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在睡夢當(dāng)中的青鳶就被一陣敲門聲弄醒了。
隨手披了一件衣服下床,青鳶三兩步來到門前,心里直嘀咕,這個時辰會是誰來找自己。打開門一瞧,卻見小姐的奶娘云姨抱著大小姐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前。
“云姨,這是怎么了?快進(jìn)來。”青鳶拉著驚魂未定的云姨進(jìn)屋,一邊關(guān)上了門。
“青鳶姑、姑娘,你看看……大小姐,是不是沒氣了?”云姨哆嗦著嘴唇,費了好大力氣才講完了這一句話。
青鳶一聽心里咯噔一下,站在一邊,看著云姨臉色慘白,額頭上不停地冒出冷汗,知道她是害怕到了極致。
也是,能被督主親手抱著帶進(jìn)府,擁有這樣的身份,就足夠表示這女嬰在督主心目中的地位。這一年來,督主雖未親自看望,但隔三差五就派三檔頭常言笑來陪伴大小姐。督主表面上雖未怎么重視這位大小姐,但只要一看見大小姐手中所握的羊脂玉,全曹府就知道這曹小境有多重要了。
“云姨,這話可亂說不得?!鼻帏S神情凝重,上前接過我。食指輕點我的臉頰,只覺冰涼僵硬。語氣便急了,“怎么這么涼?你們都不當(dāng)心的么?”
云姨一聽都快暈過去了,連忙解釋:“青鳶姑娘,這可冤枉老身了!小姐之前還是好好的,老身也就去茅房解了個手的功夫,回來小姐就變成這樣子了!”
我雖然是清醒著,可以清楚聽見她們說話,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動作,可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完全動不。隨著心口的寒冷個擴散,我感覺呼吸也愈發(fā)困難了……云姨說的沒有錯,確實是在她去解手的時候,我的房間里進(jìn)了人。我敢肯定,那是一個女人,因為男人身材沒有這么嬌小。她動作利索,用布蒙住我的嘴巴后兩秒就立刻離開了。
“……告訴督主了嗎?”青鳶抱得我緊了緊,一只手捂著我的臉,試圖把體溫傳給我。
“我……我不敢?!?br/>
“你!你快去請大夫吧。”青鳶懊惱得一把將云姨推出了門,然后匆匆在我襁褓外又裹了一層衣物,往曹少欽的書房跑去。
那年,督主上朝匆忙,這塊祥云玉就落在了床榻上,從小服侍督主的侍女就幫著收拾起來放在書桌上,督主回來后,二話不說就殺了那名侍女。督主的玉佩,從未讓別人碰過。而這曹小境,卻成為了這玉的新主人。由此見之曹小境在曹少欽心目中的分量。
世人都知道督主面冷心更狠,如果曹小境出了什么差池,恐怕這府里的下人們都得遭殃。
“是誰?”距離曹少欽書房還有二十米遠(yuǎn)的時候,一白衣人從天而降擋在了青鳶面前。
“常大人,是我!”
“青鳶姑娘?這是……小境?”常言笑很快就發(fā)覺了我的異常,因為半夜青鳶會抱著我來找曹少欽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霸趺础背Q孕γ嗣业哪?,臉上笑意漸漸消失,飛身離開了。
青鳶抱著我繼續(xù)跑。我半睜著眼,朦朧夜色中前面一間房的燭火還亮著,知道那定是曹少欽的房間了。因為只有他才會這樣徹夜不眠地辦事。也不知道累。他,就是這樣一直忙碌著的吧。難怪,這一年來,一次都不來看我,就連我生辰的時候,也只是派常言笑和路小川送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給我?;蛟S,就算他不忙,也不會記得來見我吧……
胸口好難受,好冷……不過,現(xiàn)在是可以見到他了吧……真好……忽然間,有點兒想念那個懷抱了。我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那張臉,那神態(tài),怎樣傾心,一直深印在腦海,揮之不去。
“督主!”青鳶也不敲門直接沖了進(jìn)去。
屋內(nèi)點點燭光,中央梨花木制成的圓桌上是一鼎白玉香爐,裊裊白煙散發(fā)著清冷的香味。左面書桌上成堆的文冊后,曹少欽斜倚在木椅的靠背上。沒穿官衣也沒戴官帽,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兩肩,飛眉入鬢下一雙桃花眼正瀏覽著一張文書。
一年未見,我還是和第一次一樣,一見到他那安然自若的樣子,心就平定下來了。
“督主!小姐她……”聽到青鳶這么說,曹少卿才有了些反應(yīng)。
“抱過來?!辈苌贇J合攏手中的文書,抬眼看向我。此刻,我竟不敢與他對視了,慌忙閉上眼去。我被曹少欽擁入懷中,距離他如此之近,我能夠清楚得感覺到他的體溫,聞到他身上獨有的味道。除了懷念,還有思念。
“督主,云姨說,是剛剛在她解手的時候出現(xiàn)的問題?!?br/>
“……殺?!?br/>
“那……小姐房前的侍衛(wèi)……”
“也殺?!?br/>
我錯愕得睜開眼看向他。他說得是那么云淡風(fēng)輕,短短幾個字就輕松取走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別人的生命對于他來說,是不是比螻蟻還要不值得一提……是不是,這個才是真實的他,那個打雷時在馬車中溫柔安慰我的他只是我的幻覺?手心捏得微微泛疼了起來。一松……
‘咯噔’一聲,手中握了一年的東西掉落在了曹少欽腳邊。青鳶和曹少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那是一塊極好的羊脂白玉,玉體細(xì)膩通透,精雕細(xì)刻成了一朵祥云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