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都的未央宮,是大燕皇帝的寢宮,此宮占地極廣,但除了明德殿,其余地方其實都是宮女太監(jiān)的住所。這里離后宮很近,但非經(jīng)皇帝傳喚,后宮妃子是不得擅自進入未央宮的。
往常的這個時候,這里都是整個皇宮最森嚴,最忙碌的所在,但現(xiàn)在,整個明德殿內(nèi)卻是沒有一個宮女,唯有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太監(jiān),默默的矗立在大殿的中央,注視著一東一北兩張大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他是平四,一個守護了大燕兩代君主的人!
他原以為在自己的守護下,大燕的皇帝必然萬無一失,但他錯了。他擋得住刀劍,但卻擋不住丑惡的人心。
望著大殿內(nèi)孱弱無比的這一對父子,他很憤怒,但卻無能為力。
因為設計這場陰謀的,正是他與皇帝最看好的那個皇子,也是他們公認的帝國的最佳繼承人。他若殺了他,不僅會徹底的害死皇帝以及大皇子,更將會讓大燕陷入無君無主之地,到時候,他就是大燕的罪人。
是的,這個年邁的老太監(jiān)已經(jīng)忘記了李云的存在。而且在他看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是不適合去做一國君主的。
一陣冷風襲來,吹滅了大殿中的蠟燭,隨后,一陣傾盆大雨驟然而下。
平四想去關(guān)掉大殿內(nèi)的窗子,卻是見得一個太監(jiān)慌忙的跑了過來:“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逸王殿下回來了!”
“逸王?回來就回來了,有什么值得大驚怪的?”
聽李云回來了,平四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淡然的道。
他知道,李云一定是收到了涼尚書的消息,但這涼尚書也是老糊涂了,一個不得勢的瘸子,又能有什么用?難不成還指望他去跟如日中天的李賀爭奪皇位?這不是癡心妄想么?
“不是!不是!老祖宗!逸王殿下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前三天前傳來消息,七天之后便會抵達燕都,并要求太子退位,太子聽后大怒,派出了三萬鐵騎前去絞殺,但現(xiàn)在逸王殿下回來了,那三萬鐵騎卻是沒了消息!而且……而且……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就只有一個人??!”
太監(jiān)急了,連忙解釋道。而且或許是受到了驚嚇,他話有些語無倫次,但總是強調(diào)李云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反復念叨著這三個字,平四的眼神終于是產(chǎn)生了一抹錯愕:“你是——他是一個人?旁邊沒有侍女,也沒有其他人?就一個人用了三天時間,從富水來到了燕都?”
“是的!消息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一個宮女泄露給的的,而且現(xiàn)在滿城禁衛(wèi)都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動,絕對不會有錯!”
太監(jiān)連忙點了點頭。
“禁衛(wèi)軍?對付一個瘸子,需要調(diào)動禁衛(wèi)軍?”
平四再次有些錯愕了起來,隨后他目光嚴厲的望向了那個太監(jiān):“你是想騙我離開明德殿?你收了靜妃什么好處?”
平四覺得這是太監(jiān)撒的謊。他是看著李云長大的,他不覺李云有什么事情可以瞞得住他。
“老祖宗??!的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您面前耍心眼??!再了,那靜妃一向討厭太監(jiān),的怎么可能與她同流合污!這事真的是千真萬確??!”
太監(jiān)頓時愣住了,隨后哭喪著臉,叫起了冤。
而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了過來。等平四連忙來到門,卻是見到了他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對面,李云一手提著已經(jīng)昏死了過去李賀,漫步而已,雖是淋著傾盆大雨,但冷峻的臉上卻滿是無盡的威嚴。
而在他的四周,則是無數(shù)手握刀劍的禁衛(wèi),因為李云是提著李賀,所以他們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愿離去,也不敢上前。
來到明德殿左近之后,李云便扔死狗一樣的將李賀扔到了濕漉漉的石板地面上,斜睥了平四一眼,言不發(fā)的走進了明德殿。
被他望了這一眼,平四居然是感覺到了一股讓他顫栗的危機感,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卻令他終生難忘。
不過,他終究還是出手阻止了將要一擁而上的禁衛(wèi)軍:“都給我住手!此地乃是明德大殿,是陛下養(yǎng)病之所,任何人敢妄動刀兵,咱家必殺之!”
