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靖宇準(zhǔn)時來接宋悠然,清晨霧氣彌漫,宋悠然一襲長裙站在陽光下,黑亮的長發(fā)在空氣中打個旋兒,晨光熹微,有佳人美目盼兮,淺笑嫣然,遺世獨立,縹緲欲仙。
安靖宇欣賞的看著宋悠然,心生感慨:“當(dāng)初只到我肩膀下的小女孩如此美麗了。”
他一副慈父的模樣逗樂了宋悠然,她抿唇輕笑:“那你可就老了?!?br/>
“美人相伴,心情輕松自然年輕十歲?!卑簿赣钚χa充,銀灰色沉穩(wěn)的轎車在發(fā)動機轟鳴聲中,逐漸消失在霧氣深處。
畫展的內(nèi)容的確不辜負(fù)宋悠然的期待,充斥著對人性的思考和鞭笞,以及對自我、宇宙的探討,宋悠然忍不住嘆息:“據(jù)說這位畫家是個剛滿二十歲的天才!能在繪畫和哲學(xué)的解讀上有這般深沉的見解,的確是天才!”
“宋小姐,過獎了!”身后突然傳來隱含笑意的謙虛,宋悠然和安靖宇一同回頭,只見一個瘦削少年站在他們身后,頭發(fā)染的枯黃,耳邊一連十幾個洞眼,嘻哈歪帶的帽子和寬松肥大的牛仔褲,言談間似乎是這次畫展的主人,“宋小姐,非常歡迎您能前來支持我的作品。”
“能夠受邀也是我的榮幸。”宋悠然淺淡一笑,舉手投足充斥著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
“早就聽聞宋小姐在繪畫方面的天賦,不知道宋小姐除了油畫方面,可還了解現(xiàn)代畫呢?”叛逆不羈的藝術(shù)家六年忍不住伸出尖銳的爪牙一較高下。
宋悠然性格清冷,不在乎外界名利,但她的驕傲決不允許她在畫作上有所失誤。秀雅精致的面龐洋溢著自信,宋悠然翩然一笑:“略懂一二?!?br/>
六年隨手指著附近一團濃重色彩的畫布:“宋小姐謙虛了,麻煩宋小姐指點一下這副可還方便?”
宋悠然佇立在畫前,細(xì)細(xì)欣賞,一刻鐘過去之后,她才感嘆的搖搖頭:“不愧是榮獲海外多重新人獎的作者,這等表現(xiàn)手法的確異常偏冷?!?br/>
六年狡黠一笑:“還請宋小姐詳細(xì)指點?!?br/>
“畫布上看似分布著眾多色彩,但始終逃不過七種顏色的調(diào)和,綠、藍、紅、粉紅、黃、紫、淡綠,這其中顏色恰好對應(yīng)了人類本性的七種罪惡:暴怒、貪婪、暴食、怠惰、嫉妒、傲慢、,整體畫面看起來是雜亂無章,但是每一個色域都有由固定的顏色調(diào)配在一起,符合人性的混亂和融合特制?!?br/>
六年看向宋悠然的眼神逐漸轉(zhuǎn)變,認(rèn)真而又充滿光亮的聽著她解說。
“如果我給這幅畫定主題的話,肯定會歸結(jié)為‘噩夢’,里面充斥著太多負(fù)面的消息,而殘留出來的空白恰好形成人的輪廓?!彼斡迫桓锌f千的搖搖頭,年紀(jì)輕輕便能創(chuàng)造出如此具有深意的作品,果真的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lǐng)風(fēng)騷數(shù)百年。
“啪啪啪”六年欽佩的鼓掌:“聽別人對宋小姐贊譽有加的時候,我還頗為不服,眼下宋小姐的實力令我五體投地,那宋小姐能否給出幾點建議,針對這副‘噩夢’?”
宋悠然略微思索,指著畫中的某一處角落:“這里的調(diào)色略微凝澀,明顯有些猶豫不決,而且色彩太過濃烈反而是失去了‘噩夢’本身的特點?!?br/>
六年詫異的挑高眉:“勞煩宋小姐告知,‘噩夢’的特點是什么?”
“平淡?!彼斡迫坏募t唇吐出這兩個字,“當(dāng)所有的激情、愛意都一去不復(fù)返,重歸于平淡之后,這才是最大的噩夢?!?br/>
六年略微思索,突然恍然大悟:“宋小姐好見解!難怪我創(chuàng)作出來一直覺得哪里有不對勁?!彼w慕的看了眼沉默陪在一旁的安靖宇:“安先生好大的福氣,能夠娶到這般玲瓏心思的女孩?!?br/>
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屁孩這般調(diào)侃,安靖宇哭笑不得,表面依然是冷峻穩(wěn)重的模樣:“多謝夸獎?!?br/>
六年突然驚喜的對著外面招手:“我在這里?!?br/>
宋悠然漫不經(jīng)心的看過去,突然撞進葉青凡驚喜的眼神里,安靖宇緩緩瞇起眼,難怪這次畫展來得有些蹊蹺。
“葉哥,這位宋小姐的確眼力驚人,連我都不得不低頭說一聲服字!”
