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毅說：“你看黎長征也沒有女朋友啊,一直沒有。大家也都說他是GAY?！?br/>
    盧舟道：“就是因?yàn)樗粋魍詰賯鞫嗔?否則他不止現(xiàn)在這個成就，華人娛樂圈里對GAY還是很排斥的，懂？”

    “哦?！笔捯阏f。

    盧舟說：“你聽我說黎長征你不高興？事實(shí)就是這樣，他已經(jīng)半出柜了。本來圈子里私底下怎么玩，找男的找女的，沒人管，但是一旦出柜了就接不到好戲,導(dǎo)演不愿意用他，制片人也覺得他演不出直男的感覺,誰都不會找他?！?br/>
    “這個我知道?！笔捯泓c(diǎn)頭道,“賣賣腐可以增加話題，但是如果真是GAY的話,前途就毀完了?！?br/>
    “知道就好。”盧舟說。

    蕭毅：“可是我們的話題不是關(guān)于談戀愛的嗎？怎么會轉(zhuǎn)到出柜上來了……”

    盧舟：“……”

    蕭毅說：“那你咋辦？要不和我表妹見見？”

    盧舟噗一聲笑了出來，蕭毅一句話就讓他心情轉(zhuǎn)好了，兩人想起上次回蕭毅家的時候，蕭爸還上趕著給盧舟介紹相親的事。

    “你表妹?！北R舟說，“噗，已經(jīng)有一只兔斯基了，我可不想和一只母兔斯基結(jié)婚……哈哈哈?！?br/>
    蕭毅：—_—凸。

    北京一到四月底五月初，到處都是人，滿城的柳絮在霧霾里飛來飛去，蕭毅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變異了，幸虧盧舟不再接戲，暫時休息。家里開著空調(diào)與空氣凈化器，蕭毅打電話訂了生鮮，讓超市每天把材料送到家里來。

    白天就和盧舟一起鍛煉，下午盧舟上形體課，傍晚做一個小時的面部按摩和男性膚質(zhì)保養(yǎng)，晚上和蕭毅一起動手做點(diǎn)湖北菜吃，偶爾還會念念莎翁的話劇劇本。

    蕭毅曾經(jīng)聽說許多藝人都是草包，但據(jù)他所見，藝人大部分還是很刻苦的，部分自黑達(dá)人除外，演技好的，在四十來歲的年齡層里吃得開的，不全靠臉的演員，多多少少都有點(diǎn)料。像盧舟的生活，就比蕭毅自己，甚至許多同齡人要更刻苦也更健康，知道學(xué)習(xí)充電也知道運(yùn)動，認(rèn)真生活。

    寧亞晴從前則是學(xué)芭蕾舞的，雖然演技尚嫩，但平時練功幾乎沒落下，張欣然則是學(xué)民樂的，常常刻苦練琵琶，以及鍛煉形體。

    其余的像烏恒古，胡楊這些，也都并不紙醉金迷的過日子，至少蕭毅跟組的時候，胡楊每天都會讀話劇本子，并跟著郭導(dǎo)作筆記。烏恒古則會學(xué)毛筆字，好幾次蕭毅去他辦公室，都看到他在練字。那種每天只要泡夜店，開跑車辦party，隨隨便便就能演得很好的明星，只有韓劇里才會出現(xiàn)。

    盧舟一個人被壓腿壓得一臉壯烈，本來還要逼著蕭毅陪他上形體課，最后蕭毅拿辭職出來威脅盧舟，盧舟才只好作罷。

    就這么一個月過去，杜梅三不五時會打電話過來，最近的一次，則是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聚華的人說，《剩男時代》已經(jīng)賣了。雖然不是四臺聯(lián)播，但也挑了個好臺，黃金檔。

    蕭毅心花怒放，告訴了盧舟，盧舟臉上貼著面膜，只是說：“哦?！?br/>
    “主角歌還不知道怎么樣呢。”蕭毅說，“不過馬上播了，太好啦！六月份啊！”

    盧舟把面膜扯了去洗臉，說：“你的歌被選中了主題曲，請的天王唱?！?br/>
    蕭毅：“……”

    盧舟下意識地要躲開蕭毅，蕭毅卻膽戰(zhàn)心驚地說。

    “哪位天王？不會是汪峰吧?！?br/>
    盧舟：“……”

    盧舟差點(diǎn)摔倒，說了個名字，蕭毅狂叫一聲，沖了上樓。

    盧舟怒道：“你高興什么！不是看在我面子上，誰會捧你啊！”

    蕭毅高興得沖進(jìn)房里，一頭撞在床上，繼而抓著盧舟的Q版公仔，在床上順時針滾了一圈，又壓著它狠命揍了幾圈，再抱著它又親又啃。

    盧舟走進(jìn)來，臉上抽搐。

    蕭毅：“……”

    盧舟：“……”

    蕭毅馬上放開公仔，一臉嚴(yán)肅地說：“沒什么，唔，還行！”

    盧舟簡直沒眼看他，說：“杜梅給你打的錢到賬了嗎？”

    蕭毅：“還有錢？”

    盧舟唔了聲，說：“只有兩萬，你們這行，哎——過來伺候男神上精華液……”

    蕭毅過去給他涂面部精華液，手指在盧舟臉上摸來摸去，盧舟怒吼道：“你刷墻嗎！打圈！打圈懂不懂！”

