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雙玉垂眸牽起唇角的弧度:“不,沒有?!蹦莻€夏天,她們第一次相遇,第二次糾纏。之后再也分不開來。影像漸漸的模糊。佟雙玉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皇家貢品的真絲蚊帳,身上蓋的是錦被,床下放著她一雙繡著珍珠的花盆底子鞋,床頭的香爐內(nèi)安神香已經(jīng)燃盡,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香味。
“娘娘您醒了?要不要喝杯茶?”問話的是玲瓏,盡管不需要他守夜,這兩天佟雙玉精神不好,又有纏綿床榻的跡象,他就接替了大宮女的位子,畢竟誰都知道沒有人比他對佟雙玉更上心了?!敖o我倒杯水?!辟‰p玉抹了抹額頭冒出來的冷汗,臉色有些發(fā)白。玲瓏倒了杯涼白開給她,剛用了兩口,隔壁就傳來了四阿哥的哭鬧聲,撕心裂肺的叫人聽了心疼。
“四阿哥怎么了?玲瓏你去把他抱過來。”玲瓏應了一聲走到隔壁的耳房,就見四阿哥的乳母抱著他不同的輕聲相哄?!斑@是怎么了?四阿哥為何啼哭不止?”乳母清秀的臉上急出了汗水:“夏公公,奴婢一直守著四阿哥的。想必是夢里受了驚,離魂了?!绷岘囀腔寿F妃手下第一得意人,她一個小小的乳母可不敢得罪?!鞍阉陌⒏缃o娘娘送去吧,娘娘已經(jīng)醒了?!边@隨口的一句話差點把奶娘給嚇破膽。夾著尾巴小媳婦狀的跟在玲瓏身后。
進了佟雙玉的寢室,聽見孩子哭鬧不休,佟雙玉眉毛擰得更緊了,“把孩子抱過來?!甭犚娀寿F妃的話奶娘乖乖的將孩子交出去。轉(zhuǎn)眼這孩子都快有一歲了,佟雙玉是打心眼兒里疼他,養(yǎng)的一身肉褶子,胖嘟嘟的十分可愛,完全讓人聯(lián)想不到以后的雍正大帝,冷面王抄家皇帝。孩子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小小的眼睛卻睜不開了,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額娘就沉入了夢鄉(xiāng)。佟雙玉欣喜不已,為孩子的聰慧。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哼唱著記憶中的搖籃曲:“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
抱了有一刻鐘,玲瓏上前輕語道:“娘娘您累了吧?讓乳娘把四阿哥帶進去睡覺吧?!辟‰p玉這才回過神來,送走了孩子,佟雙玉又躺回了床上,玲瓏蹲在下面為她守夜。明明睡了那么久,可閉上眼睛就會馬上進入夢境?;谢秀便遍g意識遠離的時候,佟雙玉自嘲的想,自己會不會是回光返照了?
“佟雙玉你無恥!是我先看上他的!”夢中,梁靜的臉因憤怒扭曲的慘不忍睹。是為了什么呢?梁靜一直很害怕自己的,為什么敢對自己大吼大叫的?她看到了自己,與平時的溫婉大不相同。揚起柳葉眉,很有女王氣勢道:“但是現(xiàn)在他是我的!他是我的男人,你聽明白了嗎?梁靜,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你也別逼我對你出手?!?br/>
“啪?!焙莺莸靡话驼?,把她的臉都打紅了。然后,她毫不客氣的還擊,兩敗俱傷,好不狼狽。場面突然轉(zhuǎn)換到了圖書管里,佟雙玉和全家福相對而坐。美人身邊都放著高高的一摞書,手中的筆洋洋灑灑,在這寂靜的圖書館里,只聽得到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她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男人,“阿福,你對我,是什么想法?”
全家福聞言一頓,抬起頭來望著問話的她,雖然很鎮(zhèn)定,那雙眼睛里,是不安。全家福淺笑,似是在給她無聲的鼓勵,拉著她的右手,嘴唇在手背上留下淺淺一問?!拔覍δ悖挥薪Y(jié)婚的想法?!睕]有甜言蜜語,沒有糖度五星,也能讓佟雙玉兩眼放光?!皯摳兄x你的英式教育嗎?如果是在中國和日本,師生戀,可是大忌?!?br/>
“那你會害怕嗎?”他問,她搖頭?!澳恰彼凵砜拷骸笆裁磿r候帶我去見你父母呢?”他的聲音不是很有男子陽剛氣味,如他的外表,雌雄莫辯,又有些低沉。像是中提琴發(fā)出來的聲音,很能吸引人。畫面開始模糊,破碎的記憶如同一陣龍卷風卷走了她的思維,腦子分不清是在沉睡還是醒著,一片混沌。突破風的聲音,悶哼,有人應聲倒下,鮮紅的血占滿了她的視線。“爸爸……”她尖銳到嘶啞的哭喊,“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我爸爸?”
仇恨一瞬間涌上心頭,眼珠子迅速染上血絲?!拔艺娴臎]想過要傷害你。你會忘記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抱歉?!蹦请p會欺騙人的眼睛里,沒有絲毫的愧疚。他收起飛刀別在后腰上,毫不在意剛才收割了一條人命。她開始頭暈,天空中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xiàn),仿佛要將她吸走,又好像在吸取她的記憶,唯一牢牢印在腦海中的就只有全家福三個字。
“阿福,你說這里面哪一款婚紗最漂亮?”“沒有最漂亮,只有最適合你?!薄鞍⒏?,這里的簪子哪個最漂亮?”“沒什么最漂亮,只有最適合你的?!?br/>
迷蒙中,那個男人的樣貌,本該被遺忘的,反而越來越清晰。玲瓏看著床上睡不安穩(wěn)的佟雙玉不知該怎么辦,她沒有到處翻身,也沒說夢話,只是一直皺著眉毛,冷汗直流。上下唇開開合合,沒有聲音。玲瓏附耳上去,“阿?!⒏!辈恢钦l的淚水落在了錦被上。
乾清宮內(nèi),燈火通明,一遍批著奏折一遍抽空瞄了兩眼站在下面的御醫(yī)?!盎寿F妃的病拖了也有好幾年了,之前也曾好過,為什么現(xiàn)在反而臥床不起?”御醫(yī)額頭冷汗涔涔:“回皇上,娘娘的病,只是小病,只要按時吃藥絕對能根治,只是娘娘似乎有心事,一直郁郁寡歡。臣對此,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