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毕钠咴驴粗凵窭飵е骸拔夷苋涡砸换貑??”
“不能?!睏钸w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她的人形,他知道,她不想讓他去,夏七月從小就很粘他,這次出事之后兩個人更是聚少離多,可是未來夏七月用錢的地方還有很多,楊遷不得不做出選擇,至少趁著現(xiàn)在身體還沒到茍延殘喘的地步,多賺點留給她吧。
一份餃子兩個人吃的各有所思,而他們都沒想到這卻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頓飯。
“提前回烏彎吧?!睏钸w給她夾了一個餃子。
夏七月吃的沒有滋味,低著頭快要把自己塞進碗里:“不想提前回去,雖然爸爸去忙了,但這還是我的家?!?br/>
楊遷沒吭聲,吃完飯后他第一次同意讓夏七月送他去火車站,沒有電視劇里揮淚而下的場面,也沒有夏七月死死拉住爸爸的手讓他不要走的悲涼畫面,除了一句照顧好自己,相繼無言。
火車伴隨著一聲長鳴遠遠離去的時候,夏七月心都空了,她看著空蕩蕩的站臺,大概沒有人會選擇這種時候來選擇分離吧,夏七月搓了搓臉,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頭,望著天,高二還有半年,高三一年,大學四年,將近五年的時間,好慢啊。
下了公交車后那點憂郁的情緒揮之不去,夏七月低著頭慢悠悠往回晃著,“七月回來過年了??!”一個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前邊響起,夏七月抬頭應了一聲:“嗯,王叔過年好?!?br/>
王叔還是老樣子,眼睛一瞇就是條縫,笑呵呵的看著她:“好久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br/>
夏七月客套了幾句思緒還牽掛在楊爸身上,對于王叔的友好詢問有些心不在焉,王叔也沒多聊什么擺擺手回家了,一路上都是別人家過年的團圓喜慶,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打工去吧,至少忙起來心里能踏實,可惜轉了兩天也沒有兼職或者月工招聘。
夏七月滿臉愁容的回到家里,干脆把家里衛(wèi)生整個打掃了,正當她勤勤懇懇窩在墻邊一邊想念楊爸一邊擦地腳線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激動還把腦袋磕了一下,夏七月捂著腦袋急忙跑去接電話:“爸!”
“哎,乖?!毕蜿枒?。
夏七月愣了一下看了眼來電顯示,陽叔叔三個大字明晃晃的震的她腦仁疼,當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從他離開自己家以后她就把備注改了,但今天這一聲爸,絕對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喊給他聽的,夏七月揉著腦袋嘆了口氣:“向大陽同學你一天哎,我叫你一聲向大圣你敢答應嗎!”
“哎!那不就坐實我是你爸的身份了嗎?”向陽樂了,電話那邊依舊滿是炮仗和過年的味道,還伴隨著他停不下來的笑聲,夏七月奇妙的感受到了安心踏實,走到飯桌前托著腮閉上眼仿佛看得見彎著眼笑個不停的向陽,跟著也笑了:“差不多了啊。”
“叔叔又走了?”向陽那邊吵鬧聲弱了下去,聲音清晰起來:“我過來找你吧。”
“真的?”夏七月激動的跳起來,一膝蓋準確無誤的磕在桌子底,突入襲來的疼痛感瞬間轟醒了她混亂的神經(jīng),頭腦清醒了幾分:“你不在家陪你女...你哥哥一起過年嗎?”差點說成不陪那個女生,夏七月咬了下了自己的舌頭才算是屢直了。
“什么時候騙過你?!毕蜿栒f:“陪鬼呢,我連他們影子在哪都找不見,我去找你吧?!?br/>
“嗯!你來!”夏七月壓不住興奮的語調,高興的跟吃了一整盆魚似的:“你買幾點到的車,我去接你?!?br/>
“不接了,你想一下想去哪里玩?!毕蜿柨粗巴庹ㄩ_的煙花在夜空中散成一道道優(yōu)美的星落,勾著嘴角:“我到了直接去找你。”
電話掛斷了好一會都沒壓制住自己的興奮勁,向陽要來陪自己過年啦,夏七月沒敢給楊遷打電話,楊遷到了那邊告訴她最近老板要帶他去很隱私的地方,不方便聯(lián)系,便給他發(fā)了條短信。
哼著歌把最后一點地腳線擦干抹凈才晃著步子出門吃飯,楊爸不知道是沒看見她的信息還是在忙,回到家里把剩下的作業(yè)都拿出來攤在桌上,剩的不多了,說不定寫完還能讓向陽拿回去抄一下,不,觀摩一下。
一夜好夢,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夏七月渾身都舒爽了,這一覺真的是自然醒,沒有亂七八糟的噩夢,樓下小孩子的吵鬧聲聽起來都悅耳了許多,刷牙的時候還對著鏡子吐了兩個泡泡,幼稚的人魚公主。
簡單洗漱之后,拿出手機翻著今天過來的車次,算著時間可以早點去火車站給向陽一個驚喜,正看著,隨著屏幕的震動,向叔叔三個字更像是驚喜。
“下樓吃早飯了小矮子?!币琅f是向陽讓人心跳的聲音,夏七月鎮(zhèn)定的拍了拍胸口,也沒壓住自然而然揚起的嘴角,說出來的話都滿帶笑意:“怎么這么快?”一邊說一邊撈起外套就往身上套,本以為向陽會買下午才能到的車次,沒想到剛睜開眼不多會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夏七月套上外套就往樓下狂奔。
在奔向向陽的同時很不幸的左腳踩右腳,抓住他的褲腿毫不客氣的來了個一叩首,向陽拉住她的胳膊笑的喘不上氣:“需要我回禮嗎?你怎么和范明一個習慣?!?br/>
夏七月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褲子上的土笑了笑:“回一個吧,你來我往才是君子之道?!?br/>
向陽挑了下右眉勾著嘴角沖動在腦海中蔓延,一個單膝彎下,夏七月嚇了一跳趕緊在他膝蓋碰地之前拉住他:“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我不能有你這么大的兒子?。 ?br/>
“我單膝!”向陽吼了一聲:“單膝,單膝!”
