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風心里咯噔一聲,暗想果然是這樣。&.{l}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什么仇?”
“……”馮倩握緊方向盤,皺著眉頭瞥了越南風一眼,還是坦白道,“聞人殺了她的弟弟,顧雙謹。”
越南風立刻說:“不可能。”
馮倩仿佛料到她的反應(yīng)一般,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說:“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的,我也不會信?!?br/>
“你看見了?”
“嗯,就在顧一箏接任人宗宗主的當天,”提到這個名字,馮倩的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有些事情聞人沒跟你說,你當然不會清楚。跟他們劍宗不一樣,我們?nèi)俗谑轿?又為了宗主的位子爭執(zhí)不休,這么多年就出了顧一箏跟我叔叔兩個可造之材。顧家就剩下三姐弟相依為命,勢單力薄,顧一箏又心性耿直,馮家的長老們覺得她比我叔叔更好操控,就干脆放棄了我叔叔舉薦顧一箏當宗主。原本還想讓顧一箏跟我叔叔定親來著,不過小叔叔一聽見他們的打算就離家出走了?!?br/>
越南風想想看也覺得馮不虞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不由得唏噓道:“你們家……”
“所以說有些事情聞人不告訴你也是好的。”馮倩有點不太好意思,她臉皮薄,從小就被馮不虞帶著性格高傲,這種明爭暗斗的事情說出來她也覺得難為情。
“然后呢?”越南風眼巴巴地盯著她,繼續(xù)問。
“然后……顧一箏就失蹤了,一直沒有下落?!瘪T倩回想了一番,這事情發(fā)生在幾年前,到現(xiàn)在馮倩還記得清清楚楚聞人是怎么把燭陰劍刺進顧雙謹心口的。聞人臉上從來都沒什么表情,話也少,馮倩跟他搭過幾次話對方都毫無反應(yīng),一來二去她也覺得沒意思,所以兩個人的交情少得可憐——不如說馮倩對他根本沒什么好印象。
“我以前只聽說劍宗少主對妖魔下手不留情面,原來他對朋友也是這樣。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他的。這句話馮倩藏著沒說。
越南風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發(fā)愣地望著一搖一擺的雨刷,雨滴啪嗒啪嗒地敲打在透明的車窗上又很快被掃開。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以前下雨的時候,聞人總是會把片刻不離身的黑色大提琴盒取下來,托著越南風的膝蓋窩把她背起來,越南風替他拿著沉甸甸的大提琴盒趴在聞人的后背上,一邊揪他的頭發(fā)一邊看見他的褲腳被冰冷的雨水慢慢地打濕。
她輕聲說:“聞人不是這樣的。”
知道越南風跟聞人是什么關(guān)系,馮倩也不再多說,她將車開進雨夜中的山道,過了半天才忽然接著說道:“不過當時的確有點奇怪,”馮倩流露出思考的神色,“顧雙謹身上的妖氣有點重?!?br/>
“……什么?”越南風反應(yīng)不過來。
“知道顧家為什么就只剩下這三個人了么?”馮倩耐心地給她科普,“顧家的絕學(xué)是名叫‘降靈’的術(shù)法,簡單來說就是把妖魔的魂魄納進自己的肉身再將其馴服,如果不是意志堅定的人,稍有差池就會被反噬。這門絕學(xué)在他們家傳來傳去,學(xué)會的人多因它而死的人也多,到現(xiàn)在真正掌握的人只有顧一箏一個人。”
越南風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說顧雙謹也學(xué)了?”
馮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顧一箏管她兩個弟弟管得嚴,不大可能教他倆?!?br/>
“……”越南風仔細想了想,心中隱隱約約地浮現(xiàn)出了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還沒等她自己琢磨清楚,就已經(jīng)張嘴說出了她想要問的問題,“那個時候的顧雙謹身上有什么變化么?”
馮倩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說沒有還是在說不記得了。
越南風不死心地繼續(xù)追問:“比如說臉比之前好看了沒有?”
