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直到這臺機甲的活動徹底停下來的時候,朝歌的腦海中都是一團亂麻,自然更不會注意到這個時候自己是被帶到了什么地方。
操作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朝歌的視線都沒有移動一下,甚至只是從那人走路步伐的節(jié)奏中判斷出了來人的身份,她總是那樣,慵懶、傲慢地,仿佛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該等待她的出場。
朝歌以為打破這一室寂靜的人會是她,可是等到操作室內(nèi)亮起光,等到她身上的束縛盡數(shù)消失的時候,那人都沒有開口說出一句話。
朝歌解放之后的第一秒鐘就從地上跳起來趴到那屏幕面前,看到了屏幕上的星系坐標——e239行星。
她當然對這個地方有印象。這是意味著帝國的反擊開始了嗎?已經(jīng)深入到p4的這個部分了么?那么秦牧歌把自己帶出來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著覺承聯(lián)邦的軍裝還沒脫下來的朝歌,就這么僵硬地站在那個屏幕面前,深怕自己一轉(zhuǎn)身……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深呼吸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室內(nèi)響起,好像另一個人根本不存在似的。頭頂上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她低頭的時候就能夠立刻看到那人的影子,她知道,那人是在的。
“你把我?guī)У竭@里來做什么?”朝歌垂著腦袋平靜地開口,視線正巧能夠觸及到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東西,已經(jīng)擺脫掉了外部的枷鎖,剩下一個細鏈子穿過的幽藍色光球,不知道那發(fā)光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物質(zhì)。
她同樣能夠看到,在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后,身后那個人的影子突然移動了。朝歌不得不轉(zhuǎn)過身,結(jié)果在視線觸及到她的那一刻,朝歌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剛才問的什么。
從來在她的記憶中,或者是冷漠的,或者是高傲的,或者是善變的……但這人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深深地慶幸,那雙鮮紅色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慶幸,好像在慶幸言朝歌平安無事地站在她面前reads();。
秦牧歌從來沒有笑得這么柔和過,朝歌聽見她笑著對自己說:“能夠看到你平安無事站在這里,我很慶幸我做對了決定,朝歌?!?br/>
朝歌的表情剎那間有些茫然,在秦牧歌面前,她的思緒總是輕易就被她帶著走,不管自己多么憤怒,多么想裝作拒絕跟她溝通的樣子,秦牧歌總是能夠這樣簡單地把她的注意力牽到她反應(yīng)不過來的地方。
秦牧歌向著她的方向走出了一步,就是這一步讓朝歌徹底變了臉色,她急忙往后退了很多步,伸手做出推阻的動作,搖著頭口中也在不停地說道:“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你別靠近……”
秦牧歌唇邊的笑意收了些許,她竟然真的聽了朝歌的話,停在了原地。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不知道想到什么,秦牧歌又一次彎起了唇:“你看上去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只要是你今天問的,我都會回答你。”
朝歌真的被她這種前所未有的配合姿態(tài)給驚了一把,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看到的秦牧歌到底是不是本人這個問題。但這句話終于喚回了她所有的感知,讓她腦中盤桓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問題,都有了出口的機會。
“我一直都知道我曾經(jīng)喜歡上了一個多么了不起的人,可是我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我喜歡的那個人,她偉大卻也可怕。我之前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問你,想問你為什么要讓青禾帶走我;想問你為什么還是瞞著我言家的事情;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過真的喜歡過我……”朝歌的眼神直直的對上秦牧歌的視線,問到這里,她的力氣都漸漸隨著出口的話語變得所剩無幾。
停頓了好久,她皺起了眉頭,語氣中滿滿都是對秦牧歌的難以理解:“可是我現(xiàn)在只想問,你為什么還能夠說出這種話?”你為什么能夠在算計了我如此多次的情況下,還能說出看到我沒事真是太好了這種話?
