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嬌嬌被撞得腦仁一陣疼,這具身體不僅是軟那么簡單,只要受點撞擊,全身都和散了架一樣。
偏偏身體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能力是這樣的——
她抬起臉的剎那,沒想過要哭,但是雙眼里自動蓄滿了淚。
眼光瑩瑩,清澄明凈的雙眸,有時候卻能成為一種最厲害的武器。
何況韓嬌嬌的嘴里不知覺地悶哼了一聲,那似低吟又似嬌喘的聲音出口,讓她簡直想找根針立即把嘴縫起來。
可蘇枕的面部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原來一個人眼含淚光的樣子,好像柔美得能把星辰都哭落。
晃了晃神,他已經(jīng)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很想揭開她臉上這個神秘的面紗。
耳里是她輕輕的哼哼聲。在這一刻,蘇枕幾乎忘記呼吸,這個小姑娘只是他剛才無心看了一眼的人,本以為會這樣無心地經(jīng)過,一切都和日常生活中匆匆流逝的那樣沒兩樣,沒想到最后變成了這樣……
他的手指將要觸到她神秘的面紗,下一刻就能揭下來瞧瞧她的臉到底長什么模樣!蘇枕卻像是想定了什么,耳邊行人的呼吸聲、腳步聲開始變得明晰起來。他的呼吸也逐漸平穩(wěn)。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枕快速地將手收回,也松開箍在她腰身上的手臂,把她放開。
小姑娘雖然穿著一身長袍,站在面前瘦瘦小小的,只頂?shù)剿绨虻奈恢?,卻也能隱約看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可能是她的神秘反而讓人在意,蘇枕注意到,他帶來的保鏢,包括秘書章安,還有剛才試圖攔截他的吳灝等人的目光,也統(tǒng)統(tǒng)鎖定在她的身上。
只不過在人群里多看了她一眼,蘇枕略微蹙起眉頭,決定對藏在面巾下的那副臉孔還是不要感興趣為好。
感興趣就意味著有可能讓對方多想。
感興趣也意味著他會違背自己的意愿——他暫時根本沒有想過接觸任何女人。
而且對方的身份也是一個謎,兩個人互不了解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好奇心那么重了,免得叫人誤會。
他和爺爺不一樣,不喜歡濫情。也對女人敬謝不敏。
“下次走路小心一點,在醫(yī)院里也要注意,不要跑動,會撞到人的。”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可他卻有意提了起來,大概是因為她真的太弱太小了,他甚至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你那么弱,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撞倒吧?”
章安詫異地看了蘇枕一眼。
天??!
他沒聽錯吧?
蘇枕居然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這么溫柔?!
讓他趕緊出去看看,天是不是要塌了!
蘇枕沒去管章安驚詫的眼神,揮揮手,讓所有人全部跟上。
他們在這里逗留的時間已經(jīng)太久,原定計劃是看望完爺爺就走,結(jié)果不知不覺間竟然花了快一個上午的時間。
可他剛轉(zhuǎn)身,身后伸來一只胳膊,纖長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擺不放。
他側(cè)身垂頭,長袍之下原來是這么一截細(xì)嫩的手臂。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真的又瘦又弱,仿佛風(fēng)一吹,就能被刮跑了。
要是沒人護(hù)著她,不知道在隨后的日月里,她會被雨打成什么樣。
不過那雙手,很漂亮,和她的眼眸一樣,柔柔嫩嫩的。
她是一朵嬌花,即使無法窺見其長相,也莫名的惹人憐愛。
蘇枕本來是想把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移開,但是她的手腕估計只有他手腕一半粗,他竟然生出一種擔(dān)心,害怕她的手腕會不會就這樣被他折斷了。
他沒有碰她,而是問:“我可以走了嗎?”那么的有耐心。
只有短短幾秒鐘的過程,章安覺得世界要大亂了!
蘇總對一個女人——竟然!這么的!溫柔!!
就在此時,她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眼睛里帶了擔(dān)驚害怕,還有太多太多不知名的情緒。
韓嬌嬌沒有將他的手臂松開,這是她這次最大的希望,在這個人生地不熟、語言溝通困難的地方,蘇枕的出現(xiàn),可能是她最大的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次意義。
韓嬌嬌開口說話,其實她的性格不允許她委屈求人,但是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雙眼在淚水充盈的情況下,多么的楚楚動人:“幫……”才來得及說一個字,傅韶的手下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狀況。
一聲聲的“傅太太!”緊隨而至,大家精神緊張地齊齊朝這邊跑來。
如果韓嬌嬌在他們的面前也能走丟,等待他們的結(jié)局不是裁員那么簡單,而是面對傅韶的責(zé)罰與高額違約金的賠付!
