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角駿馬為騎。
薔薇槍芒為兵。
玄鐵星光為盾。
第一雄關(guān)為城。
一人一馬入紅塵,沖得云開霧散,又現(xiàn)朗朗白日晴空。
“剛才,是誰挖我墻角來著?”白馬上方的女修慢悠悠地道。
董無忌也沒想到曲笙一張口會蹦出這么一句話,他們剛才由那名專修此術(shù)的修士推演出幾個薄弱之處,然后派人集中攻打幾個地方,被她這么一說,確實很像在挖墻角。
但是……這都不重要!
身為一個老江湖,董無忌壓根不廢話,他直接做了一個手勢。
“拿下她!”
修士們蜂擁而上,在他們眼里,就算是金丹期又如何,以他們的實力,連元嬰、化神都不放在眼里,又何況是小小一金丹?
可他們不知道,曲笙的金丹與別人不一樣。
她的金丹,跟秦樓的大乘一樣,都是在羅浮兩界門里晉階的,不在人間內(nèi),不受雷劫,不踩祥云,但卻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同時也是只有紅塵城才能賦予他們的神通。
——規(guī)則壓制。
秦樓之所以能在紅塵城橫行無阻,就算最早進入第十六層的四人都要避其鋒芒,便是這個原因,只要在紅塵城中進入他的攻擊范圍,這些不能用靈力只能用規(guī)則之力戰(zhàn)斗的大能都要被他壓制??尚τ穸∠恪⒖嗬洗蟮热吮磺貥菓Z恿圍剿路三千,助他奪走了路三千的法門神通,反過來還要受他的挾持,至今不知其中真相。
通曉紅塵城規(guī)則的,放眼整座城,也只有路三千、甜姑娘、秦樓,如今再加上曲笙四人。
曲笙出手了。
依舊是那一招橫掃千軍。
但這次,她有秋浮君。
不會攻擊的秋浮君在很多人眼里大概如同廢物,然而,一旦將他放在合適的位置上,秋浮君那強大的血脈和得自古神歲無空間機緣卻能將“防守”二字發(fā)揮到極致!他隨著曲笙的心念而動,與主人配合默契,單憑他曾經(jīng)擁有的相當于渡劫期的八階境界,也足以讓他在戰(zhàn)場上做出做精準的判斷。
曲笙如虎添翼。
由秋浮君走位,她手持定軍,一招一式又如何?一樣能將對方的陣型沖散,逼得他們就節(jié)節(jié)敗退!她仿佛又回到了在九重天外天靈核空間以古神之力作戰(zhàn)之時——
槍出如龍,萬夫莫敵。
董無忌等人雖然在人間都是亡命之徒,在紅塵城中卻不是,若是拼也拼不過,死也死不成,到不如見機行事。他們一見曲笙如此難拿下,也不戀戰(zhàn),幾個帶頭的各使了一個眼色,便不動聲色地帶著曲笙向主街而去。
被法寶阻攔的地方,除了三大頭領(lǐng),還有大部隊在。
曲笙早已看穿了他們的目的,只是一哂,總歸,她也要去找夏時的。
一行人一路打到主街,夏時的法寶已快撐不住,玉丁香拎著開山斧,一腳踏在城中最高的閣樓頂上,看著曲笙,心下一算,便笑道:“我真是看不得啊,好好一個姑娘家,怎么就跟正道學得一身迂腐,一輩子活得不能恣意瀟灑,無論活多少年,也只是段朽木罷了?!?br/>
曲笙自是聽到了,她也笑著回道:“天命之下,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前輩放蕩不羈,性喜自由,倒是可惜,余生只能被囚困在此地了?!?br/>
玉丁香的笑容便有些發(fā)干,她拎著斧子跳了下來,輕聲道:“小丫頭,來,讓前輩教一教你上古紀的規(guī)矩吧?!彼右环郑瑨嗥疰i鏈便將斧頭投擲出去,“哦對,還有這已經(jīng)淪落到被黃毛丫頭騎在身上的,大名鼎鼎的秋浮君?!?br/>
空中的苦老大則是苦著一張臉,他一邊在那抓法寶,一邊還哼哼唧唧道:“想當年,我們叱咤風云的時候……”
曲笙見招接招,亦是沖了上去。
而此時,在南街的戰(zhàn)斗也已隨著智盧的的到來升級,夏時不止要面對棘手的秦樓,還有一名在劍道上已有十萬年造詣的劍修,智盧的劍術(shù)可以說登峰造極,就算在劍道已發(fā)展演變十萬年的今天,她都不亞于太和的任何一位高手。
當夏時看到智盧的劍時,他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狂熱之色。
在也沒有與一個高手對招更令人興奮的事了……古樸的招式,和來自上古年代的底蘊,使得智盧的劍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力,夏時有一種預感,經(jīng)歷智盧一戰(zhàn),他如果未被這個高手殺死的話,將會在劍道造詣上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羅浮兩界門里關(guān)著的老妖怪,他們身上所負的,都是這個修真界最寶貴的傳承。
夏時在戰(zhàn)斗中如饑似渴地學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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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紅塵城,主街和南街都是熱鬧非凡,在各種聲勢浩大的打斗和夏時的遮天蔽日的法寶攻擊下,人們很難發(fā)現(xiàn)紅塵城的天空正在慢慢變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來自那個安靜的小宅院。
甜姑娘看了看天色,轉(zhuǎn)過身問道:“那個小丫頭困住了容四,打退了董無忌,的確很是不凡,但她現(xiàn)在對上了玉丁香和苦老大,你當年也被他們圍剿過,知道他們的厲害……而你看上去,并不擔心?!?br/>
路三千已經(jīng)吃光了整包點心,正瞇著眼喝茶,聽到甜姑娘的話,立刻露出不滿的神情道:“嘖,你總提當年做什么……當年我被秦樓偷了一法門一神通,這丫頭又沒被偷,而且她幫手那么多,我擔心什么?完全不擔心?!?br/>
“城要散了?!?br/>
“嗯,她直覺還不夠敏銳,畢竟境界太低?!?br/>
“你還是不擔心?”
