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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看著豫章喝完奶睡下，姣素坐在他搖籃旁低低看他，昏暗的燭光給她打下一片陰影，她伸出手去，輕輕的撫摸孩子?jì)赡酆ㄋ哪橗嫛?br/>
    顧錦同進(jìn)來，正巧看見這一幕。

    “阿姣，怎么還不回去睡？”他試圖撫平她眉間的緊蹙。

    姣素嘆了一口氣：“你說我以后會成一個弄權(quán)的婦人嗎？”還有那個無子之福。豫章難道會夭折？她想起莫千瓊說的這孩子身體不大好的事，心內(nèi)更是揪成了一團(tuán)，她懊悔自己為何不再努力一點(diǎn)，也不用豫章以后辛苦。

    顧錦同就知道她會為了這件事煩惱，因此忙完公務(wù)就來找她，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便與她坐在了一起，一同看著小兒。

    姣素抬起頭，再問一遍：“主公，您說以后豫章會平安長大嗎？”

    “哎……”他輕聲嘆息，很是無奈的將她拉入自己懷中，不輕不重的拍打著她的肩膀，低聲撫慰：“阿姣，你要相信我，我會護(hù)好你與豫章的?！?br/>
    “可是……”她憂慮道：“命數(shù)是天定的，我只是擔(dān)心豫章以后?！?br/>
    “何必?fù)?dān)心？”他不解愛妻的惆悵：“豫章是我們的孩子，你我能重生在這個世界上定是有福之人。再說了丹不是說了嗎，小兒以后是能登泰山之人。歷代帝王能登泰山且敢上的，能有幾個？”他笑著，目光慈愛的望著這個孩子，和所有父親一樣，他也是望子成龍之人。

    縱然小兒才出生剛滿月，可對比前世的琛兒，他卻多了一份慈父情懷。

    姣素知道自己憂慮了，只要豫章能平安長大就好了。

    她是個很安分的女人，也懂得如何滿足。

    “睡吧?！鳖欏\同起身拉她起來，這才過來就是為了叫她回去休息的。

    姣素低頭嗯了一聲，隨他起身，在快出門的時候，一陣寒風(fēng)吹過刮起了層層紗幔，她驀然回首。

    “等等。”

    姣素赤腳快步走到小兒身旁，拾起自己的斗篷蓋在了他的被褥之上，左右夾按了一會兒，密不透風(fēng)了才覺得稍稍放心一些。

    顧錦同在門口說：“阿姣，走吧?！?br/>
    姣素頷首，往回走了幾步，停下來，昂起頭看他期盼的說：“主公，今夜就把豫章抱到我們屋里去睡吧?！泵魅账麄兙鸵獑⒊塘?。

    顧錦同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卻也是無可奈何。

    阿姣此刻的心思于他心底又何嘗不一樣呢？

    “阿姣，你是慈母情懷啊?！鳖欏\同走去，看著她小心的抱起孩子，他揚(yáng)起自己的斗篷，將妻兒雙雙護(hù)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屋外寒風(fēng)冷冽，顧錦同的懷抱從未有過的溫暖，她將身體依靠著他，顧錦同摟緊著他，小兒在他們兩個的遮擋下，無一絲的冷風(fēng)侵襲，也無一絲的寒雪紛飛。

    那個寂靜的夜晚，顧錦同和阿姣，豫章，一家三口，在這一段短短的路中走了許久。

    不再是男女之情了，是以豫章為鏈接的親情。

    一種走到極致后的純粹感情。

    姣素想，她應(yīng)該不會再以漠視來表示自己的冷漠，她與顧錦同之前是一個完整的共同體。

    到她放下豫章的時候，顧錦同站在她身后，摟住了她的細(xì)腰，低聲道：“阿姣，你對豫章是極盡柔情，那你對我呢？”

    寒風(fēng)呼嘯，屋內(nèi)燒著熱碳，她穿的很少，一件輕薄的墨綠色單衣，透過單衣似乎可以看見里面那條若隱若顯的肚兜。

    她輕咬下唇，回過首望他。

    那么英俊的一個男人吶，是她的丈夫。

    她閉上了眼，踮起腳跟主動的吻上了他涼薄的唇，一遍又一遍的□□，挑逗著，直到把他逼瘋，成魔，然后狠狠的撕裂她的羽衣。

    單衣滑落，她輕微的顫抖著。

    顧錦同熱烈滾燙的雙臂緊緊摟住她的身體，用一種極盡霸道和占有的姿勢，狠狠的讓自己和她在一起。

    那夜的火燙的人心都快要燒成焦炭了，他們始終都在一起。

    如果經(jīng)年之后再回首，也許還是讓人感覺從心底涌起的熱流，走過丹田，流進(jìn)心脈之中。

    顧錦同和姣素

    ……

    翌日清晨一早，豫章被乳母抱下喂奶，顧錦同早已經(jīng)離開了，姣素坐在鏡臺前整理妝容，離車隊(duì)強(qiáng)行只剩下一個時辰了。

    宮娥挽好發(fā)鬢，簪上白玉簪，不比昨日的華貴，今日打扮簡單卻不是端莊。

    文淵跪在她身后，替她整理領(lǐng)口。

    “呀——”她驚呼出聲，連忙捂嘴。

    姣素從鏡臺之中看去，脖子上斑斕了一片，都是顧錦同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吻。

    她連忙取了香膏摸上，然后撲了香粉上去，又拿了一件立領(lǐng)的斗篷系好了，這才沒有漏出什么馬腳。

    這時，一個宮娥進(jìn)來低聲在文淵耳邊竊竊私語什么，小心抬頭看了她一眼。

    姣素停下動作，望去。

    文淵頷首的動作，連忙上前說：“夫人，昨夜找到蕓蟬姑姑了，主公派人來問，您要不要見？”

