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很有依賴性的生物。
君不見地鐵公交上,人手一只手機,玩得全神貫注渾然不知外物。其實手機在很久以前,就是一個通話用的工具,頂多還能發(fā)個短信??墒橇?xí)慣了,現(xiàn)在讓你一星期不碰手機,你受得了么?
又比如多年之前,你從不抽煙,依舊活得天真無邪活潑開朗??墒乾F(xiàn)在,禁你一個月的煙,你受得了么?玩兒命的心都有了吧。
這其實不是癮,是習(xí)慣。因為玩手機和抽煙都是很私人的事,你可以游走在自己獨立的世界中。這一刻你不需要和那些虛偽的嘴臉打交道,更不用強迫自己擠出該死的笑容。你是自由的。
與普通人不同,異能者們最依賴的東西,其實就是儲物空間。你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拿出需要的東西,可以一次性存儲大量物資,就算你在荒山野嶺里迷了路,你也有足夠的食物和水掙扎存活下去。戰(zhàn)斗的時候,你的甲胄被擊碎,你的武器被打斷,可以立即從儲物空間取出備用的裝備,重新披掛卷土重來。還有比這更方便的么?沒有了。
楚凡已經(jīng)開始想象自己背著一大麻袋翻山越嶺,里邊放著幾十斤重的物資和裝備……最可怕的是,瘦小的慕容和小嫻,也要背起比她們身體都大的行囊,游走在天地之間,怎么想怎么憋屈。
他用力的搖了搖頭,不行,決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發(fā)生,得未雨綢繆?。?br/>
“還有最后一條,也是最致命的一條。”說到這里,美芙的神情更加肅然,仿佛在說著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一樣:“劫難一起,每個異能者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復(fù)活天晶。”
“納尼?”楚凡瘋了,真的瘋了,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以前每天能用三次,那就是四條命,只要不碰上太懸殊的對手,一般不會形神俱滅。但是現(xiàn)在,四條命生生的去掉了兩條,這等于變相的謀殺了:“不是吧,天道連這種事也管,吃飽了撐的吧?”
美芙瞳孔一縮,急忙呵斥道:“不許無禮最強狂少全文閱讀!”
“都把人逼到了這個份上,還講個屁的禮貌啊?!背搽p手一攤,滿臉都是戾色:“要知道,現(xiàn)在是地球和人類在受劫難,天道不幫襯一把就算了,竟然落井下石,人為的制造許多麻煩。還用說么,明擺著想要坐視人類毀滅唄。這樣的天道不敬也罷。”
“我不這么想?!泵儡秸Z重心長的說:“你知道嗎,人類最鼎盛的時候,是沒這么多便利條件的,地球上的生靈在最艱難的生存條件下苦苦掙扎,每天都活徘徊在生死邊緣??赡莻€時候的地球有多強大?全宇宙那么多星球,硬是沒有一種文明敢來攻打地球,這足以說明一切了。”
“笑話?!背惨差櫜坏妹儡降臍赓|(zhì)不容褻瀆了,冷笑說道:“古時候的地球靈氣何等豐裕,現(xiàn)在稀薄成了什么樣,您應(yīng)該很清楚才對。在古代,異能只是一種戰(zhàn)斗輔助小技巧,到了咱們這個時代,異能都成戰(zhàn)斗主流了。現(xiàn)在的地球最多只能容納圣皇巔峰,可是在古時候,圣皇就是渣滓一樣的存在,給人當牛做馬端茶送水都不夠格?!?br/>
美芙輕嘆一聲:“地球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不也是人類自己一步步破壞的么?!?br/>
楚凡噎住了。因為這話,他是無從反駁的。
地球沒有毀于外星系的侵略,無數(shù)場戰(zhàn)爭和天災(zāi)都挺了過來,現(xiàn)在卻要毀于人類自己的開發(fā)中了。這是多么完美的一個諷刺啊。
“我想,天道這么做也是有用意的。它希望讓人類在絕境中覺醒,不再去依賴那些外在的東西,轉(zhuǎn)而去使自己強大?!泵儡接挠牡难a了一句:“事實上,這也是人類最后的生路啊?!?br/>
楚凡不想再爭辯下去了,無論誰對誰錯都沒有意義,大劫一樣會準時到來,該失去的權(quán)力一樣會失去,那還多費這些口舌做什么呢:“天劫將至的事,可以對別人說么?”
“不可以?!泵儡秸f道:“多一個人提前知道,劫難到時就會深重一分。如非必要,一定要守口如瓶。當然,提前作一些準備是可以的,我的建議就是整合勢力,招攬人手,就像你剛才招攬張龍一樣。最好還能尋找一塊位置不錯的根據(jù)地,到時也好有個縱深可供迂回。”
“明白了?!背颤c頭問道:“需要我怎么做?”
美芙精神一振,眉飛色舞的說道:“我家族里那位大長老,臨死前推算出一些東西。這次大劫有一線生機,痕跡處于華夏國的某個位置。我反復(fù)的查驗過了,那是一所大專學(xué)校。我希望你們四個應(yīng)劫者能夠利用這三年的時間,去那所大專查探個究竟。”
“可以。”楚凡沒有半點兒猶豫。多年之前,他也曾有一個大學(xué)夢,展望過那些聞名遐邇的高校??涩F(xiàn)在全人類都要毀滅了,還上大學(xué)作甚?留個永恒的紀念么?倒不如老老實實去上個大專,說不定還能撈到些好處,為應(yīng)付大劫積攢一些資本。
“手續(xù)什么的,我會給你辦?!泵儡轿⑽⒁恍Γ骸昂昧?,該說的我都和你說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商議一下。本座先在這里恭賀你母子團圓?!?br/>
楚凡拱拱手,真誠的感激道:“如果不是美芙大人出面,我也不可能兵不血刃的迎回母親,此恩此情,來日必報。”
“咯咯,恩可以有,情就算了?!泵儡匠靶α怂痪洌碜踊饕坏郎窆?,消失在天際。
楚凡站在原地呆了一會,消化了美芙傳達的幾條信息,苦笑一聲,也邁步離去。
這天,真的要變了!
回到家里,楚凡疲憊的躺到床上,看了一眼七嘴八舌的人們,緩緩地說道:“許鷗,現(xiàn)在聯(lián)系曉哲他們,通知所有人,明天清晨六點來我家樓下集合,隨我去接回青蜂和夏雪?!?br/>
“是?!睙o雙宮五女回來后,已經(jīng)把事情經(jīng)過講了一遍,所以諸人并不覺得驚訝。
楚凡沒有再多說什么。他躺在床上輕閉雙眼,將心情徹底的放輕松。
不管三年后事態(tài)會演變成什么樣子,起碼現(xiàn)在,他如愿以償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把母親給接回來,一家團圓。
沒有了后顧之憂,凡哥夫復(fù)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