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苦笑不得的看著福寶,從袖子里摸出一個荷包來遞給她。
“我送你的荷包?”福寶接過來,也沒客氣,伸手掏了掏,摸出一個紙包。
紙包倒是挺好看,打開一看里面放著五塊芝麻糖和五塊花生糖,全都是福寶喜歡吃的,顯然是阿寧專門挑出來給她的。
福寶忍不住露出微笑,拿了一塊塞進嘴里,果然滿口香甜,頓時平復(fù)了心中的煩躁。
“宮里不比外面,生火做飯是有定時的,這會兒不好再去給你現(xiàn)做東西吃了,你先吃這個墊一墊,明早上起來就有吃的了?!卑幍吐暟矒岣?。
“嗯?!备汓c了點頭。
“我今天過來一趟,之后就不來了,免得麻煩?!卑幷f的有些猶豫,想了想,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遞給福寶,“這個你收好?!?br/>
福寶接了過來,看著手中的玉,感覺到阿寧的體溫,皺起了眉頭說:“這我不能要?!?br/>
福寶想到那天晚上的夢,楊老漢還活著的時候,他們遭遇過一次刺殺,楊老漢曾經(jīng)對福寶說過,要把阿寧當兄長一樣愛戴,卻不能嫁給她。
這些天來的奔波原本讓福寶的記憶淡了許多,如今做了一場回到過去的夢,又突然之間記了起來。
福寶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她沒有遵從楊老漢的話,所以才讓兩個人之間有了那么多的曲折和坎坷?若是他們兄妹相稱,現(xiàn)在是不是還是現(xiàn)世安穩(wěn)?福寶年紀還小,對男女之情也是懵懵懂懂,只覺得若是大家都好好的,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這種想法不可抑制的在福寶心中生根發(fā)芽,她因為這個糾結(jié)痛苦,在阿寧突然提出的時候,終于沒忍住,流露出來。
以阿寧的聰慧,自然一眼就看出福寶在想什么,她是不想嫁給他了!
阿寧臉色一變,站了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踱步了幾個回合,猛地轉(zhuǎn)身,看著福寶問:“你是不是不想嫁我?”
福寶愣了一下,抬頭看阿寧,卻被他嚇了一跳。
阿寧此時臉色很差,眼里也充滿了血絲,這些天本來就沒有休息好,聽了福寶的話,更加覺得血液倒流,腦袋發(fā)脹,只恨不得握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搖晃,問個清楚。
“我……”福寶不敢看阿寧,小聲回答,“我不想讓你那么辛苦,好容易從戰(zhàn)場上回來,九死一生,大家都好好活著,不好嗎?”
“若是沒有你,又算是哪門子的好好活著?”阿寧口中喃喃,目光發(fā)直的看著福寶。
雖然他聲音壓得很低,福寶離得近耳朵也好,全都聽了進去,不由得心中一酸,抬頭看他:“我之前總覺得朝堂再厲害,難道還能比戰(zhàn)場更傷人,如今卻知道朝堂上也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若是大家都能好好的活著,我寧愿一輩子孤獨一人?!?br/>
“別胡說!”阿寧輕聲呵斥,打斷了福寶的話,擰起眉頭看著她,臉上的僵硬和陰沉漸漸散去,換上哭笑不得的神情說,“我居然還會問你的意見,真是……”
福寶看他的樣子,不由得有些不服氣道:“我說的哪里錯了?”
“你說的沒錯?!卑幠樕p松起來,終于沒再壓抑自己,伸手掐住福寶雙頰的軟肉,心滿意足的說,“大家都要好好活著,而且你注定是要跟著我一起活著?!?br/>
“哈?”福寶傻了眼,看著阿寧。
“你這么呆呆笨笨的丫頭,既不會陰謀詭計,也不會勾心斗角,楊家爺爺對我有大恩,我哪兒能眼看著你這么一輩子癡傻下去,只能知恩圖報,將自己一輩子賣給你了?!卑幰荒樥x。
福寶扶住了額頭,小聲說:“你等等,好像哪里不對……”
“我說的沒道理嗎?”阿寧才不會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逼問道。
“好像有點道理,可是……”福寶瞪大了眼看他。
“沒有可是?!卑幵俅未驍喔毜脑?,“你不是一直都聽我的話?現(xiàn)在也聽我的就沒錯了?!?br/>
“爺爺說咱們兩人以兄妹相稱?!备毴跞醯恼f了一句。
“我娘早就去世了,哪里還能有你這么大一個妹子?!卑幍闪怂谎?,見她瑟縮一下,才道,“你爺爺說的是讓我們兩個互相扶持,互相關(guān)照?!?br/>
“好像,也對?!备氂X得腦子不夠用了。
“兄妹總會各自嫁娶,只有夫妻才能一輩子互相扶持互相關(guān)照?!卑幷Z重心長的勸著福寶。
福寶看著阿寧,臉上漸漸泛起了紅暈。
阿寧雖然看似一臉從容,可手卻出賣了他,福寶能感覺他指尖冰涼,手心泛潮,雖然扯出一抹笑意,眼里卻帶著焦慮。
福寶知道阿寧是在胡攪蠻纏,卻舍不得再繼續(xù)糾正他,順著他的意思,沉默了。
“本來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備嫁,別的事兒有我?!卑幙锤毥K于不再糾結(jié),心中大定,連忙拍板。
福寶懵懵懂懂的看著他,心中恍惚覺得這一生似乎就這樣被定了下來,說不出是喜悅還是憂心,她一向感情單純誠摯,很難有這樣矛盾復(fù)雜的時候,一時間忘記說話,出了神。
阿寧看著福寶一臉認真的思考的樣子,生怕她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他可禁不住這樣反復(fù)折騰,正事兒還沒干完呢,連忙說:“你想不想見宋景書?”
“姑父在這兒?”福寶驚喜的看著阿寧。
“不在?!卑幮α?,“他晚上不能在這里過夜,但是最近偶爾會過來,姑媽也來了,就在京城里住著?!?br/>
“我想去看姑媽?!备氀劬α灵W閃的看著阿寧。
“我沒辦法放你走?!卑幰荒樓敢獾目粗殻÷曊f,“只等這邊的事情一結(jié)束,我就帶你去看姑媽。”
“嗯?!备氁仓捞硬缓脤Ω?,不敢流露出失望,笑著點了點頭。
阿寧又囑咐了福寶幾句,無非是最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想東想西,遇到人如何分辨是自己人還是外人,看著福寶一副柔順溫婉的樣子,又心中癢癢,卻知道自己已經(jīng)呆了不少時間,必須離開了,這才起身要走。
福寶也學(xué)著他方才的口吻細細囑咐他注意安全,將他送到門口,這才看著他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