    蕭毅忙換了個方向，還沉浸在主題曲的歡樂之中，盧舟一臉欠揍的表情，說：“你們這行簡直是分分鐘餓死在路邊的命，一首歌，做死做活的，兩萬塊錢，不夠我請客吃頓飯……”

    蕭毅湊上去，狠狠地吻住盧舟的嘴唇。

    盧舟登時睜大雙眼，滿臉通紅，兩手僵住。

    蕭毅簡直要高興瘋了，吻過盧舟，又轉(zhuǎn)身跑了。

    “啊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我愛死你啦舟哥！我太高興了啊哈哈哈哈！”

    盧舟：“……”

    盧舟坐著，表情瞬息萬變，蕭毅已經(jīng)不知道要怎么宣泄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寫的歌能成為電視劇的主題曲，還是盧舟的戲，還是黃金檔！他啊啊啊地叫，眼里一道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躺在沙發(fā)上出神。

    五秒后，蕭毅開始做白日夢，拿著格萊美的獎杯，朝著鵲起的閃光燈一臉正經(jīng)地說：“感謝我的助理盧舟……”

    “啊哈哈哈……”蕭毅一臉兔斯基的猥瑣表情傻樂。

    盧舟已經(jīng)完全無視了他，自己坐著搓精華液，臉上還有點(diǎn)發(fā)紅。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等到了月底。

    蕭毅吃過飯，把碗朝著水槽一扔，就打開投影等著看劇，盧舟哭笑不得道：“你關(guān)什么燈！一個生活劇你還當(dāng)電影看??！”

    盧舟一臉無奈地洗碗，他不讓做清潔的阿姨碰他用的碗筷和盤子，每天吃過飯以后都是蕭毅洗碗，今天蕭毅看電視跑了，盧舟就只好穿著圍裙親自洗碗。

    蕭毅屏息看著屏幕，盧舟拿著杯子，從他身邊經(jīng)過，蕭毅說：“舟哥你不看嗎？”

    “不看?！北R舟說，“太雷了?！?br/>
    “不要這樣嘛——”蕭毅慘叫道，抱著他的腰把他拖到沙發(fā)上。

    盧舟只好坐著，面無表情地等著看自己主演的電視劇，開場的第一分鐘，《剩男時代》的主題曲開始了，《獨(dú)唱樂園》的旋律響起，蕭毅專心地看著，眉毛微揚(yáng)，并且低聲跟著唱。

    黑暗里，光影變幻，蕭毅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盧舟卻轉(zhuǎn)頭看了蕭毅一眼。蕭毅笑了起來，側(cè)頭看盧舟，眉毛動了動，眼里說的話，雙方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那個氣氛和感覺，又是懂的。

    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數(shù)秒后，兩人呼吸的感覺都有一點(diǎn)異樣，蕭毅繼而閉上雙眼，哼了幾聲，說：“天王唱得太好了，那種感覺都唱出來了?！?br/>
    盧舟不自然地要走開，說：“切，都要過氣的人了?！?br/>
    “別走——”蕭毅說。

    盧舟只得把墊腳的椅子拖過來，兩腳擱在上面，陪蕭毅看自己演的雷劇，蕭毅看到好笑的地方，還哇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盧舟一臉麻木地吃著零食，被足足雷了兩集。

    從這天起，每天蕭毅準(zhǔn)時守著節(jié)目，等看《剩男時代》，盧舟則在旁邊唧唧歪歪，一會說這個不好，一會說那個太拖，看到中間的時候，蕭毅也發(fā)現(xiàn)了。

    戲整體太水了，過了前幾集以后就開始拖，拖得有點(diǎn)不耐煩，節(jié)奏太慢，只有盧舟出場的時候蕭毅才覺得好看，一沒有盧舟就想換臺。

    “烏恒古演得還可以?！北R舟評點(diǎn)道，“他適合這個路子?！?br/>
    “嗯?！笔捯泓c(diǎn)頭，說，“他挺適合演貴公子的。”

    烏恒古接的戲大多是王子、二世祖類型，但要他像盧舟一樣，既能演出帝王的威嚴(yán)，又能駕馭社會底層憨厚的小人物，甚至還要出演變態(tài)的反派……就不行了。

    然而這部戲，呼聲最高的反而是烏恒古，或許正驗(yàn)證了杜梅的那句話，男主角是拿來跑劇情的，男配才是拿來愛的，烏恒古一躍成為熱門，這部戲討論盧舟的人不多，或許因?yàn)榇蠹叶疾惶矚g年屆三十五，孑然北漂，沒車沒房，月薪五千的老處男。

    更多人愛的是瀟灑年輕帥氣多金的烏恒古。

    但蕭毅覺得，在盧舟演的寇斌這個人物的身上，承載了都市剩男更多的特點(diǎn)和接地氣的情感，他們雙Q欠費(fèi)，老馬拉破車般帶著全家的農(nóng)村親戚，一人鳳凰，雞犬升天，然而誰也不知道在北京漂泊的鳳凰男們沒目標(biāo)，沒計劃，沒北京戶口，唯一的愿望就是通過自己艱苦的打拼，最后換得一個城市人的身份，在大城市里站住腳，改變自己、兒子、孫子的命運(yùn)。