路三千終于放下茶杯,做出了一個憂心忡忡的表情道:“是啊,我就要無家可歸了,我擔心我的小貓小狗怎么辦,你說剩子那么傻,小花那么呆……”
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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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空出現(xiàn)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時,紅塵城里戰(zhàn)斗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玉丁香臉上不復笑容,沉聲道:“這是怎么回事?去查!”
她身邊不遠處的小二立刻飛身而去,身邊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這很不合理。
古神所造的界生門是整個天地間最穩(wěn)定之物,如果不穩(wěn)定,便不會拿來封印魔界,也不會拿來關(guān)押他們這些兇徒。羅浮兩界門在修真界穩(wěn)定了十萬年,就算銘古紀那一次里應外合的□□,也是因為有人利用了羅浮兩界門的規(guī)則本身,而非羅浮兩界門之責。
天,便代表羅浮兩界門。
這種聲音只出現(xiàn)過一次,便是路三千和甜姑娘建起紅塵城,與第十六層規(guī)則相呼應之時,而現(xiàn)在,這種聲音又響起了,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甜姑娘呢!去找甜姑娘!”
“一直都不見小甜甜的人!”
“去找!去搜!”
紅塵城的人想離開的是羅浮兩界門,在愿望沒達成之前,誰都不想失去這個地方。
但是他們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也對甜姑娘和紅塵城太過放心了……因為甜姑娘過于低調(diào),且從七千年前開始,她就僅僅被當做也一個守門人,三大勢力瓜分了她的各種權(quán)利,以至于沒人在意她,也忘了她本身,也曾是與玉丁香、苦老大、智盧一起最早來到第十六層的四人之一。
在南街與夏時對戰(zhàn)的秦樓卻是不慌不忙,他低低對夏時道:“這座城要崩潰了,我不信路三千還沉得住氣,你還是早早放棄,若是太和來人談判,我一定不會傷害你。”
夏時冷冷一笑,回答秦樓的是更兇險的劍芒。
智盧卻收了劍招,對夏時道:“好小子,我此番出手,倒是被你學去不少,若你這次不死,我們再來打過。紅塵城有變,恕不奉陪了!”她足底一蹬,躍上半空,直向主街而去。
到了那里才發(fā)現(xiàn),該打的已經(jīng)不打了,每個人臉上都很沉重,除了那個紅槍黑盾白馬的女修。
智盧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刮過玉丁香和苦老大的臉,問道:“甜姑娘呢?”
“找不到,如果她想藏的話,在紅塵城里,沒人能找到她?!庇穸∠慊氐?,復又問道,“秦樓呢?”
“他?”智盧不屑地一笑,“你們被他耍了,紅塵城要崩塌,他非但不著急,還在跟太和的人談條件,你們難道現(xiàn)在還覺得,這個人身上有路三千的機緣?”
苦老大也已收了身形,終于踏踏實實站在地上,冷冷道:“當年圍剿路三千,我們?nèi)送镀?,你也同意的,怎地現(xiàn)在冷嘲熱諷?事到如今,大家拿個章程出來,莫要叫修真界的小輩看了笑話!”他挪著龐大的身體轉(zhuǎn)向曲笙,“小友,路三千在何處?他有什么條件,說出來吧!”
曲笙心思百轉(zhuǎn)。
路三千所求不過守住紅塵城,她本來是想控制住容四,然而現(xiàn)在容四已被她囚在雁門關(guān),而紅塵城仍然面臨崩塌的問題,那么,這責任豈不是又轉(zhuǎn)到她身上來了?
果然是要人賣命賣到死的老狐貍?。?br/>
電光石火間,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
曲笙對著眼前這三位氣勢仍不減當年風采的大能,露出了她一貫忽悠的表情。
“救紅塵城何須路三千?我便可以,只是諸位前輩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拿下我要挾太和,那么這條件……”
苦老大道:“說出路三千的下落,或者救紅塵城的方法,否則,我們也有辦法讓你說?!?br/>
曲笙不在意地笑笑,道:“我既然經(jīng)過太和同意來到第十六層,便有出去的法門,紅塵城如何,我何必在意?諸位前輩若是不信,那我們再打過,看是咱們先分出勝負,還是這紅塵城先毀掉!”
一陣沉默之后,智盧開口道:“說你的條件吧,只要我們能接受?!?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