朝歌分明聽到自己心臟上被什么銳利的東西一刀刀劃開的聲音,可是她就是要讓自己徹徹底底地痛,才好徹徹底底將爛了的部分全部舍棄。
“讓她帶走你是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離不開我,計劃只是順便;不告訴你言家的事情是因為我討厭任何東西的存在跟我搶你;我從來都是真的喜歡你,能夠在做出什么多事情之后說出這種話,是因為我最后改變了計劃,你本來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而是天子星距離p4星云最近的星球,我在那里安排好了所有、”秦牧歌仍然是淺笑著,一直迎著朝歌視線的她此刻卻是自動轉(zhuǎn)移了視線,害怕對方目光中的狠厲刺傷自己一樣。
秦牧歌頓了一下,嫣紅的唇弧度更長了一些,又回眸對上朝歌的,也許今天是她這么久以來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的次數(shù)最多的時候,她緩緩的開口續(xù)道:“我安排好了所有,可我怕你恨我?!闭f出這句話的時候,秦牧歌那雙紅色眼眸中蘊著的柔和會讓這世上所有看到的人都覺得仿佛會被溺死在里面。
言朝歌曾經(jīng)對著洛青禾倔強地說,沒有什么事情會讓秦牧歌害怕,可今天那人親口對著自己說,我怕你恨我。
不可一世的秦將軍,終于有了害怕的事情,然而朝歌仍舊沒能笑出來。
【恭喜!秦牧歌對你好感度上升到一百!終極攻略任務(wù)完成!系統(tǒng)激活!任務(wù)面板……】在朝歌還沒緩過來的時候,腦子里卻炸開了鍋,小紅帽的聲音突然一連串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可她除了那一句‘好感度上升到一百’之外,什么都反應(yīng)不過來。
看見朝歌突然傻了一樣站在那里,秦牧歌眼中有一些疑惑,聯(lián)想到朝歌在的p4上那些病毒對系統(tǒng)的侵害,突然有些不太好的猜測,不管朝歌之前說過什么,抬腳就往她的方向走去。
朝歌腦子終于從死機狀態(tài)中解救出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秦牧歌緊緊地抱在懷里,她始終不明白為什么秦牧歌算計了自己,看上去卻比自己還要難過。
就好像在對言朝歌說,我之前所有的偽裝,都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全部崩塌破碎了。
永遠抓不住秦牧歌話里重點,被小紅帽唾棄了一次又一次的朝歌,這次隱約覺得自己必須得開口說點什么,不然……心底涌上來莫名的焦慮感,朝歌卻摸不著究竟來自何處reads();。
她聽到自己說:“我不恨你,我原諒你了,你放開我吧。”聲音輕的好像在說‘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一樣平淡。
秦牧歌的呼吸落在她頸間,抱著她的力道緊的好似只要一松手朝歌就會立刻消失在她眼前再也不回來一樣。
仍舊是朝歌熟悉的力道,也是朝歌曾經(jīng)那么眷戀的懷抱,朝歌甚至在她腰側(cè)伸出了手,抬到半空中——許久之后都不曾落下去。
“你沒有騙過我,可是當你愿意把事情告訴我的時候,就說明這件事對你來說不重要了,你沒有告訴我的,才是你想瞞著我的。聯(lián)邦大會被中斷了吧?戰(zhàn)況怎么樣了?”朝歌側(cè)著頭看著旁邊,就跟被抱得太緊失去行動能力的人不是她一樣,語氣一直都很平靜,更似即將要起波瀾的湖面。
暴風雨前的寧靜。
秦牧歌不再言語,她就那么抱著朝歌,有些任性也有些無賴,也恰恰證明了朝歌的話是正確的。
“你怕我恨你,是因為青禾嗎?雖然這么說很任性,可是我知道最終贏的人是你,所以我可以求你放她一馬嗎?”這是朝歌所能想到的,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成王敗寇,是自古以來的道理,然而如今她卻對秦牧歌提出這樣任性的要求。
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那個人瞬間僵硬的身軀,朝歌在半空中愣了許久的手終于尋到了落點,她伸手去掰她環(huán)住自己腰身的雙手。
秦牧歌此刻的心情是她從出生以來到現(xiàn)在最復(fù)雜的一刻。她在聽到朝歌那個問題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僵硬。
當她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她改變了主意把朝歌帶到這個地方來,她以為自己可以留住她。
從來都笨的只能靠感覺去猜她心思的朝歌頭一次跟開了掛一樣咄咄逼人。
秦牧歌忘了自己是因為什么理由才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她永遠都記得這天,當她以為自己之所以站在頂端是因為想要的一切都該屬于她時,她喜歡的那個家伙卻認為她是天底下最不可饒恕的人。
她的力量保護了無晶帝國的子民,卻傷害了她唯一放在心里的那個人。
“那你讓我走吧。”朝歌想不到什么可以當做她們話題的結(jié)束語,這一句是真話,也是她真的想做的事。
既然我還穿著我身上這套衣服,我就要做事做到底。
【朝歌你醒醒!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人生贏家了!你跟秦牧歌從剛才那一刻開始擁有同樣多的力量你知道嗎!臥槽難道之前愛她的人不是你?】小紅帽根本不明白朝歌從剛剛到現(xiàn)在跟秦牧歌的對話,憋了這么久還是出來刷了一波存在感。
秦牧歌仍然沒有說話,白色的軍裝穿在她的身上仍舊那樣帥氣,黑色的長發(fā)依然是散在身后,手還是那樣漂亮,不知她什么時候取下了那雙手套。
一直到朝歌走出那個機甲,她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話里好像還帶著暖和的笑意:“小心司仲麒……我愛你?!?br/>
我愛你,你不要回來了,不要再回到我身邊,也不要受傷。
秦牧歌這一生所有的溫柔,都在這里劃上了句號。
在所有人面前,她還是那個戰(zhàn)無不勝的神話,但她身邊從此少了一個能讓她改變主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