    盧舟告訴他，主角拿來跑劇情男配拿來愛，是因?yàn)榫巹」αΣ粔颍瑢懙貌缓??！妒Ｄ袝r代》的反應(yīng)是意料之中，想追求點(diǎn)主題，卻現(xiàn)實(shí)不下去，只好一半偶像，一半接地氣，滿足投資方的要求。

    到臨近結(jié)局的時候，蕭毅看了下收視率統(tǒng)計，只有0.89%，最后十集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討論寇斌了，大家要么都在說烏恒古和盧舟的CP，要么都在聊烏恒古，一片火熱。

    蕭毅有點(diǎn)煩這種討論，覺得盧舟為人作嫁衣裳了，但杜梅應(yīng)該是很高興的，既保持了盧舟的曝光度，又把烏恒古給捧起來了，接下來烏恒古的片酬應(yīng)該會水漲船高。

    盧舟倒是沒怎么關(guān)心收視率，每天看完以后就刷淘寶睡覺，某天蕭毅接到一個同學(xué)的電話，說：“大俠，《剩男時代》的主題曲是你寫的？”

    蕭毅登時有種飄飄然的感覺，說：“是呀，哎，寫得一般般啦，沒想到你也看到了?！?br/>
    “你行啊你！”對方掩飾不住的驚訝，說，“混得這么好了！還給天王寫歌？賺了不少吧！”

    蕭毅馬上謙虛地說：“沒有沒有，其實(shí)是幫朋友寫的，對啊，就是盧舟，啊哈哈，交情在，推也推不掉，呵呵呵，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樣啦——”

    當(dāng)夜，蕭毅掛了電話，馬上去查自己的那首歌，發(fā)現(xiàn)媒體庫首播里是熱門推薦，看來同學(xué)說的大街小巷常放這首歌還是真的了！

    蕭毅有他們搞流行樂的自己的渠道，又找做以前做媒體平臺的朋友幫查。

    “這樣算紅了嗎？”蕭毅問盧舟說。

    “紅了?！北R舟看了眼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就說，“很紅了，黎長征那首電影主題曲還沒你的高呢?！?br/>
    “哦——”蕭毅說。

    “哈哈哈蕭總打算接下來朝哪里進(jìn)軍啊——”盧舟拍了拍蕭毅的肩膀，一臉諂媚的笑容，說，“到時候可別忘了小盧我呵呵呵呵?！?br/>
    “不會的不會的。”蕭毅謙虛地笑著說。

    盧舟怒道：“你還真在做白日夢??！洗洗睡吧！”

    蕭毅：“……”

    蕭毅說：“也沒什么用啊，寫歌還沒當(dāng)助理賺得多，而且……”

    “而且什么？”盧舟臉色一沉，說，“而且簽了三年合同，想跑也跑不掉？”

    蕭毅說：“而且我覺得這輩子，頂多就這兩首歌能紅了，你不知道我怎么寫出來的，反正……我覺得永遠(yuǎn)都不會有這種機(jī)會，和這種靈感……對了，飛機(jī)杯要嗎？在特價。”

    蕭毅把ipad上的淘寶特價促銷翻過一頁，上面全是各種款式的TENDA飛機(jī)杯。

    盧舟這才沒再說什么，說：“翻?！?br/>
    蕭毅：“飛機(jī)杯其實(shí)不錯，舟哥你沒有女朋友，如果長期不自己解決的話，前列腺容易……”

    盧舟咆哮道：“關(guān)你屁事啊！”

    蕭毅只好翻頁，盧舟說：“我突然想起來了，每次我買東西你是不是都以為我不要？所以好拿了自己用？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飛機(jī)杯我買一個就行，你拿去用吧，免得一下買二十個，害你精盡人亡……”

    蕭毅馬上道：“不如我們今天刷點(diǎn)別的吧，1號店怎么樣？”

    一個月還沒過，《剩男時代》也沒播完，蕭毅看到收視率不高，尤其是沒人追捧盧舟，也沒什么興致追著看了，于是這個劇徹底撲街了。

    盧舟說是不在乎收視率，但還是有點(diǎn)玻璃心，每天要看看有沒有人討論他，天涯上沒人提他，他又不甘心，有人掐他，他又暴躁，外加天天在家里做飯吃飯，健身形體沒什么影響，倒是胖了四斤，可憐的蕭毅又只好準(zhǔn)備給他減肥。

    “當(dāng)然是你的錯?！北R舟在飯桌上端著碗說，“你不會營養(yǎng)搭配一下嗎？”

    “好的?！笔捯阏f，“以后我們一起減肥好了?！?br/>
    蕭毅是永遠(yuǎn)吃不胖的，也只好跟著他天天吃清淡的。盧舟一臉陰沉，看什么都不順眼，蕭毅說：“舟哥，其實(shí)收視率的事情……沒必要太在意，我覺得等《風(fēng)飄絮》和《鐵馬冰河》開播，收視率一定會爆的?！?br/>
    蕭毅其實(shí)覺得收視率有所謂，但是他看盧舟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就只好用未來安慰他。

    “你不懂的。”盧舟不耐煩地擺手，說，“去炒個肉，我不想吃素了，嘴巴里淡出個鳥來?！?br/>
    蕭毅只好起來又去切個臘肉炒菜苔給他吃，坐下時，盧舟長吁了口氣，想了想，說：“不是紅不紅，而是要轉(zhuǎn)型，這個問題，我早就跟杜梅說過?！?br/>
    “你沒老啊?！笔捯阏f，“你現(xiàn)在演二十來歲的小男生還是可以的，不過我更喜歡你演成熟一點(diǎn)的樣子?！?br/>
    “你喜歡成熟男人？”盧舟說。

