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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樹葉的聲音,在耳邊沙沙作響。
此時,沈空城已經回到了,那熟悉的三層閣樓,此時在自己房間內,靜靜的躺著,聽著耳邊熟悉的獸鳴,面露微笑。
鼻息間的血腥味,直到這一刻,才終于消散。
一切,一如往常一樣,美好。
只是一路上,九嶸,再也沒說過話。
沈空城明白,去青督郡邊疆,是一條極為危險的路,九嶸師叔正因為深刻的明白這點,才會在大殿上發(fā)怒。
但隨著若臻釋放元嬰開始,便是在告訴自己,沈空城如果不去,現(xiàn)在,就必須要死,并且也是在告訴九嶸,現(xiàn)在的他,攔不住。
顯然,九嶸是無奈的。
這個抉擇,只能他沈空城,自己去做。只是希望,九嶸不要怪他。
九嶸即使將那巨斧握的很緊,壯碩的肌肉呼之欲出。卻依然,沒辦法痛快地揮舞出去。
畢竟,如果是外派青督郡,那還有一線生機,但如果大殿之上,這柄斧揮出去了,沈空城所要面臨的,便只剩下了死。而且,必然會連累九嶸師叔。
沈空城既然承受了自己這個決定,便將雙手背在腦后,開心的笑了。
是真的,發(fā)自內心。
自己不是一無所有,自己還有九嶸師叔,還有十四個共同長大的兄弟們。況且九嶸師叔這一鬧,自己不是活下來了么。這一去青督郡,也未必是死。
總歸說。
不好的,都過去了,不是么。
沈空城伸出手,觸摸向窗外那滿天繁星,他也想留住這一切,但他知道,雛鷹如果不出巢穴,便永遠不會翱翔于天際。
自己倘若真的能在這青崖門內茍延殘喘下去,究其一生,也不會達到,他想要的升仙之路。
盡管面前似乎困難重重,但也許,這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樣的半夢半醒之間,沈空城沉沉的睡去了。
不必再擔心突如其來的襲擊,不必再擔心,時間的流逝。
噩夢中的那座島嶼,也被拋去了腦后。
有守護自己等人的九嶸師叔,有并不會加害自己的親人們。
這,就是家。
……
第二日。
“初晴姐,我哥哥回來了么。”稚嫩的聲音過問著。
“回來了吧……我清晨叫他吃飯時,見他房門緊閉著,大概是太累了,就沒有打擾?!背跚缥⑽⒁恍?,刮了一下面前小女孩的鼻子?!靶掠?,你可不許打擾哥哥睡覺,聽到了沒?!?br/>
“噢……”新玉撅著小嘴應到。
……
“誒?初晴姐,我也沒見到九嶸師叔,他人呢,怎么這都傍晚了,也沒和我們一起吃飯?!蹦泻旱穆曇繇懫?,念虎疑惑的看著初晴。
“別急,別急……大概有什么事情吧,我們先吃?!背跚缫彩前櫫税櫭迹瑓s還是做起了大姐姐的角色,為大家一一解答著。
“雄杰,不許給妹妹吃這個性寒的東西,對她身體不好?!?br/>
“容志!說多少遍了,吃飯的時候就不要看書了!”
