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陣風(fēng),一個人來一個人走,連個丫鬟都沒帶。
七月看著那個四處看看滿臉驚奇的側(cè)妃,突然覺得她也不是那么難相處。
七月敲了門,但因為杜明覺和杜連禮一直在商討江南水患的事,交談聲音不大,但也沉浸在其中,難以被打擾,所以敲門的聲音基本就被他們忽略不計了。
等又過了一會,杜明覺和杜連禮商談完了,“按我說的去做,記住,不要帶太多人,查到了就直接解決,前朝有我撐著。”
“是。”
杜明覺余光往外一瞥,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天黑了,他站起身,眼前一瞬暈眩。
“哥,你怎么了?”
杜連禮在下面關(guān)切的問了一句,突的站起來直接閃了腰筋。
“哎呦,疼死小爺了?!?br/>
見杜連禮一副夸張的樣子,杜明覺不耐煩的喊人進來將他拖走了。
杜連禮一走,書房一下就冷清下來,杜明覺坐回圈椅上單手揉著自己的眉頭。
七月進來了,“主子,今天側(cè)妃來了一趟?!?br/>
杜明覺睜開眼睛,狹長的桃花眼里全是疲憊。
“嗯……她來干什么?”
“側(cè)妃過來給主子送雞湯?!?br/>
聽見雞湯杜明覺剛好覺得胃不舒服,“那雞湯呢?”
“側(cè)妃何時來的?”
“午時來的,雞湯一直在溫著,主子若是想喝,隨時都可以拿出來?!?br/>
想到自己以后后院里有了一個可以關(guān)心他的女人,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清貴的王爺此時刻正靠在圈椅里,清雋的面容上帶著一副淺淺的笑意,這樣子任這府中人看見了都會驚訝不已,因為王爺很久都沒那么愉快的笑過了。
“夫君還在嗎?”
“側(cè)妃娘娘,王爺還在里面,你是來送晚膳的嗎?”
“是的。”
七月聽見了,自然杜明覺也聽見了。
白落被丫鬟請了進來,她剛走進門就看見了杜明覺正撐著腦袋看著她,一副懶散輕慢的模樣,這還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夫君,用過晚膳了嗎?”
白落手提著食盒,淺淺的笑著,眸子輕輕眨動,那纖長的羽翼也隨之煽動。
杜明覺坐正了一點,搖了搖頭道:“還沒有,夫人為為夫帶來了什么吃食?”
白落一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去將食盒擱在梨花木桌上。
看著鋪滿整個桌子的奏折和文書,白落看都不看一眼全把它推到一邊。
“我?guī)Я丝啥嗖肆?,有紅燒肉和糖醋排骨,都可好吃了?!?br/>
白落興奮的將一碟碟香氣逼人的菜端出來,還特意彎腰聞了聞。
“可香了,快嘗一口?!?br/>
白落拿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個排骨喂到他嘴邊。
杜明覺看著眼前作婦人打扮的白落,以前覺得她少女精靈古怪,此刻盤上發(fā)髻卻顯得穩(wěn)重許多,但眼底時不時閃過的狡黠和靈動卻明明白白告訴他,她幾乎除了裝扮都沒怎么變。
要說她變了,可能是待他的態(tài)度在慢慢轉(zhuǎn)變,儼然一副快要愛上他的模樣。
杜明覺一直很清醒,他雖然碰白落,但真心交付之類的事他是絕不可能做到的,這一點七月和杜連禮都是知道。
杜連禮每次說他也只是為了琉璃打抱不平而已。
人只有一顆心,既然早早交付了一人,即便以后碰到了其余人,在他看來也只是將就罷了。
都說年少不要遇到太過驚艷的人,否則這輩子他都不能好過。
白落顯然不知道他所想的事情,她只不過是想讓新婚老公嘗嘗她的手藝罷了。
前世的她經(jīng)常做飯,但杜明覺卻吃不下幾口,他的嘴太刁了,所以她就為了他去努力學(xué)習(xí)做飯。
她平生喜歡的也不過三樣,演戲,做飯,寫小說。
前兩樣一直平平無奇,她就專攻寫作,結(jié)果開篇才搞出來就穿來了。
白落也經(jīng)常感嘆自己的運氣真是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上街撿到百元大鈔,不好的時候也能被黑出各種花來。
白落小時候家境不好,父母離異,從來沒人管過她,她靠著自己的對待工作的刻苦耐勞和對待人的善良真誠,一步一步打拼到了大城市,她當(dāng)時為了交房租,什么活都干過,搬水泥,理貨員等等,終于有一天,她被星探看到了,推薦她入娛樂圈,因為明白火了就有錢賺她就義無反顧的進去了,哪怕知道那是個大染缸也毫不在乎。
也是進了娛樂圈她明白了鋪天蓋地的謾罵是什么滋味,被無腦黑也沒辦法反擊,經(jīng)紀人幾次三番都要和她解除合作,她走投無路之下遇到了她生命中的光芒。
杜明覺是史上最年輕的三料影帝,大獎小獎拿到手軟,又因為是京圈太子爺,他從不缺少金錢和資源,進娛樂圈也只是玩玩而已,可人家硬生生玩出了神奇。
白落也是在一次晚宴上結(jié)識他的,不知自己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被這位太子爺給一見鐘情了,還提出要結(jié)婚。
這對白落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有哪一點是被他看得起的。
就她這顏值也不是娛樂圈最美的,說成績吧……全網(wǎng)黑都算成績的話那她簡直火遍大江南北。
婚后他很寵自己,白落有時看著他的側(cè)臉都會問自己,她配嗎?