    “嗯?！笔捯阈南脒@話怎么聽起來我像是個喜歡大叔的重口變態(tài)……

    盧舟說：“藝人到了我這個年紀(jì)，就要轉(zhuǎn)型，不能像那誰，快四十的人了還盡演十七八的小姑娘，懂？”

    “嗯嗯。”蕭毅答道。

    蕭毅炒好臘肉，放在盧舟面前，大概明白了，說：“偶像劇不接了么？”

    “不是不接?！北R舟說，“要盡量少，朝著精品劇發(fā)展，演年代劇，演古裝，才是大咖，有助于排位提升，也有助于自己發(fā)展。打打鬧鬧的青春劇、偶像劇和時裝劇，就要少接，最好是一年一部?！?br/>
    蕭毅說：“其實(shí)我更喜歡看你演電影的，為什么不多接電影呢？”

    盧舟無奈道：“我也想，沒有導(dǎo)演找我?！?br/>
    蕭毅：“……”

    盧舟說：“一開始的時候有人找我拍電影，讓我只拍電影，不過沒錢有什么辦法，郭導(dǎo)讓我拍電視劇我就去了，我還沒到不差錢只拍戲的地步。他們覺得拍電視劇拍多了就LO了，捧不成電影咖，捧起來了，沒幾天還要去演電視劇，不樂意捧?！?br/>
    盧舟動筷子，若有所思地吃菜，臘肉一上來，盧舟滿意了，看來前幾天也是被清湯寡水的素菜給餓的。蕭毅說：“不過杜總不會讓你太挑戲的，她還想你再撐幾年，你是她的搖錢樹?！?br/>
    盧舟有點(diǎn)意外蕭毅會這么說，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蕭毅心想看來腕兒大成盧舟這樣，也會有事業(yè)上的困難，以及對自己止步不前的恐懼。

    “就像我們搞音樂創(chuàng)作的一樣……”蕭毅說。

    “你一個小助理?！北R舟嘲笑道，“還音樂創(chuàng)作？”

    蕭毅：“好吧，以前，以前學(xué)音樂的時候，就會懷疑自己不是創(chuàng)作的這塊料，然后好不容易寫出一首歌，下一首一定要比前一首更好，否則就是江郎才盡了，有時候，自己給自己的痛苦更難克服，我懂你的心情。”

    盧舟沒再說什么，蕭毅又自言自語道：“所以還是當(dāng)個窩囊廢最好，沒什么壓力?！?br/>
    盧舟噗的一聲把飯噴了出來。

    飯后蕭毅正在洗碗，杜馬給他打了個電話，問晚上能出來玩不。蕭毅便問了聲盧舟，盧舟不悅道：“又是杜馬？”

    蕭毅說：“可以出去嗎？”

    盧舟：“不行?！?br/>
    蕭毅只好給杜馬回電話，說不去了，盧舟豎著耳朵在聽，等蕭毅說了不去，盧舟又道：“算了，你去吧?！?br/>
    蕭毅只好又給杜馬打電話說去了。

    盧舟：“去了就不要回來了?！?br/>
    蕭毅又給杜馬打電話說不去了。

    盧舟：“杜馬的脾氣就這么好？”

    蕭毅：“我只是假裝打電話而已?！?br/>
    盧舟：“……”

    十點(diǎn)，餐廳包間。

    這家是有錢人吃宵夜的地方，以前盧舟帶蕭毅來過一次，不少明星都愛來這吃。蕭毅看到杜馬和另外一個人正坐在二樓的包間里，杜馬朝他抬手示意，另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則悠閑地聽歌。

    蕭毅走過去，那男人轉(zhuǎn)過來，蕭毅差點(diǎn)就從包廂里掉下一樓去。

    男人頭發(fā)有點(diǎn)長，帶著憂郁的氣質(zhì)，在稍暗的燈光下眉眼輪廓分明，比起濃眉大眼、走硬漢風(fēng)格總攻路線的盧舟，這人的五官更柔和，氣場也更溫潤，望向蕭毅時，還沒開口，就令人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黎……長……征……

    蕭毅如果在大馬路上看到這個人，說不定還認(rèn)不出來，然而在酒吧里，又是在杜馬的身邊，一定就是他了！

    “來，我介紹一下，這個就是蕭毅，蕭毅，你男神，別跟我說你認(rèn)不出來。”杜馬說。

    黎長征笑道：“我見過你，上次在秦王宮?！?br/>
    “是的?！笔捯阈α诵?，和黎長征握手，說，“你是我偶像?！?br/>
    “你也是我偶像?！崩栝L征笑著說。

    蕭毅：“……”

    黎長征說：“聽了你的歌，我求了杜馬好幾天，他才答應(yīng)約你出來，讓咱倆見個面，我沒什么好說的，謝謝你寫了首這么好的歌，讓我想起了以前在北京打拼的感覺?！?br/>
    “你的……電影。”蕭毅說，“嗯，也……伴隨了我整個大學(xué)時代，我說真的，貫穿了我的初戀，每次你的電影上了，我和我女朋友都去看你，順便約會?！?br/>
    黎長征大笑起來，想了想，說：“嗯，差不多是那個時候，那會剛出道?！?br/>
    作者有話要說：