“平四!你這是要與孤作對么?讓開!孤今天一定要殺了這個目無尊上的混賬!”
這個時候,李賀已經(jīng)是被一陣雨淋得清醒了過來,見到平四居然敢攔著自己的人去殺李云,頓時大怒了起來。
或許是被氣糊涂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大燕國二皇子,直到此時此刻,都還未意識到李云的強大。
“咱家不是在于二殿下你作對,咱家是在保護二殿下你?。《钕?,你真的以為,這區(qū)區(qū)數(shù)百內(nèi)宮禁衛(wèi)就能拿下逸王殿下么?不別的,面對這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咱家就有一萬種方法殺死二殿下你!你若不信,咱家可以示范一下給你看看!”
深深一嘆,平四眼中露出了一抹濃濃的失望,沖著李賀搖了搖頭。
聽得此言,李賀猙獰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而就在此時,大殿之內(nèi)卻是陡然傳來了一道不滿的怒吼:“誰讓你站起來的!給我跪下!”
那道聲音一落,一股只屬于一品強者的強大力量便似泰山壓頂一樣傳到了屋外,逼迫著那一眾禁衛(wèi)軍以及李賀跪了下來!
讓他在這一股壓力之下,平四這一個同為一品境界的強者也是忍不住的倒退了一步,露出了一抹駭然之色。
平四也算是見多識廣,一品的高手也是見過四五個的,但僅憑氣勢就能逼退他的人,卻是絕無僅有!
這明,李云的真氣已經(jīng)雄渾到了一個他所無法企及的地步。
——他絕對不是普通的一品!
其實李云并不是想耍威風,他只是太過生氣而已。而究其緣由,則是因為大皇子的傷勢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平四,按照這個方子,去太醫(yī)院取些藥來。另外準備一個干凈的香爐,燒煉涎香的那種?!?br/>
發(fā)過一通脾氣之后,李云便來到附近的書桌旁,寫好一份單子,將之飛射出了明德大殿。
原本還想掙扎著站起來的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陡然見到一張白紙利刃一樣的劃破了厚重的木門,落在了屋檐之下,一張臉瞬時煞白了起來,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念頭。
而李賀,也是被這一幕給嚇得打了個哆嗦。
直到現(xiàn)在,他才真正意識到平四所言非虛。
他的大腦開始瘋狂的運轉(zhuǎn),尋思起了保命之策,因為他知道,一旦李云治好了大皇子,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然而,也就是在他拼命的想著脫身之策的時候,靜妃來了。
她一臉雍容華貴,處變不驚,嬌嫩水靈的臉龐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而在她的身側(cè),則是一群手執(zhí)刀劍的侍女。
“給本宮殺進去!無赦!”
來到大殿近前之后,靜妃便冷冷的沖著自己的侍女們下達了命令。
她一臉自信,仿佛穩(wěn)操勝券,但看在李賀眼中,卻似丑一般可悲。
他想要阻止母親,但靜妃太果斷了。而且因為自己帶來的侍女都是三品的高手,她就算聽到了李賀的阻止,估計也不會停手。
為了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
秀劍飛舞,那一群絕代的女子在這一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華,她們美艷如畫,甜美如花,所過之處,滿是愜意香風,就好像是一場動人的歌舞。
但可惜,這一場歌舞中,卻是夾雜著無盡冷酷的殺機以及不留余地的狠辣!
端坐桌前,李云沒有起身,只輕輕的劃出了一張白紙,便已經(jīng)毫不留情的劃過了其中一人的長劍以及她那漂亮的脖子。
但眼見著她們居然是殺向了皇帝跟大皇子,李云終于是拔出了墻壁上懸掛著的君王寶劍,揮灑除了一片耀眼的劍光!
這一道劍光爆發(fā)之時,就連屋外的靜妃等人都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而屋內(nèi),更是乍然陷入了死寂。
而不多時,一股攜帶著淡淡清香的獻血便自寬大的木門底部蔓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