“誒你這……”
沈空城聽著樓下傳來的響動,欣慰的笑著。
手上,卻是拿著一塊手指般大的木頭小人,在細細的刻畫著。
右手拿著的匕首,每削下一塊木屑,手中的木頭小人,便更真實一分。
刻著刻著,不知不覺,已到深夜。
沈空城聽著隔壁,念虎巨大的呼嚕聲,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看著桌上,那被木屑包裹著的小人,卻撲哧一笑。
竟然他已經很是認真,卻仍將那小人刻畫的很是滑稽。
一雙手大的和腳丫子似得,身上的衣服,紋路也不夠清晰。
但他沒有時間了。
約定好的出發(fā)時間,就在今晚。
看著小人臉龐上的笑容,沈空城對著銅鏡照了一下自己,微微點頭。
“也就是這笑容,還有幾分神似了。”沈空城安慰著自己。
拿起匕首,在小人背部又刻畫了幾筆,便將一股紅繩穿在預留好的孔洞中,握著手中的木頭小人,打開了房門。
這些木頭門的門閥很是簡單,沈空城只是略微做了些手腳,便將其打開。
看著在床榻上,酣睡的小女孩,露出了笑容。
將小人輕輕的擺放在女孩枕邊,將被踢開的被子拿捏起,靜靜地蓋在女孩身上,做好了這一切,沈空城最后又看去一眼,便直接走出房門。
酣睡中的小女孩,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似得,微微翻身。
看著外面明媚的夜空,沈空城長舒一口氣。
以他的步伐拿捏程度,哪怕是年紀稍大的初晴,也是并未察覺。
看著不遠處的那座小山丘,那里,便是約定好的地方。
沈空城不敢和他們一一道別。
他怕。
他怕看到這些人臉上的笑容,和一聲聲的叫喊,會讓自己猶豫。
身形一轉,便徑直朝山丘走去。
身后之事,不再過問。
“逸辰師兄?!鄙蚩粘且娭角鹕夏侨?,微微拱手。
“許久未見,變化好大?!币莩礁锌?。
“逸辰師兄不也是么,比起初見時,眉宇間都蒼老了許多?!鄙蚩粘俏⑽⒁恍?,逸辰師兄與青崖門內其它師兄不同,卻與自己有些相似。
倘若,自己三魂陣法真的印刻成功的話,自己恐怕也會束縛在這青崖山里,和逸辰一樣,雖然無奈,卻又無法違背。
“呵,許多瑣碎事物,都是由師兄弟們去辦,自然是有些疲憊,不說那個。剛剛,九嶸師叔拖我給你兩樣東西?!币莩叫Φ?。
“九嶸師叔來了?”沈空城一愣,急忙四下望去。
“不要找了,他走了?!币莩綄⑹州p輕一揮,一卷玉簡,和一個戒指在手中出現(xiàn),朝沈空城扔了過去。
“這戒指,可是只有門內達到靈寂期的內門弟子才能領取,名為納戒,內自有一方空間,可存放任何無生命的東西?!币莩揭娚蚩粘墙舆^,解釋道?!斑@個,當你修煉出靈氣便可以使用了,我也不知師叔給你留了何物。”
“至于這本玉簡,則是一修煉功法?!币莩铰冻隽肆w慕的神情?!熬艓V師叔,十二歲入門,吸納靈氣,便是憑借這門功法,幾年間,一躍筑基,即便靈寂也是輕松跨過,最后哪怕距離那元嬰,也只……”
說道這里,逸辰意識到什么,便岔開了話題?!暗?,這也只是一門功法,只有你自己,能夠聚靈時,方能使用?!?br/>
“九嶸師叔讓我轉告你一句話”逸辰神色認真起來?!疤斓厝f物,皆有靈,靈之所在,用心皆能感悟?!?br/>
沈空城聽罷,微微拱手,隨后轉身,沖一處密林中看去。
“空城,必將牢記師叔教誨,終生不忘!”沈空城認真地說罷,便朝著密林,深深的俯下身體,雙膝跪地,狠狠地將頭磕下。
……
密林中,一個灰袍大漢,凝望著遠處,逐漸遠去的飛劍,沉默不語。
空城,在他心中,是那個當初送來看養(yǎng)的嬰孩,還是跟隨自己練武的弟子,亦或是,在他心中,早就將沈空城,當作了自己的孩子。
已然無法分清。
九嶸長嘆一口氣,凝望許久,當不再見到那飛劍身影,便轉身離去了。
天亮時分。
新玉伸直了懶腰時,觸碰到了身旁那個,長相頗為怪異的木頭小人。
她拿起細細端詳。
在小人背部,見到了用匕首刻下,那深深的四個字。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