    蕭毅說：“你看黎長征也沒有女朋友啊,一直沒有。大家也都說他是GAY?！?br/>
    盧舟道：“就是因?yàn)樗粋魍詰賯鞫嗔?否則他不止現(xiàn)在這個成就，華人娛樂圈里對GAY還是很排斥的，懂？”

    “哦?！笔捯阏f。

    盧舟說：“你聽我說黎長征你不高興？事實(shí)就是這樣，他已經(jīng)半出柜了。本來圈子里私底下怎么玩，找男的找女的，沒人管，但是一旦出柜了就接不到好戲,導(dǎo)演不愿意用他，制片人也覺得他演不出直男的感覺,誰都不會找他。”

    “這個我知道?！笔捯泓c(diǎn)頭道,“賣賣腐可以增加話題，但是如果真是GAY的話,前途就毀完了?！?br/>
    “知道就好?！北R舟說。

    蕭毅：“可是我們的話題不是關(guān)于談戀愛的嗎？怎么會轉(zhuǎn)到出柜上來了……”

    盧舟：“……”

    蕭毅說：“那你咋辦？要不和我表妹見見？”

    盧舟噗一聲笑了出來，蕭毅一句話就讓他心情轉(zhuǎn)好了，兩人想起上次回蕭毅家的時候，蕭爸還上趕著給盧舟介紹相親的事。

    “你表妹?！北R舟說，“噗，已經(jīng)有一只兔斯基了，我可不想和一只母兔斯基結(jié)婚……哈哈哈?！?br/>
    蕭毅：—_—凸。

    北京一到四月底五月初，到處都是人，滿城的柳絮在霧霾里飛來飛去，蕭毅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變異了，幸虧盧舟不再接戲，暫時休息。家里開著空調(diào)與空氣凈化器，蕭毅打電話訂了生鮮，讓超市每天把材料送到家里來。

    白天就和盧舟一起鍛煉，下午盧舟上形體課，傍晚做一個小時的面部按摩和男性膚質(zhì)保養(yǎng)，晚上和蕭毅一起動手做點(diǎn)湖北菜吃，偶爾還會念念莎翁的話劇劇本。

    蕭毅曾經(jīng)聽說許多藝人都是草包，但據(jù)他所見，藝人大部分還是很刻苦的，部分自黑達(dá)人除外，演技好的，在四十來歲的年齡層里吃得開的，不全靠臉的演員，多多少少都有點(diǎn)料。像盧舟的生活，就比蕭毅自己，甚至許多同齡人要更刻苦也更健康，知道學(xué)習(xí)充電也知道運(yùn)動，認(rèn)真生活。

    寧亞晴從前則是學(xué)芭蕾舞的，雖然演技尚嫩，但平時練功幾乎沒落下，張欣然則是學(xué)民樂的，常?？炭嗑毰?，以及鍛煉形體。

    其余的像烏恒古，胡楊這些，也都并不紙醉金迷的過日子，至少蕭毅跟組的時候，胡楊每天都會讀話劇本子，并跟著郭導(dǎo)作筆記。烏恒古則會學(xué)毛筆字，好幾次蕭毅去他辦公室，都看到他在練字。那種每天只要泡夜店，開跑車辦party，隨隨便便就能演得很好的明星，只有韓劇里才會出現(xiàn)。

    盧舟一個人被壓腿壓得一臉壯烈，本來還要逼著蕭毅陪他上形體課，最后蕭毅拿辭職出來威脅盧舟，盧舟才只好作罷。

    就這么一個月過去，杜梅三不五時會打電話過來，最近的一次，則是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聚華的人說，《剩男時代》已經(jīng)賣了。雖然不是四臺聯(lián)播，但也挑了個好臺，黃金檔。

    蕭毅心花怒放，告訴了盧舟，盧舟臉上貼著面膜，只是說：“哦。”

    “主角歌還不知道怎么樣呢?！笔捯阏f，“不過馬上播了，太好啦！六月份??！”

    盧舟把面膜扯了去洗臉，說：“你的歌被選中了主題曲，請的天王唱?！?br/>
    蕭毅：“……”

    盧舟下意識地要躲開蕭毅，蕭毅卻膽戰(zhàn)心驚地說。

    “哪位天王？不會是汪峰吧。”

    盧舟：“……”

    盧舟差點(diǎn)摔倒，說了個名字，蕭毅狂叫一聲，沖了上樓。

    盧舟怒道：“你高興什么！不是看在我面子上，誰會捧你?。　?br/>
    蕭毅高興得沖進(jìn)房里，一頭撞在床上，繼而抓著盧舟的Q版公仔，在床上順時針滾了一圈，又壓著它狠命揍了幾圈，再抱著它又親又啃。

    盧舟走進(jìn)來，臉上抽搐。

    蕭毅：“……”

    盧舟：“……”

    蕭毅馬上放開公仔，一臉嚴(yán)肅地說：“沒什么，唔，還行！”

    盧舟簡直沒眼看他，說：“杜梅給你打的錢到賬了嗎？”

    蕭毅：“還有錢？”

    盧舟唔了聲，說：“只有兩萬，你們這行，哎——過來伺候男神上精華液……”

    蕭毅過去給他涂面部精華液，手指在盧舟臉上摸來摸去，盧舟怒吼道：“你刷墻嗎！打圈！打圈懂不懂！”