“夫人,你在想什么?”
白落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夾的肉已經(jīng)掉下來了。
好在杜明覺眼疾手快的讓食盒移了過來,這才免得自己的奏折被油污給浸染。
“對不起?!?br/>
白落很快道歉,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發(fā)呆。
杜明覺沒有要怪她的意思,他招了招手,白落不知所云的走了過去。
“頭發(fā)亂了,為夫為你捋一捋?!?br/>
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將那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挽在了她的耳后。
此刻白落的心已經(jīng)完全控制不住的亂跳,緋紅爬上了她的耳根和臉頰。
“抬起頭來?!?br/>
杜明覺又說,白落暈暈乎乎的照著他的命令抬頭。
唇上輕輕一啄,淺嘗即止,轉(zhuǎn)瞬即逝。
白落還沒搞清楚什么狀況就沒了,她呆呆地看著杜明覺。
杜明覺嗤了一聲,眸里忍著笑意,“很甜,為夫很喜歡。”
一雙筷子立刻被啪到桌子上,她直接扭頭就跑了。
越來越遠,直到背影不見之后,杜明覺的笑意便也快速收了回來。
“七月!”
“屬下在?!?br/>
七月單膝跪地接受主子的命令。
“這個食盒賞你了,拿下去和其他人分了吧。”
七月驚訝,“這不是夫人給主子的嗎?”
“吃不了。”
杜明覺的眼神開始嚴肅起來,七月自知自己不能忤逆主子,便只能答應(yīng)下來。
七月走到桌子邊,將一碗碗的菜全都端進食盒里。
杜明覺看著他動手收拾,直到七月要帶著那個食盒離開,杜明覺突然開口。
七月轉(zhuǎn)身回來,食盒輕輕放在書案上。
“主子,夫人這個人還挺好的?!?br/>
“閉嘴?!?br/>
杜明覺夾起剛剛白落掉在盤子里的排骨,醬汁濃厚,拎起來還有往下掉的趨勢,杜明覺嘗了一口。
也只一口,“咳咳咳?!?br/>
杜明覺立馬放手,任由那塊排骨落入食盒,不知道滾在哪里。
“主子!”
七月趕忙上前為杜明覺拍背。
“拿走,鹽放多了?!?br/>
杜明覺揮手,七月知他脾氣,立馬收拾完走了。
杜明覺嘆了口氣,“果真,就不該期待她做的有多好吃?!?br/>
剛剛讓七月拿走也是之前他讓人調(diào)查過白落,聽人說她十指不沾陽春水,今日卻端來她做的菜,任人想也知道做的有多難以下口。
——
白落回到了房間,臉上余熱還未散下。
青瓶進來,看見白落時被嚇了一跳,手立馬背到后面去。
“夫人,你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br/>
“東西送完了自然就回來了,怎么,我不能回來嗎,還是你做了什么虧心事不敢讓人瞧!”
“哪有,夫人多想了?!?br/>
白落皺起眉頭看著青瓶,“你手里攥的是什么,拿出來看看!”
青瓶欲哭無淚,“夫人能不能不看?!?br/>
“拿出來?!?br/>
白落做出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青瓶不得不將手中的物什拿出來了。
待白落看到那一刻,眉毛都要立起來了。
“什么意思,把鍋鏟拿到哪去?”
白落嘴角抽搐,突然靈光一閃,立馬沖到小廚房去看。
推開門,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空蕩蕩沒有一個讓她做飯的東西了。
“算了,打開嘗一塊吧?!?br/>
唯有一個老廚正慢慢悠悠的曬著太陽,瞧見白落,立馬跳起來就給她行禮。
白落忍著要罵人的話,堆起笑臉跟老廚說,“許叔,這里的東西呢。”
青瓶跟在白落身后一直朝老廚擠眉弄眼的。
老廚會意,對白落說,“王爺下令,從今以后夫人這里的小廚房就不做了,以后三餐都由大廚房送?!?br/>
白落:……
氣死的白落沖回了房間將被子包住自己腦袋,還不許任何人進來。
青瓶怕她出事,立馬叫人去請杜明覺。
杜明覺聽了下人的稟告,眉梢間瞬間帶上了笑意。
小貓生氣了。
好在手邊的事物也做完了,他起身就要去白落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