他們每一個人在被重金招聘過來時,與傅韶也簽訂了一則協(xié)議。他們的一生將會奉獻(xiàn)給嬌嬌。
嬌嬌沒了,他們也別想好。
蘇枕也聽到那一聲聲的“傅太太”,目光驟然一凝,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么,但總歸是有些微妙的感覺在心中產(chǎn)生。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他對眼前的這個女人并不了解,她的身份是一個謎,甚至連她究竟多大,結(jié)婚了否都不知情。
唯一可以知道的事,可能要通過這雙生得修長白皙的手,她不是什么人間富貴花,就是在從小沒吃過什么苦的人家出生。
她應(yīng)該是一個闊太太,被金屋藏嬌的那種。
蘇枕微笑說道:“不好意思,我可以走了嗎?”明顯這個笑,已經(jīng)帶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離。
她還是沒有放開他。
章安也覺得事態(tài)不對了,趕緊讓嬌嬌松開他:“這位女士,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他本來是想說,小姑娘,你是不是看上咱們蘇總了?想要讓他留個聯(lián)系方式?不好意思,咱們蘇總不約。
后來想想,跑來的幾個人都喊她“傅太太”,那應(yīng)該是一個年輕少婦。
所以章安差點說,你一個有夫之婦,和我們家蘇總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tǒng)!叫你老公趕緊出來!
但是好像對人家太兇了一點。沒準(zhǔn)是個誤會呢?
最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的版本。
“傅太太,請您和我們回去!”
幾個人同時過來拉扯她,但礙于是傅韶身邊的女人,下手不敢太狠。
也就給韓嬌嬌一個閃躲的良機(jī)。
她抓著蘇枕的胳膊,往他的身后挪去。
蘇枕的掌面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目光一凜。
她的手指很涼,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行進(jìn)很久,而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團(tuán)火,她根本舍不得放開。
“我不要和你們回去。你們不是好人?!彼K于開口說話。
聲音明明軟軟的,卻很堅定的語氣。聽得蘇枕不禁側(cè)目看向她。她正瞪著眼看他們,那副兇巴巴的小表情,好像一只隨時能撲過去撕咬他們的小老虎。竟然讓他覺得又可愛又有意思,明明她被撞了一下之后,身子弱不禁風(fēng)到差點能摔倒。
但是很快,蘇枕就將這種無聊的想法從腦海里揮開。
他這都是胡思亂想著什么?
韓嬌嬌當(dāng)然不能放開蘇枕,況且傅韶還沒發(fā)現(xiàn)這邊的情況,她必須好好地利用起來。
在醫(yī)院里被這么監(jiān)視著,逃跑的幾率微乎其微,就算記住了逃跑的路線,以這具關(guān)鍵時刻絕對會掉鏈子的身體,一定會被傅韶重新逮回來。
光躲是沒用的,韓嬌嬌很清楚目前身處的情況對自己有多么不利,沒有條件也得創(chuàng)造條件。
沒想到,這樣一個好條件這么快就能被她撞上!
這個歐洲小國的人的母語不是英語,傅韶早就提醒過她,而她觀察之下發(fā)現(xiàn)也是這么一回事。傅韶沒有騙她。
所以就算她大喊大叫,用中文或者英文試圖引起旁人的注意,大多數(shù)人也都會搖搖頭表示聽不懂,甚至有可能會覺得她是不是哪里出來的瘋子。
唯一一群能聽得懂她話語的人就在這里,韓嬌嬌抓住蘇枕的手都興奮得在顫抖!
蘇枕卻以為,她是害怕得在發(fā)抖。
不免有心想要護(hù)她一把。
“傅太太,請您不要給我們制造麻煩。跟我們回去?!睘槭椎囊粋€打手中文好一些,和她說得最多。
韓嬌嬌搖搖頭,仍然說:“我不要回去。你們會把我關(guān)起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嗓音似乎在發(fā)顫,果然如蘇枕想的一樣,好像在害怕,在發(fā)抖,在恐懼。
而且她說,他們會把她關(guān)起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蘇枕抬起手臂,將她牢牢護(hù)在身后,英俊的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容,聲音卻是冷冽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說:“沒聽見她說不想和你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