“哎!”夏七月往后蹦了一下,也吼了一聲:“我知道!知道!”
吼完兩個人又同時樂了,向陽撓著她腦袋,兩個人就站著傻樂,偶爾幾個大叔大媽看過來一眼,過年過傻了的表情讓夏七月趕緊止住了笑聲:“走走走,這我家樓下,吃早飯去。”
“嗯,海市比烏彎暖多了,我來之前雪下的不停?!毕蜿柪_羽絨服衣領,露出里面有些單薄的黑色毛衣,還行不怎么冷,烏彎鎮(zhèn)還在下雪,今年的雪一下就跟停不下來似的,出門就是白茫茫一片,而炸碎了煙花鞭炮留下的紅色卻多了幾分年的味道。
年三十的時候他和向坤一起吃了年夜飯,吃完向坤約了牌友,麻將館的事估計他自己都忘了,向陽也沒提,和范明他們在江之炎火鍋店喝了通宵,向媛和楊旭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間不聯(lián)系了,聽范明說,向媛好像換了個男朋友,至少在他來海市之前,都再沒有她的消息,本來初一就想過來找她,又怕影響了父女之間短暫的相聚,硬是憋到了現(xiàn)在。
向陽收了笑聲停下腳步:“來,給叔叔拜個年?!?br/>
“新年快樂!陽叔叔!”夏七月跳到他前面像小孩子似的鞠了個躬,向陽從外套內兜掏出來前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快長快大!”
看見向陽手里的紅包,夏七月愣了一下:“怎么還有紅包呢!”
“我是你叔啊!”向陽往前伸了伸手:“快接,然后說謝謝叔叔?!?br/>
夏七月也沒再矯情,接了紅包歪著頭:“謝謝叔叔!”紅包沒有多厚,但這是從小到大除過爸爸以外的第一個紅包,夏七月心里還是喜滋滋的,愉快的裝進羽絨服兜里,臉上的笑容顯而易見,向陽表情還挺滿足,這也是他第一次給別人發(fā)紅包。
一路上夏七月蹦個不停,向陽幾次擔心她會不會突然一拜天地,可惜走到平時吃飯的早點攤上也沒有有驚嚇或者驚喜,不過早點攤跟前別說攤子了,連個多余的人都沒有。
兩個人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口對視了一眼,大年初四啊!不是應該會有人出門賣早飯?
向陽做了一晚上夜車吃的盒飯早都消化了,肚子里反抗的叫聲讓他皺了皺眉頭,“去我家吧,家里還有吃的。”夏七月轉過頭看他,向陽嘆了口氣:“走吧?!毕钠咴码m然不怎么餓,但是空著肚子的感覺倒也不怎么好。
回了夏七月家,向陽想做早飯,結果風水輪流轉,被夏七月鎖在了廚房門外,向陽沒事做在客廳里拿出手機打俄羅斯方塊,夏七月沒做過早飯,學楊爸的樣子淘了米煮了稀飯,又拿了五個雞蛋,先把其中一個試著打進鍋里想做煎蛋,可惜第一個毀了,夏七月把蛋鏟出來的時候連帶著鍋都糊了。
“哎!浪費糧食,雞看見都該心疼了?!毕钠咴络P了糊底刷干凈鍋,又燒了一鍋水,放棄了煎蛋,煮蛋吧,簡單,折騰了半天,廚房門總算是打開了,向陽看見開門端著蛋出來的夏七月起身坐到了飯桌跟前,夏七月給他拿了個蛋:“吃吧,早飯。”
“沒了?”向陽看了眼廚房,折騰了半天就只是煮了五個蛋?
“還有粥,我不知道煮多久,先吃蛋吧,你別嫌棄。”夏七月拿起雞蛋在桌子上磕了磕,向陽手抵著下巴笑著看她:“不是嫌棄,你在廚房快一個小時了,你這是第一次做飯?”
夏七月抬眼,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不是啊,以前做過的,只不過我爸說我做的太難吃再沒讓我進過廚房?!弊龅拇螖?shù)不多,每次都是周而復始的被楊爸嫌棄,不是油沒熟就是做出來的味道不堪入嘴,難吃程度堪比一絕,楊遷使勁渾身解數(shù)也沒讓她成功的做出一頓能吃的飯,到最后干脆也放棄了,夏七月時常能想起楊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遭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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