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所以當(dāng)時你讓容小龍索要出來趙帛的魂魄，說是為了誆騙康樂順理成章的留住閆大夫，其實是因為要保住趙帛？”

    趙小樓說：“你當(dāng)我是蠢？還是趙家的人無能到這個地步？區(qū)區(qū)一個康樂，還需要我費盡周折來這一出？”

    徐長生：“......”

    趙小樓一句話懟的徐長生說不出話來。

    趙小樓說道：“若不是康樂手里，有點東西.......”

    徐長生默默心想：“所以還是顧及唄。因為手里有個白寒。所以不敢直接下手?！?br/>
    ......認(rèn)真想想，成文成武這一出已經(jīng)算是警戒給趙小樓了，趙小樓也知道。所以，其實當(dāng)時那一出根本就不是給近在眼前的趙帛的，而是給遠在天邊的趙小樓的。

    其實這一出是在告誡趙小樓，別說他當(dāng)時遠在別處，即便是到了眼前，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們對不不了容小龍，但是同時，又對付的了容小龍。

    因為容小龍身邊有趙家的人和別的人存在。

    趙帛可能還沒有察覺。但是趙小樓已經(jīng)很明白了。

    他們在容小龍身邊，其實就是容小龍的麻煩和牽絆。

    “.......容氏的傳說，一直不多。直到這十五年的時間，才陸續(xù)落到民間來，就如......王謝堂前燕，之后才飛入了百姓家?？墒羌幢闳绱耍嘧幽苡惺裁达L(fēng)聲出來呢......王謝那邊的人都沒了，別說人了，連庭院都沒了。”

    這種物是人非的現(xiàn)在，換做是誰都要感慨一番的。

    趙小樓也如此的感慨。

    然后他接著再說：“容氏當(dāng)時，并不太和外界來往。哪怕是元氏和康氏。也是淡薄的很。當(dāng)年南齊的容氏的容安，就是你的師父，和陌氏的嫡親有過來往，不過好像也很淡。很多人覺得容氏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這幾日我才算是明白過來.....容氏外交越少，他們的軟肋就越少?！?br/>
    趙小樓的感慨，徐長生不是很懂。他是個普通的平民百姓，不懂那些陽春白雪下里巴人的事情。

    但是趙小樓后面那句話的深意，他算是明白了。

    徐長生聽懂了，還聽得很是明白的。

    “容小龍如果是一個人孤身的話，以他天生的涼薄性子，康樂還真的沒什么下手的契機......”徐長生說，“如今是多了去了，趙帛也是，月小魚，若是，還有我......”

    徐長生說了一半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趙小樓給忽略了過去。

    他拍了拍趙小樓的肩膀：“還有閆大夫，和趙家主......這孩子，從小是長在民間的。俗話說生恩不如養(yǎng)恩大......他即便是天生的涼薄，在這個年紀(jì)來說，也沒涼到多少。那么多人，從小給他捂著呢。”

    徐長生說完這句話才感覺到說的其實不對。

    其實沒人給容小龍捂著。

    從容小龍不會撒嬌的浸透來看，其實他根本就不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反而是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師父更像一點兒。對于趙小樓或者徐長生來說，容小龍在他那個師父的教育之下，沒有長成特別會看顏色的存在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容小龍給自己生的不錯，不卑不亢的，心地也算是天生的善良。那種沒人疼沒人愛，就自己疼自己愛的勁頭，多多少少算是捂暖了一點點他天生的涼薄。

    只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樣。但是現(xiàn)在，他算是個好孩子的。

    可是就是因為是個好孩子，所以他身邊的人才會成為他的軟肋。

    徐長生若是把這個事情告訴給趙小樓，或許趙小樓會反過來勸他一番，說這就是必經(jīng)的成長?？墒沁@成長有必要么。

    徐長生一開始不太吱聲。后來想了想，和趙小樓說：“我要帶著容小龍去。”

    那這個主意，一開始趙小樓肯定不肯：“雞蛋都不放在一個籃子里呢.......”

    徐長生說：“在不弄好，籃子可能都沒了，還雞蛋呢?！?br/>
    徐長生很少以一個年紀(jì)大的前輩的姿態(tài)去懟誰，他除了年紀(jì)之外，他的江湖地位和江湖資歷都不允許他去端這種姿態(tài)。一來是捧場的人他不好意思，不捧場人吧，他又惹不起。

    何況今非昔比。容氏的徒弟的名號，現(xiàn)在在江湖上是一點也不吃香。別說吃香還是吃癟了，說出去可能吃虧都算是幸運的。

    徐長生難得嗆一聲。趙小樓也不好講什么了。

    就同意了。

    趙小樓說：“所以......你還是想要激怒一下白寒？”

    徐長生說：“我不算是個徹底的江湖人，這一點，我?guī)煾笌缀跆焯於剂R我，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個江湖人是個錯誤。所有，我就當(dāng)這不算是壞事吧?！?br/>
    容小龍也不像。

    但是對于徐長生來說，他也可以對容小龍說，不像個江湖人，不算是一件壞事。

    “萬一呢。畢竟白寒是個小孩子?！?br/>
    “......”趙小樓無語，“是個小孩子模樣的厲鬼。怪不得志怪里會有披著假面的妖怪把人迷得神魂顛倒。人就是會容易被假面給蒙蔽?！?br/>
    這才是人么......

    白寒確實是個小孩子。

    不光是徐長生嚇一跳，連最終決定跟隨觀望的趙小龍都嚇了一跳。

    他原本想了一堆，白寒的模樣。恐怖的，眼中盡是狠決的，或者別的樣子的。沒想到是個生就很怯的孩子。

    他是個......小孩子？

    瘦瘦的體量，穿著一身改小的侍衛(wèi)的服飾，就那么很乖的坐在一邊，咬著一塊肉干。就是個.......小孩子。

    埋伏的徐長生并沒有猶豫，一箭直接沖著白寒的腹部。

    白寒確實是個普通小孩子的樣子，那一箭的沖擊過去，直接把白寒給沖到了地上。白寒手上的肉干滾到地上的灰塵里，他中箭之后，沒有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是對的。一個普通的小孩子，平生什么時候遇到過這樣子的陣仗？怎么可能立刻接受自己的身體遭受損失的事情。他的愣神把疼痛延遲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

    白寒頓了一下，才放聲大哭起來。

    白寒的哭聲驚動了身邊的人。身邊的人立刻戒備起來。與此同時，徐長生另外一箭已經(jīng)緊接著射出——這個時候的徐長生已經(jīng)斷定了，白寒不是人了。因為白寒腹部那一箭，根本沒有流出半點血，像是釘在了一個木頭樁子上一樣。

    白寒的反應(yīng)是對的，遲鈍也是對的。但是，他就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