    蕭毅忙換了個方向，還沉浸在主題曲的歡樂之中，盧舟一臉欠揍的表情，說：“你們這行簡直是分分鐘餓死在路邊的命，一首歌，做死做活的，兩萬塊錢，不夠我請客吃頓飯……”

    蕭毅湊上去，狠狠地吻住盧舟的嘴唇。

    盧舟登時睜大雙眼，滿臉通紅，兩手僵住。

    蕭毅簡直要高興瘋了，吻過盧舟，又轉(zhuǎn)身跑了。

    “啊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我愛死你啦舟哥！我太高興了啊哈哈哈哈！”

    盧舟：“……”

    盧舟坐著，表情瞬息萬變，蕭毅已經(jīng)不知道要怎么宣泄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寫的歌能成為電視劇的主題曲，還是盧舟的戲，還是黃金檔！他啊啊啊地叫，眼里一道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躺在沙發(fā)上出神。

    五秒后，蕭毅開始做白日夢，拿著格萊美的獎杯，朝著鵲起的閃光燈一臉正經(jīng)地說：“感謝我的助理盧舟……”

    “啊哈哈哈……”蕭毅一臉兔斯基的猥瑣表情傻樂。

    盧舟已經(jīng)完全無視了他，自己坐著搓精華液，臉上還有點(diǎn)發(fā)紅。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等到了月底。

    蕭毅吃過飯，把碗朝著水槽一扔，就打開投影等著看劇，盧舟哭笑不得道：“你關(guān)什么燈！一個生活劇你還當(dāng)電影看?。　?br/>
    盧舟一臉無奈地洗碗，他不讓做清潔的阿姨碰他用的碗筷和盤子，每天吃過飯以后都是蕭毅洗碗，今天蕭毅看電視跑了，盧舟就只好穿著圍裙親自洗碗。

    蕭毅屏息看著屏幕，盧舟拿著杯子，從他身邊經(jīng)過，蕭毅說：“舟哥你不看嗎？”

    “不看?！北R舟說，“太雷了。”

    “不要這樣嘛——”蕭毅慘叫道，抱著他的腰把他拖到沙發(fā)上。

    盧舟只好坐著，面無表情地等著看自己主演的電視劇，開場的第一分鐘，《剩男時代》的主題曲開始了，《獨(dú)唱樂園》的旋律響起，蕭毅專心地看著，眉毛微揚(yáng)，并且低聲跟著唱。

    黑暗里，光影變幻，蕭毅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盧舟卻轉(zhuǎn)頭看了蕭毅一眼。蕭毅笑了起來，側(cè)頭看盧舟，眉毛動了動，眼里說的話，雙方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那個氣氛和感覺，又是懂的。

    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數(shù)秒后，兩人呼吸的感覺都有一點(diǎn)異樣，蕭毅繼而閉上雙眼，哼了幾聲，說：“天王唱得太好了，那種感覺都唱出來了?！?br/>
    盧舟不自然地要走開，說：“切，都要過氣的人了。”

    “別走——”蕭毅說。

    盧舟只得把墊腳的椅子拖過來，兩腳擱在上面，陪蕭毅看自己演的雷劇，蕭毅看到好笑的地方，還哇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盧舟一臉麻木地吃著零食，被足足雷了兩集。

    從這天起，每天蕭毅準(zhǔn)時守著節(jié)目，等看《剩男時代》，盧舟則在旁邊唧唧歪歪，一會說這個不好，一會說那個太拖，看到中間的時候，蕭毅也發(fā)現(xiàn)了。

    戲整體太水了，過了前幾集以后就開始拖，拖得有點(diǎn)不耐煩，節(jié)奏太慢，只有盧舟出場的時候蕭毅才覺得好看，一沒有盧舟就想換臺。

    “烏恒古演得還可以?！北R舟評點(diǎn)道，“他適合這個路子?！?br/>
    “嗯。”蕭毅點(diǎn)頭，說，“他挺適合演貴公子的?！?br/>
    烏恒古接的戲大多是王子、二世祖類型，但要他像盧舟一樣，既能演出帝王的威嚴(yán)，又能駕馭社會底層憨厚的小人物，甚至還要出演變態(tài)的反派……就不行了。

    然而這部戲，呼聲最高的反而是烏恒古，或許正驗(yàn)證了杜梅的那句話，男主角是拿來跑劇情的，男配才是拿來愛的，烏恒古一躍成為熱門，這部戲討論盧舟的人不多，或許因?yàn)榇蠹叶疾惶矚g年屆三十五，孑然北漂，沒車沒房，月薪五千的老處男。

    更多人愛的是瀟灑年輕帥氣多金的烏恒古。

    但蕭毅覺得，在盧舟演的寇斌這個人物的身上，承載了都市剩男更多的特點(diǎn)和接地氣的情感，他們雙Q欠費(fèi)，老馬拉破車般帶著全家的農(nóng)村親戚，一人鳳凰，雞犬升天，然而誰也不知道在北京漂泊的鳳凰男們沒目標(biāo)，沒計劃，沒北京戶口，唯一的愿望就是通過自己艱苦的打拼，最后換得一個城市人的身份，在大城市里站住腳，改變自己、兒子、孫子的命運(yùn)。

