己的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好了。
不好的習慣必須得改一改。
“我說,我剛剛說的話你……”關璟城望著面前這個頭發(fā)還在滴水的女孩,另半句話忽然像是卡在了嘴里感覺怎么也說不出來了,關璟城順著她滴水的頭發(fā)向下看去,忽然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也在往下滴水,這應該是件羽絨服,那衣服里面豈不是,豈不是灌滿了冷水……
關璟城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忘記了剛剛要說什么了,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非常不喜歡,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這是怎么了,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還是管好自己吧,其他的還是少管比較好。
“你……你一會兒,跟門口的保安要一件干凈的衣服換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标P璟城頭也沒回直接就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了。
果然,你沒有變,你還是當年那個救我的少年。路雨筠望著他那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美滋滋的,都不覺得自己現(xiàn)在冷了,而且還感覺自己現(xiàn)在體力充沛,還能在跑個八百米,沖刺個五十米什么的。
自從那年分別之后,路雨筠的世界里除了母親就只剩下那個救他的大哥哥了,當時她才讀初三,轉年立馬就是高一的了,從那時起她就發(fā)誓,以后高考的時候一定要考去北城這座城市,一定。
如今,她早已身在北城,而他,剛好被她給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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