馮倩:“……”
馮倩側(cè)過臉,用“你到底想問些什么”的微妙眼神盯著她看。
看越南風表情一本正經(jīng)又語氣急切地催促了她好幾遍,馮倩這才開始艱難地繼續(xù)回想,只不過時間隔得太久了,她在那么可能記得那時顧雙謹是什么模樣。就在她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前方突然竄出來一輛沒開車燈的白色轎車直直地朝這邊沖過來,還好馮倩反應(yīng)靈敏轉(zhuǎn)動方向盤,車身在蜿蜒的山道上劇烈地顛簸搖晃了幾下,隨著兩道悶響后才平穩(wěn)下來。
第一聲悶響來自旁邊,剛才車晃得太厲害,越南風沒穩(wěn)住就一頭撞在窗玻璃上,額頭上紅了一小塊。
第二聲則是來自車頂。馮倩跟越南風對視一眼,前者下意識地望向車頂,而后者的目光則是落在了靠近馮倩那一邊的車窗上——一條粗壯黝黑的尾巴筆直地垂下來又一晃而過。
消失的速度太快越南風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又覺得好像有點眼熟,她愣了一秒,略有所感地轉(zhuǎn)過頭望向自己這一側(cè)的車窗,緊接著就看見了一張如同癟了氣的氣球松松垮垮地掛在頭顱上的臉正緊緊地貼在玻璃上,越南風分不清哪里是它的眼睛哪里是它的嘴巴,可毫無疑問這個東西就是在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越南風:“……”
越南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鬼叫什——”馮倩比她的尖叫吵得頭痛,不耐煩地朝越南風望過去,然后便吸了一口涼氣,“……么?!?br/>
那張慘敗詭異的臉緊貼著車窗玻璃朝越南風張開嘴——與其說是嘴,不如說是一個黑漆漆的窟窿——發(fā)出一道尖銳凄厲的叫聲,像是女人尖叫又像是嬰兒啼哭。聽見這個聲音,越南風瞬間就想起來為什么會覺得它眼熟——這就是幾個月前在商場里她見到的怪物,化蛇。
聞人就是把她從這個東西的手下救了出來。越南風忽然想到那個時候聞人身上有很多傷口,從傷口里面流出來的血液打濕了他的衣服也打濕了越南風的衣服,而他的皮肉也被冰冷的雨水泡得發(fā)白。
與此同時,化蛇伸出鋒利的爪子猛然擊打車窗,玻璃頃刻間落下了一層蛛網(wǎng)般的裂縫,響起一陣陣崩裂聲。緊接著一只肌肉糾結(jié)的手臂便穿過玻璃去抓越南風的頭顱,還好后者反應(yīng)快,在狹窄的空間內(nèi)硬是閃避了過去。
馮倩猛打方向盤,價值不菲的跑車立刻在被大雨澆得滑濕的山道上狠狠地顛簸了幾下,卻始終沒能把化蛇掀飛出去。正當她準備停下車解決掉這個怪物的時候,就聽見越南風冷不丁地開口說:“你有劍么?”
馮倩遲疑了片刻,從后座下方抽出來一把事先藏好的長劍給她。越南風拿著劍柄,抿緊顏色偏淡的嘴唇,下一刻就用手中的長劍刺向正把頭往車內(nèi)探的怪物,冰冷鋒利的劍尖恰好刺進了對方黑漆漆的嘴窟窿。越南風又用了些力,劍尖便戳穿了怪物的頭顱,連帶著它那沉重的身軀往外挑。
見狀,馮倩轉(zhuǎn)動方向盤又踩下油門,那條化蛇一邊被越南風刺穿了腦袋,一遍又被車身壓在陡峭的山壁上片刻不停地往前拖拽,最后它的叫聲越來也微弱,半人半蛇的軀體也跟著滑下車頂,重重地落在了夜雨中的山道上。
確定對方死透了跟不上來之后,越南風才松了一口氣,然后動了動手指,剛才她緊握劍柄的時候用的力氣太大,現(xiàn)在手指有點僵。冰冷的雨水夾雜著冷風往車內(nèi)灌,拍打在越南風的臉上連同著血滴順著臉頰往下滑——迸裂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她的臉,幾道細小的傷口處滲出了一丁點兒血。
越南風隨便擦了擦臉,一轉(zhuǎn)眼就看見馮倩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看,頓時有點緊張:“怎么了?”
“……沒事。”馮倩以前看見的越南風要不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要不就是等著別人來救的戰(zhàn)五渣??匆娝敲纯康米〉囊幻妫T倩不由得有些驚訝。
這個時候前方又忽然竄出來一輛沒開車燈的白色轎車,馮倩剛一避開,便又聽見車頂上傳來一聲巨響,竟然又是一條化蛇落了下來。粗壯的尾巴正沉甸甸地壓在車頂上,細小堅硬的鱗片不停地搔刮著車身,企圖將其掀翻。
越南風故技重施,花了一番功夫解決掉第二條化蛇后,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那上面秒針正在毫無異常地轉(zhuǎn)動,而分針卻在一點點地往后退。
“是結(jié)界?!痹侥巷L抬起眼睛,簡短地對馮倩說。
“怎么辦?”這話剛一說出口,馮倩就后悔了。
估計是剛才越南風表現(xiàn)得太鎮(zhèn)定了些,馮倩下意識地就詢問她的意見。
越南風盯著馮倩看了一會兒,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誒,你怕不怕死?”
馮倩被她問得滿臉疑惑,沒過一會兒,越南風就張開嘴,像是在對馮倩說卻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般,小聲道:“……我不怕的?!?br/>
“有什么好怕的?!瘪T倩哼了一聲。
越南風笑了笑,說了一句“那就好”,然后等著那輛白色轎車第三次出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越南風就搶先一步握住方向盤,率先朝那輛車撞了過去!
馮倩:“?。?!”
路子怎么這么野????!
車身沖出山道騰空的一瞬間,越南風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也仿佛浮空,下一秒就狠狠地摔了回去落在平地上。等她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自己依舊好好坐在車里,跑車靜靜地停在寂靜的山道上,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
馮倩顯然也回過神來了,然后手臂被身邊的人輕輕地戳了戳。
“我想去聞人那里?!痹侥巷L開口說。
不管是化蛇、顧一箏、燭陰劍、唐纏,還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越南風暗暗地想,這一次我來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考研狗掙扎著爬上來更一章
唉,給大家拜個早年吧【喂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