    盧舟告訴他，主角拿來跑劇情男配拿來愛，是因?yàn)榫巹」αΣ粔?，寫得不好?！妒Ｄ袝r代》的反應(yīng)是意料之中，想追求點(diǎn)主題，卻現(xiàn)實(shí)不下去，只好一半偶像，一半接地氣，滿足投資方的要求。

    到臨近結(jié)局的時候，蕭毅看了下收視率統(tǒng)計，只有0.89%，最后十集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討論寇斌了，大家要么都在說烏恒古和盧舟的CP，要么都在聊烏恒古，一片火熱。

    蕭毅有點(diǎn)煩這種討論，覺得盧舟為人作嫁衣裳了，但杜梅應(yīng)該是很高興的，既保持了盧舟的曝光度，又把烏恒古給捧起來了，接下來烏恒古的片酬應(yīng)該會水漲船高。

    盧舟倒是沒怎么關(guān)心收視率，每天看完以后就刷淘寶睡覺，某天蕭毅接到一個同學(xué)的電話，說：“大俠，《剩男時代》的主題曲是你寫的？”

    蕭毅登時有種飄飄然的感覺，說：“是呀，哎，寫得一般般啦，沒想到你也看到了?！?br/>
    “你行啊你！”對方掩飾不住的驚訝，說，“混得這么好了！還給天王寫歌？賺了不少吧！”

    蕭毅馬上謙虛地說：“沒有沒有，其實(shí)是幫朋友寫的，對啊，就是盧舟，啊哈哈，交情在，推也推不掉，呵呵呵，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樣啦——”

    當(dāng)夜，蕭毅掛了電話，馬上去查自己的那首歌，發(fā)現(xiàn)媒體庫首播里是熱門推薦，看來同學(xué)說的大街小巷常放這首歌還是真的了！

    蕭毅有他們搞流行樂的自己的渠道，又找做以前做媒體平臺的朋友幫查。

    “這樣算紅了嗎？”蕭毅問盧舟說。

    “紅了?！北R舟看了眼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就說，“很紅了，黎長征那首電影主題曲還沒你的高呢?！?br/>
    “哦——”蕭毅說。

    “哈哈哈蕭總打算接下來朝哪里進(jìn)軍啊——”盧舟拍了拍蕭毅的肩膀，一臉諂媚的笑容，說，“到時候可別忘了小盧我呵呵呵呵?！?br/>
    “不會的不會的?！笔捯阒t虛地笑著說。

    盧舟怒道：“你還真在做白日夢啊！洗洗睡吧！”

    蕭毅：“……”

    蕭毅說：“也沒什么用啊，寫歌還沒當(dāng)助理賺得多，而且……”

    “而且什么？”盧舟臉色一沉，說，“而且簽了三年合同，想跑也跑不掉？”

    蕭毅說：“而且我覺得這輩子，頂多就這兩首歌能紅了，你不知道我怎么寫出來的，反正……我覺得永遠(yuǎn)都不會有這種機(jī)會，和這種靈感……對了，飛機(jī)杯要嗎？在特價?！?br/>
    蕭毅把ipad上的淘寶特價促銷翻過一頁，上面全是各種款式的TENDA飛機(jī)杯。

    盧舟這才沒再說什么，說：“翻?！?br/>
    蕭毅：“飛機(jī)杯其實(shí)不錯，舟哥你沒有女朋友，如果長期不自己解決的話，前列腺容易……”

    盧舟咆哮道：“關(guān)你屁事?。　?br/>
    蕭毅只好翻頁，盧舟說：“我突然想起來了，每次我買東西你是不是都以為我不要？所以好拿了自己用？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飛機(jī)杯我買一個就行，你拿去用吧，免得一下買二十個，害你精盡人亡……”

    蕭毅馬上道：“不如我們今天刷點(diǎn)別的吧，1號店怎么樣？”

    一個月還沒過，《剩男時代》也沒播完，蕭毅看到收視率不高，尤其是沒人追捧盧舟，也沒什么興致追著看了，于是這個劇徹底撲街了。

    盧舟說是不在乎收視率，但還是有點(diǎn)玻璃心，每天要看看有沒有人討論他，天涯上沒人提他，他又不甘心，有人掐他，他又暴躁，外加天天在家里做飯吃飯，健身形體沒什么影響，倒是胖了四斤，可憐的蕭毅又只好準(zhǔn)備給他減肥。

    “當(dāng)然是你的錯?！北R舟在飯桌上端著碗說，“你不會營養(yǎng)搭配一下嗎？”

    “好的?！笔捯阏f，“以后我們一起減肥好了?！?br/>
    蕭毅是永遠(yuǎn)吃不胖的，也只好跟著他天天吃清淡的。盧舟一臉陰沉，看什么都不順眼，蕭毅說：“舟哥，其實(shí)收視率的事情……沒必要太在意，我覺得等《風(fēng)飄絮》和《鐵馬冰河》開播，收視率一定會爆的?！?br/>
    蕭毅其實(shí)覺得收視率有所謂，但是他看盧舟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就只好用未來安慰他。

    “你不懂的?！北R舟不耐煩地擺手，說，“去炒個肉，我不想吃素了，嘴巴里淡出個鳥來?！?br/>
    蕭毅只好起來又去切個臘肉炒菜苔給他吃，坐下時，盧舟長吁了口氣，想了想，說：“不是紅不紅，而是要轉(zhuǎn)型，這個問題，我早就跟杜梅說過?！?br/>
    “你沒老啊。”蕭毅說，“你現(xiàn)在演二十來歲的小男生還是可以的，不過我更喜歡你演成熟一點(diǎn)的樣子?！?br/>
    “你喜歡成熟男人？”盧舟說。