    姣素一怔，臉上欣喜萬分，連忙站起：“快叫她進(jìn)來。”

    “是。”

    姣素快步走去，步伐比宮娥還快，直到木門外，推門而出，見庭院梨樹下一荊釵女子立于之下，旁邊陪的是寇安辰。

    “阿蟬！”姣素叫出聲。

    蕓蟬緩緩抬頭，見到她，未答應(yīng)，眼淚已下來。寇安辰用袖子替她拭淚，雙目全部膠在了她身上。

    “夫人，夫人，鞋?！?br/>
    見她赤腳而下，宮娥趕忙提醒。

    文淵拿了繡鞋過來，蕓蟬拭去眼底的淚光，上前去，跪下，對文淵輕聲說：“讓我來吧?！?br/>
    寇安辰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唯恐她不見了。

    而蕓蟬卻是視若無睹的，抬起了姣素的腳，從窄袖之中抽出一條雪白的帕子，輕輕的掃去她腳上的殘雪：“夫人要小心。”

    “阿蟬?！辨叵胍鹚?br/>
    蕓蟬搖頭，堅(jiān)持著為她穿上鞋襪。

    “奴婢不配。”她低聲說，笑著：“奴婢連給夫人提鞋都不配?！?br/>
    啪——

    她抬手給自己狠狠摑了一巴掌。

    姣素慌忙蹲下拉住她的手，再看她時，她已是滿臉淚水，一雙靜若枯竭了的雙眼，藏著一點(diǎn)的驚恐和悲痛。

    “夫人，您還要蕓蟬嗎？”她問。

    姣素低嘆一聲，摟她入懷：“要的，怎么不要?！?br/>
    蕓蟬背著她，無聲的哭泣，眼淚沾濕了她的肩頭。

    “蕓，蕓蟬……”寇安辰想去拭她的淚，卻被蕓蟬冷漠的撇過頭去。

    姣素為難的看著他們兩個人。

    前世，沒有顧錦同的摻和，他們是相愛的。可是今生，哎……

    寇平的一條人命梗在他們之間。

    “你走吧?！笔|蟬束手而立對他說。

    “我?！笨馨渤娇聪蜴?。

    姣素說：“蕓蟬，你先回屋?！?br/>
    蕓蟬只是頭抬了抬，連一絲遲疑也沒有的回了屋。

    寇安辰在她身后喊了她一聲，她也似沒聽見一般，這樣的蕓蟬猶如三十年前的，在寇安辰戰(zhàn)死沙場后的蕓蟬，她的所有哀愁，所有欣喜已然全去。

    這是姣素所不愿意見到的。

    她轉(zhuǎn)過身去，看向了寇安辰：“寇管事。”

    寇安辰作揖。

    “你與蕓蟬？”她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是到了哪一步了。

    寇安辰咧了咧嘴，苦澀的笑了笑說：“昨夜在江邊找到的她，她理都不理我，甚而都懶得看我一眼?！?br/>
    姣素說：“寇平死了?！?br/>
    他們之間的事，無法躲避掉這一件事，太沉重了，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寇安辰了然一笑：“夫人，我弟弟死了。不怪蕓蟬，怪我。母親也怪我……”他如今連家也沒有了。

    “你恨蕓蟬嗎？”

    “不恨。”他搖了搖頭，目光是迷茫的：“我只怨恨我自己?！?br/>
    “事到如今，已然不能回頭了，你知道嗎？”姣素頓了頓：“你想過未來如何？”

    遠(yuǎn)處茫茫的都是一片白雪，他低頭想了想，再抬頭時候卻是很堅(jiān)定的說：“夫人，勞煩您告訴蕓蟬，當(dāng)初我與主公做的約會，這個管事之位我不要了。我稟告了孫先生，孫先生允我參軍！”

    ……

    好多事，好像重生一次也不能改變，命數(shù)總是會沿著它既定的軌跡瘋狂的行駛。

    寇安辰說：“夫人，您替我照顧好蕓蟬。待我建功立業(yè)歸來，我要重新將她迎娶回來！”

    寇安辰深深的望了一眼遠(yuǎn)處的木門，那里始終沒有為他拉開過，就如此刻蕓蟬封閉的內(nèi)心。

    姣素推門而入，看蕓蟬正坐在窗前，目光蒼?？斩吹模牭铰曧懟剡^頭來，見是她，慌忙起來。

    “夫人?！彼皖^，聲音像蚊子一眼，全然不是之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那個人了。

    現(xiàn)實(shí)到底給了她多沉重的打擊？

    姣素問：“阿蟬，寇安辰去參軍了，他叫你等她?！?br/>
    蕓蟬的睫毛顫抖著，猶如冬日瀕臨死亡的蝴蝶。

    “你叫他不要去參軍了吧?！辨卣f，此刻兩人的結(jié)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開了。

    蕓蟬望向了窗外。

    那兒，梨樹下他們剛才站過的地方。

    寇安辰已經(jīng)走了很遠(yuǎn)了，遠(yuǎn)的她看不見去路和歸途。

    “不要了吧?！痹S久她才低低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