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爾東一點也不信。

    呂焱俠和李倩從未謀面，她憑什么篤定這個女人會和TPC公司翻臉？

    他還想再提醒一下：“您是不知道，公司這次真的打算下血本了?！?br/>
    呂焱俠輕笑：“呵，那就更有意思了，咱們拭目以待。”

    任爾東聽話，第二天直接去長明醫(yī)院跑客情，順便請吳睿幫忙搞一搞各科主任、副主任的手機號，他言辭懇切：“我要請你吃大餐?！?br/>
    吳睿婉拒：“這些小事我交給實習(xí)的師弟做，很快就能交給你。你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吃飯就不必了，你們代表的飯哪有那么好吃，總要付出代價的。”

    他最后這句話是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講出來的，任爾東卻特別欣慰：“好兄弟，希望你永遠記住這句話！”

    同一時間，李倩已經(jīng)孤身來到TPC公司，坐在了孫副總的對面。

    這間小會客室里還有三個人，分別是薛空青、人事經(jīng)理趙靜和財務(wù)經(jīng)理。

    李倩很謹慎，她雖然沒有告訴許清如自己要來談判的事情，但心中謹記著之前獲得的所有提醒，不能主動要求賠償，不能輕易簽諒解書，不能說任何威脅性質(zhì)的狠話等等。

    TPC公司這邊，孫副總和薛空青只是出面打了個招呼顯示誠意，會談全由人事經(jīng)理趙靜來主導(dǎo)。

    趙靜平日里擅長PUA下屬，孫副總認為最合適由她來嚇唬人談條件。

    她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但絕不承認公司的生長激素和梁唯脊柱側(cè)彎存在關(guān)聯(lián)，哪怕李倩說出任爾東有關(guān)“十萬分之一概率”的言論，他們也不承認。

    眼看著談判陷入僵局，趙靜就問李倩到底是來吵架的，還是想謀求和解的？

    當(dāng)對方再次拋出“有什么條件盡管提”時，李倩明顯猶豫了。

    她也被這件事拖得精疲力盡，實在不愿意再耗下去了，于是反問：“你們想怎么解決？”

    趙靜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個數(shù)字“5”。

    李倩秒懂，馬上劃掉數(shù)字改了個“20”。

    她這兩年購買生長激素的花銷大約是16萬多，她想要把本錢都要回來，再額外要求一筆脊柱側(cè)彎的矯正費用。

    趙靜搖頭，劃掉數(shù)字又寫了個“10”。

    兩人就像打啞謎一樣討價還價，反倒是孫副總不耐煩了，見李倩咬死20萬寸步不讓，干脆就跟財務(wù)經(jīng)理說了幾句悄悄話。

    對方馬上回辦公室提了個裝有17萬現(xiàn)金的紙袋過來。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藏著掖著了，他們直接拿出一份保密協(xié)議：“簽了這個東西，拿走這些，只要你不出去亂說，我們從此形同陌路。”

    趙靜說這是最后通牒，如果李倩不同意，TPC公司就再也不會開出這么豐厚的條件了。

    她的最后一句話戳中了李倩的軟肋：“反正你手里本來就沒什么可靠的依仗?！?br/>
    李倩心動了。

    她落筆的那一刻，早把任爾東、許清如以及她丈夫的勸誡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幾分鐘之后，她提著17萬現(xiàn)金走進電梯。

    當(dāng)電梯門關(guān)上，她再也憋不住內(nèi)心的歡喜，在電梯里就手舞足蹈歡欣雀躍起來。

    在她看來自己這一趟是大賺特賺了，可以趾高氣揚地俯視老公，再也不用理會許清如的“騷擾”。

    而TPC公司內(nèi)部，孫副總也同樣高興得眉飛色舞，與薛空青擊掌慶祝。

    17萬對他們來說只是很小的一筆錢，只需找個理由買張發(fā)票就能從營銷費用中報銷出來。

    而薛空青和她手下的代表們恢復(fù)醫(yī)院坐班推銷后，一兩天的營業(yè)額就能達到這個數(shù)。

    這樣花小錢辦大事，簡直太值了。

    孫濤回到辦公室里關(guān)上門，點了一支他平時都不舍得抽的雪茄，雙腳架到桌上美美吸了一口，有一種卸下所有重擔(dān)的暢快感。

    這兩個月來，公司里的麻煩層出不窮，市立醫(yī)院的封殺、李倩的維權(quán)、鵑姐的抗議、突如其來的退貨潮等等，每一件都像是懸在頭頂?shù)睦麆?，讓他寢食難安。

    如今所有危機都過去了，并且由于費米的超預(yù)期表現(xiàn)，任爾東、鵑姐等人開拓新客戶的努力，公司業(yè)績還取得了增長。照這樣下去，四季度的他非但無需擔(dān)憂下年度業(yè)績，反而要想辦法藏業(yè)績了。

    他很得意，此時此刻特別想分享和發(fā)泄一番。

    也就在這時，賈婷婷在外面敲門。

    她對費米拿銷冠同樣不服氣，嚷嚷著：“一個從不來公司上班的人，你說業(yè)績爆表就爆表？公示出來讓大家看看啊?！?br/>
    不過在進門之后，她卻瞬間哭得梨花帶雨：“孫總，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孫濤一臉茫然地站起來：“怎么了？”

    “任爾東欺負我！”

    賈婷婷太會演了，抹著眼淚走上前，快步來到孫濤的身邊。

    “哦？”孫濤語氣中有些玩味：“他把你怎么了？”

    她便抽抽搭搭地解釋，任爾東之前說好了給她介紹醫(yī)大二附院兒科副主任的，可后來一拖再拖毫無信用。她這幾天找他理論，這家伙都以要去長明醫(yī)院談業(yè)務(wù)為由逃得遠遠的。

    “他現(xiàn)在更是開始抵賴了，說市立醫(yī)院劃撥給了朱靜姝，所有客戶都和他無關(guān)了，過去的資源交換條件作廢?！?br/>
    她說自己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來求孫副總給做主。

    她明著是控訴任爾東言而無信，實際上卻在謀求更高的利益。

    自從孫濤牽頭整合腫瘤醫(yī)院所有資源交給費米后，公司里人人都討厭費米，人人都想成為費米。

    而想要成為費米的路徑只有一個，就是拿下孫濤，用她最擅長的方式。

    聽她這樣說，孫濤突然想起任爾東向李倩透露過生長激素可能引發(fā)脊柱側(cè)彎的機密，再加上薛空青之前的煽風(fēng)點火，讓他頓時產(chǎn)生了強烈的厭惡感。

    他馬上就安慰賈婷婷：“你放心，我會找他算賬的。”

    “謝謝孫總，”賈婷婷感激涕零，身體貼得更近了。

    這么強烈地暗示，孫濤哪還能不懂，他話語一轉(zhuǎn)：“好了好了，別哭啦，不就是一個客戶嘛，只要我高興，隨便調(diào)幾個給你就好了?！?br/>
    賈婷婷破涕為笑，揚起一張狐媚俏臉，嬌滴滴地說道：“那怎么才能讓你高興呢？”

    孫濤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哈哈，看你表現(xiàn)?！?br/>
    賈婷婷媚眼如絲，看向辦公桌下：“要不然，就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