    “嗯?！笔捯阈南脒@話怎么聽起來我像是個喜歡大叔的重口變態(tài)……

    盧舟說：“藝人到了我這個年紀(jì)，就要轉(zhuǎn)型，不能像那誰，快四十的人了還盡演十七八的小姑娘，懂？”

    “嗯嗯?！笔捯愦鸬馈?br/>
    蕭毅炒好臘肉，放在盧舟面前，大概明白了，說：“偶像劇不接了么？”

    “不是不接?！北R舟說，“要盡量少，朝著精品劇發(fā)展，演年代劇，演古裝，才是大咖，有助于排位提升，也有助于自己發(fā)展。打打鬧鬧的青春劇、偶像劇和時裝劇，就要少接，最好是一年一部。”

    蕭毅說：“其實(shí)我更喜歡看你演電影的，為什么不多接電影呢？”

    盧舟無奈道：“我也想，沒有導(dǎo)演找我?！?br/>
    蕭毅：“……”

    盧舟說：“一開始的時候有人找我拍電影，讓我只拍電影，不過沒錢有什么辦法，郭導(dǎo)讓我拍電視劇我就去了，我還沒到不差錢只拍戲的地步。他們覺得拍電視劇拍多了就LO了，捧不成電影咖，捧起來了，沒幾天還要去演電視劇，不樂意捧?！?br/>
    盧舟動筷子，若有所思地吃菜，臘肉一上來，盧舟滿意了，看來前幾天也是被清湯寡水的素菜給餓的。蕭毅說：“不過杜總不會讓你太挑戲的，她還想你再撐幾年，你是她的搖錢樹?！?br/>
    盧舟有點(diǎn)意外蕭毅會這么說，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蕭毅心想看來腕兒大成盧舟這樣，也會有事業(yè)上的困難，以及對自己止步不前的恐懼。

    “就像我們搞音樂創(chuàng)作的一樣……”蕭毅說。

    “你一個小助理。”盧舟嘲笑道，“還音樂創(chuàng)作？”

    蕭毅：“好吧，以前，以前學(xué)音樂的時候，就會懷疑自己不是創(chuàng)作的這塊料，然后好不容易寫出一首歌，下一首一定要比前一首更好，否則就是江郎才盡了，有時候，自己給自己的痛苦更難克服，我懂你的心情?！?br/>
    盧舟沒再說什么，蕭毅又自言自語道：“所以還是當(dāng)個窩囊廢最好，沒什么壓力。”

    盧舟噗的一聲把飯噴了出來。

    飯后蕭毅正在洗碗，杜馬給他打了個電話，問晚上能出來玩不。蕭毅便問了聲盧舟，盧舟不悅道：“又是杜馬？”

    蕭毅說：“可以出去嗎？”

    盧舟：“不行?！?br/>
    蕭毅只好給杜馬回電話，說不去了，盧舟豎著耳朵在聽，等蕭毅說了不去，盧舟又道：“算了，你去吧?！?br/>
    蕭毅只好又給杜馬打電話說去了。

    盧舟：“去了就不要回來了?！?br/>
    蕭毅又給杜馬打電話說不去了。

    盧舟：“杜馬的脾氣就這么好？”

    蕭毅：“我只是假裝打電話而已?！?br/>
    盧舟：“……”

    十點(diǎn)，餐廳包間。

    這家是有錢人吃宵夜的地方，以前盧舟帶蕭毅來過一次，不少明星都愛來這吃。蕭毅看到杜馬和另外一個人正坐在二樓的包間里，杜馬朝他抬手示意，另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則悠閑地聽歌。

    蕭毅走過去，那男人轉(zhuǎn)過來，蕭毅差點(diǎn)就從包廂里掉下一樓去。

    男人頭發(fā)有點(diǎn)長，帶著憂郁的氣質(zhì)，在稍暗的燈光下眉眼輪廓分明，比起濃眉大眼、走硬漢風(fēng)格總攻路線的盧舟，這人的五官更柔和，氣場也更溫潤，望向蕭毅時，還沒開口，就令人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

    黎……長……征……

    蕭毅如果在大馬路上看到這個人，說不定還認(rèn)不出來，然而在酒吧里，又是在杜馬的身邊，一定就是他了！

    “來，我介紹一下，這個就是蕭毅，蕭毅，你男神，別跟我說你認(rèn)不出來?！倍篷R說。

    黎長征笑道：“我見過你，上次在秦王宮?！?br/>
    “是的。”蕭毅笑了笑，和黎長征握手，說，“你是我偶像?！?br/>
    “你也是我偶像。”黎長征笑著說。

    蕭毅：“……”

    黎長征說：“聽了你的歌，我求了杜馬好幾天，他才答應(yīng)約你出來，讓咱倆見個面，我沒什么好說的，謝謝你寫了首這么好的歌，讓我想起了以前在北京打拼的感覺?！?br/>
    “你的……電影?！笔捯阏f，“嗯，也……伴隨了我整個大學(xué)時代，我說真的，貫穿了我的初戀，每次你的電影上了，我和我女朋友都去看你，順便約會。”

    黎長征大笑起來，想了想，說：“嗯，差不多是那個時候，那會剛出道?！?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