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幾步之外的圖蘭看見高向菀對惠安這樣的態(tài)度,不由想起了剛剛惠安對高向菀的那番評價。
自然而然地,她也就覺得高向菀在弘歷面前的溫柔真就是偽裝的了。
而惠安,看著高向菀離開的背影,更是氣得頭咬牙切齒。
她區(qū)區(qū)一個側福晉,而且還是從賤妾的身份升上來的,憑什么在自己一個大清格格面前這般趾高氣揚?
離開了那一片杜鵑花海,花月才敢追前兩步,擔憂道:“側福晉,您就這樣走了,那惠安格格會不會生氣?。俊?br/>
高向菀冷笑一聲:“你以為咱們不走她就不生氣?”
哼,估計還得撒潑呢。
這種人你越是給她臉,她就越會得寸進尺。
對于這種自高自大,總覺得所有人都要將她捧得高高的人,無視她,就是對她最大的打擊了。
高向菀一邊走一邊想著,忽然就發(fā)現走到了湖邊。
一抬頭,一個頗為熟悉的湖面和假山出現在視野。
她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里就是上次惠安格格落水,她去把人救上來的地方。
此情此景,高向菀眼里閃過了一絲敗興,站在湖邊嘆了口氣,她興意闌珊道:
“被這人一攪,什么心情都沒有了。算了,我們回屋里歇會吧?!?br/>
說完,就準備與花月往前面的庭院月門走去。
“什么被人攪了心情,你這陰惻惻地在暗指誰呢?”
不知道何時跟了過來的惠安一臉憤怒地瞪著高向菀。
呵,還挺有自知之明?。?br/>
見她帶著圖蘭公主走了過來,高向菀有些不耐煩的輕蹙了一下眉頭。
早知道會在這里遇到這個神經病,她就跟著弘歷走好了。
對著熹貴妃也比對著她強。
清淺一笑,高向菀淡聲道:“不過就是隨口一說的無聊話罷了,格格就不必對號入座了?!?br/>
這言下之意不就明擺著承認說的就是她了嗎?
惠安氣得幾步沖到了她面前,雙目圓瞪:“好你個賤人,嘴巴夠毒的。”
看了一眼緊隨其后的圖蘭公主,高向菀一臉好心道:
“格格,這還有客人在呢,你這行為舉止,可是會讓人家公主對咱們大清朝格格的儀態(tài)舉止產生誤會的?!?br/>
畢竟大方得體的格格和罵街的潑婦還是有區(qū)別的。
“你……”
“哦,還有——”
高向菀打斷她的話,抬手指了指已經站在湖邊位置的惠安,狀似一臉關心道:
“格格最好還是站穩(wěn)一點,雖然這邊比上次你落水的假山那頭的水位線要淺一些,但……掉下去了終究還是不好的?!?br/>
聞言惠安臉色微變,順著高向菀的手勢一看才發(fā)現,她剛剛只顧著瞪高向菀不知不覺間靠近湖邊了都不知道。
她不由自主往里退了兩步,但望向湖面的目光里卻沒有懼怕之色。
因為那次落水受溺之后她很長一段時間里對水都有陰影,弘晝知道了之后為了讓她走出來,便借著教她水性為由幫她克服陰影。
最后,水性她沒怎么學著,但對水的恐懼倒還是真克服住了。
此刻看著底下目測并不算太深的湖水,惠安眼里升起了一抹算計。
高向菀倒是沒心思理會她在想什么,只轉身對旁邊的圖蘭公主微微頷首道:“失陪了。”
說完她就抬步離開。
可沒走兩步路,就聽見身后“噗通”一聲巨響。
伴隨著圖蘭的一聲尖叫,高向菀和花月驚愕地回頭——
竟然就看見剛剛還好好站在湖邊的惠安不知道怎么地就掉到湖里了。
高向菀神色一滯,即刻快步折返往湖邊走去。
可沒走兩步,她又頓下腳步了。
不對??!
這好端端的平地,又沒人動她,沒人推她的,她為何會掉下去?
這種情況下,恐怕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自己跳的。
自己跳湖里?
這惠安格格是腦子有病吧!!
“側福晉,這,這惠安格格掉湖里了?!被ㄔ乱荒橌@慌地看著高向菀。
她以為高向菀會像上次那樣不顧一切地就跳進湖里救人的,卻不料,高向菀只是淡定地“哦”了一聲,隨后朝她揮揮手道:
“那什么……既然掉下去了,那你就去喊個人來救她吧?!?br/>
“嚇?”花月錯愕地看著她。心中不由升起了大大的疑惑。
這回自家主子不打算救人就算了,怎么——
這說話的態(tài)度……隨意得就跟眼下掉水里的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小狗,撈不撈上來都不重要似的。
“去呀。”高向菀努努嘴催促道。
“……哦?!被ㄔ禄剡^神便急急跑開了。
通常溺過水的人都是對水有恐懼的,而且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種。
她既然敢自己跳下去,那就證明她如今并不恐懼水。
而不恐懼水的基本條件就是——她懂水性。
雖然不知道這神經病又抽了哪門子的風,但高向菀可不打算陪她顛。
她反而是優(yōu)哉游哉地回到湖邊,一臉看猴戲似地看著水中掙扎的惠安格格。
高向菀觀察了一下,這邊的湖水不算深,惠安雖然矮,但她站穩(wěn)的話鼻子以上的部位還是能露出來。
也就是說,就算她不會游泳,只要保持身體站直,也就淹不死她。
可偏偏,不知道是因為高位落水還是什么原因,惠安在水里歪歪扭扭的,只能靠著那幾下蹩腳的鳧水技能在那掙扎著。
一旁的圖蘭本身就是個旱鴨子,看到這種情況也是急得團團轉,卻也無計可施。
只能跑到湖邊急切地看著水里的人叫喊:“惠安,惠安,你沒事吧?”
這時的惠安已經嗆了好幾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湖水的味道勾起了她之前溺水的經歷。
再加上,這次身邊又沒有了弘晝的護佑,她莫名地就有些慌亂了。
在拼命劃游了幾下之后,她不得已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高向菀。
高向菀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卻只是悠閑地攪著帕子,絲毫沒有要下水相救的意思。
想了想,她又覺得這樣似乎有點不近人情,于是她便擺出一副加油助威的架勢,沖湖里喊道:
“格格別急,再堅持一會兒,救你的人馬上就到了,加油。”
“救……咕?!被莅蚕胝f話,卻被一口嗆住,頭又浮沉了一下。
“沒事,你雖然矮,但站直了身子,水是到不了你鼻子的?!备呦蜉液眯牡靥嵝岩痪?。
看著惠安努力掙扎著伸頭出水面呼吸的狼狽樣,高向菀絲毫不覺得她可憐。
甚至還想送她三個字——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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