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裕豐又皺了皺眉,張嘴欲言又止。
“此前,王爺一直說,您既了解皇上,可有時候,卻又不甚了解皇上。只因,王爺在對待先皇之時,著實冷靜的可怕??墒牵兼雴柾鯛斠痪洹噬暇蜑楹我欢ㄒ獙ο然视星??”
南宮裕豐一愣,看著上官雪兒的眼神有些怪異。
南宮瑜為何要對先皇有情?這……還需要問嗎?先皇在世的時候,對南宮瑜何其之好,這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的啊……
如此,還需要問為什么嗎?
他疑惑不解時,卻見上官雪兒扯了一下嘴皮,忽而笑了一下。
“王爺,容雪兒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在很多人眼里,先皇的確是對皇上不薄。他一直在為皇上籌謀,一心只想將皇位傳給皇上。可是,這期間,究竟還有多少是愧疚的成分?”
“愧……疚……”他喃喃一句,眉頭蹙的更深了。
“先皇曾言,他愛先皇后勝過愛自己,是以,當(dāng)年先皇后先一步離開的時候,先皇悲痛至極,幾度借酒消愁,甚至于休朝許久。最后,為了先皇后,還曾下達(dá)圣旨,給先皇后行了國喪。”
南宮裕豐抿唇道,“先皇對先皇后之愛,乃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當(dāng)初,亦是也許多的人羨慕著先皇后。直言,先皇后雖然已死,但卻是最被皇上惦念的一個?!?br/>
“可是,在皇上心里,許是不這般想呢?”
“為何?”南宮裕豐有些驚訝的看著上官雪兒。
上官雪兒想了想復(fù)又說道,“先皇愛著先皇后,卻愛之不足?!?br/>
“愛之不足?”南宮裕豐越發(fā)的迷惑了,先皇如此,時間可還有女人能得到這樣的殊榮?
上官雪兒垂下眼瞼,眸中隱隱的有了羨慕之色?!巴鯛斝闹凶屑?xì)想想,倘若當(dāng)初是皇上站在先皇的那個位置上,皇上可會在追查一段時間先皇后的事情后,見事情并無多大進(jìn)展,就直接放棄的?還有,先皇知皇上對皇后之情,可當(dāng)初,又逼迫著皇上做了多少皇上不愿意做的事情,倘若不是皇上堅持,皇后如今,可是還在皇上身側(cè)?”
“雪兒!”南宮裕豐驚呼一聲,心中不知為何,突然翻涌了起來。上官雪兒今日所說的話,委實不像平日里的她。而眼下,她說的每句話,竟是都帶有指責(zé)先皇的意思。
可是……
縱然先皇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夠好,但追其根本,先皇的的確確是愛著先皇后,而且,對于皇上,也從未吝嗇給予。
如此,難道就不能說先皇的好嗎?
因著上官雪兒的這番話,南宮裕豐的臉,陡然沉了又沉。他很想去反駁上官雪兒,但又不知該用什么話去反駁。她說的每一句話,雖不好聽,但也都是事實。南宮裕豐不禁想,皇上的心里是否是這樣想的,所以……在面對先皇病重的時候,他才會那般的淡然處之?
南宮裕豐不敢深想,他側(cè)過身去,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上官雪兒伸手,握了握南宮裕豐的手,繼續(xù)道,“雪兒知道方才的那些話定是惹了王爺不快,可是王爺該明白,人無完人。既然先皇都無法做到那樣完美,王爺又怎可以因為先皇之事,到現(xiàn)在都還耿耿于懷呢?”
到現(xiàn)在都還耿耿于懷?
南宮裕豐在怔愣之余,不禁也這么自問了一句。上官雪兒的話,不經(jīng)意間,好似讓南宮裕豐想到了些什么。
……
他張了張嘴唇,將手反握住上官雪兒的手,想要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的時候,又不知該說什么。良久,他長吐了一口氣,深深的喟嘆了一聲。
是了,他似乎是在耿耿于懷。
與其說是自己不了解南宮瑜,且有的時候還自我安慰似的說南宮瑜本性不壞,天性使然罷了。但倒不如說,他其實一直很介意南宮瑜的態(tài)度。
而且,在內(nèi)心深處,南宮裕豐是將其稱之為冷漠的。到了后來,事情繁多,南宮裕豐便也沒再多去糾結(jié)這件事。不過,他表面看似不在乎,實則……心里多少是有些在乎的。
“王爺,該放下了?;噬纤⒎菬o情,若他無情,又怎會甘愿為先皇后犧牲那般多?”
南宮裕豐垂下眼瞼,而后緩緩的閉上了眼眸。他驀然抱住上官雪兒,低低說道,“是我狹隘了,他待我何嘗不好,可在父皇病重的時候,我卻要求著他該和我一樣??墒?,又憑什么呢?”
他與他之間,本就不同啊……
……
南宮裕豐的心,頓然豁朗了許多,幾日下來的憂思在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不是什么問題了。
驀兒,有小廝走近院里,見兩人抱在一起,忙低下頭道,“王爺,皇上來了……”
話音落下,沉穩(wěn)的腳步聲想起,南宮裕豐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南宮瑜緩緩而來,臉上還帶著些許的寒氣。
他一邊快步走來,一邊哈了一口氣,嘴里笑道,“明明已經(jīng)是初春了,可眼下天氣還是冷的很啊……”說話間,他已經(jīng)脫下披風(fēng),然后走到兩人跟前,看著兩人匆匆分開身子,他曖昧一笑,走進(jìn)屋里,將披風(fēng)丟到了一旁。
“我當(dāng)六哥稱病是為了什么呢,原來是躲在這府里頭與六嫂恩愛著呢?你這恩愛倒是好了,卻叫我擔(dān)心了好幾日。怎樣,身子可是好些了?”
南宮瑜一連串的說了好些話,南宮裕豐驚了驚,而后笑了起來。“我身子倒是無礙,還想著明日就回去上朝了呢。不成想,皇上竟然突然來了。”
“你這一病就病了五日,我怎不擔(dān)心?!彼D了頓,看著上官雪兒已經(jīng)退到一旁,開始叫來丫鬟準(zhǔn)備茶水。南宮瑜斂眉,繼續(xù)道,“不過看你氣色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br/>
“我本就想偷個懶罷了,”南宮裕豐不再像平時那樣,顧及著虛禮,而是直接來到他面前坐了下來。“你這火急火燎的尋來,我這偷懶的境況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這往后我要是再想如此的話,該如何是好?”說完,南宮裕豐還作似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