葉青凡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當(dāng)然,悠然專注畫作多年,再加上家世熏陶,自然是一般人不能比的?!?br/>
安靖宇似笑非笑:“能夠?qū)υ谙碌奈椿槠藿o予這么高的贊賞,安某深表謝意。”
“未婚妻”三個字狠狠刺痛了葉青凡的心臟,強大的控制力下絲毫不露:“安總過獎,悠然的優(yōu)秀和美麗是眾所周知的?!?br/>
“那就不用再恭維了?!?br/>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安靖宇的咄咄逼人令葉青凡心中也升起不耐,若不是兼顧著自己公眾人物的形象,他又何必在意安靖宇,直接拉著悠然出去便好。
“演員有的時候演得太真,反而弄不清自己的心思。”安靖宇高大的身形站在宋悠然的身邊,宋悠然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六年頗感興趣的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眼見張瑤眼底的笑意越來越勉強,嘴角勾起惡作劇的笑意:“葉哥,看來你和安總有些針鋒相對???莫不是美人恩難垂憐,尚且還在奮斗中?”
葉青凡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表弟也是一番無奈:“別亂說。”
六年抿唇輕笑,張瑤徹底按耐不住,大大方方的走過來,絲毫沒有受冷落而心情抑郁的傾向:“安總、悠然,好巧又碰上你們了,看來二位的婚期近在眼前了,整天孟不離焦,焦不離孟?!?br/>
“每次的巧遇,令我也是非常震驚?!卑簿赣钌钌羁戳搜廴~青凡,似乎洞悉了所有的安排,“若是到了我們的婚禮,定會發(fā)送邀請函,到時候還請各位賞光駕臨?!?br/>
葉青凡憤怒咬緊牙根,直接拉過安靖宇身后的宋悠然,安靖宇眼疾手快的抓住葉青凡的手腕,眼底跳躍的怒意:“葉青凡,你這是何意?”
“安靖宇,我懶得和你演對手戲,若不是因為悠然,你真認(rèn)為我會對你再三忍讓?”葉青凡臉色深沉,安靖宇步步挑釁和緊逼,徹底惹怒了葉青凡。
安靖宇皮笑肉不笑道:“哦?那你不忍試試!”
張瑤臉色鐵青,略微慌亂的看著頓時安靜下來的展覽館,趕緊扯了扯葉青凡的衣角:“青凡,公共場合,你稍微注意點。”
“夠了!”葉青凡臉色鐵青的喝止,“我之前就是顧慮太多,才會連自己心愛的人都守不?。 ?br/>
葉青凡死死注視著臉色同樣難看的安靖宇:“安靖宇,經(jīng)過上次悠然被綁架,我便暗自告誡自己,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要自己去保護,信不得任何人!我要正式開始追求悠然?!?br/>
安靖宇眼神冷酷:“悠然是我的未婚妻,葉青凡,你從哪里來的自信認(rèn)為我會給你靠近悠然的機會?很抱歉,我再次提醒你一下,她已經(jīng)和我訂婚,再過不久她就會成為我的妻子!”
安靖宇口口聲聲的妻子聽起來格外刺耳,葉青凡冷笑的逼近安靖宇,身高同樣高達185精壯俊美的兩個男人互不相讓,中間夾著嬌小秀美的女人,三人奇怪的組合引起周圍人的不斷關(guān)注:
“那個人不是葉青凡么?”
“確實有點像??!不過葉青凡應(yīng)該不會這么隨便的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吧?”
“不清楚不過也好帥!”
張瑤從來沒有這么尷尬過,葉青凡將她冷落在一旁,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圍觀的人對他們的竊竊私語。張瑤上前一步,輕挽住葉青凡的臂彎,歪著頭露出成熟嫵媚的笑容:“此地不是談話的地方,換個地方說話吧!”
宋悠然的目光落在他們兩個人胳膊相交的地方,葉青凡立刻像被電擊了一樣,故意裝作無意的樣子抽出自己的胳膊。
“畫廊后面有個幽靜的后山”六年不怕事小的趕緊說道。
“不用了,我和悠然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安靖宇攔住宋悠然的腰肢,抬腿準(zhǔn)備向外走去。
葉青凡瞇起眼:“你說有事就有事?悠然,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比~青凡拉起悠然就向六年說的畫廊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