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緋聞

    “詩澈,你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五官精致，臉色蒼白。我猜是某地方的吸血鬼,而且還是有相當重要性的吸血鬼，主人才會對他有興趣吧？

    手指觸碰著照片,我開啟‘天眼’，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白樺樹,有很多白樺……在動。他應(yīng)該在坐橋車吧？”

    “還有呢？有沒有看到別的？他身上有沒有傷痕？”易士風問。

    我用力繼續(xù)‘看’：“他的白襯衫上有血跡，特別是肚子的位置，有一大灘血跡。哦，他身邊有人……一個……兩個……”

    “能看到他們?nèi)菝矄?？?br/>
    我把兩人的容貌形容給易士風聽。

    “嗯……”易士風閉上眼睛，輕敲著桌面，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大概又在想如何利用這點消息吧？

    我靜靜地打量著他,冷不防他突然湊到我面前：“詩澈，你今天抹粉了？”

    “……是?！蔽覈樀猛笠谎觥?br/>
    “也涂口紅了？”

    “哦?！?br/>
    他揚起了一邊嘴角，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你知道嗎？最近狼族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是嗎？什么大事？”我小心地問道。

    “呀，其實也算不得真正的大事，但對于整個狼族的姑娘來說，就是像天塌下來般的事情?！彼Φ媒苹?。

    我心里有鬼，忐忑不定。

    他到底想說什么？

    “對狼族的女人來說是大事，但對其他人來說是小事？到底是什么？主人您真會賣關(guān)子?！蔽倚χ馈?br/>
    “猜不到嗎？”他站起走到房間的一角，背對著我，不經(jīng)意地在古琴上輕撥了幾個音：“她們的族長好像戀愛了，對象不是族人，甚至——不是狼人。”他回頭對著我輕笑。

    我的心臟好像快要停止。

    冷靜！冷靜！我告訴自己。

    那個狡猾的家伙正在觀察你的表情！

    我故作平靜地道：“是嗎？不是狼人，哪是什么人？”

    “哈，你想也想不到。是一只魅魔！”易士風跳到梨花木茶桌上，在上面踱步。

    “魅魔？”這次我是真吃驚了，表情不用裝。

    “是啊，你也見過的……在晚會上，她過來跟你道歉了，你記得嗎？”

    “王春媚？”我驚訝地道。

    “就是她！”易士風一陣風似的，回到我面前的座位上：“聽說她住進狼族了，房間——就在族長的官邸里?！?br/>
    我腦里有一堆問題，王春媚跟齊三一是什么一回事？但在易士風面前不能露出端倪，于是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說道：“真沒想到?！?br/>
    “就是！長得也不怎么樣，還顯老，只有雙峰還有些看頭……獸人的品味就是低俗。”他鄙視地搖搖頭，“要我說——咱們詩澈可比那女人優(yōu)勝一百倍！你說是嗎？”

    又是一個試探。

    我故作平靜地道：“當然，我比她漂亮多了?！?br/>
    易士風笑道：“特別是今天，粉底、口紅、胭脂，精心打扮過，更是不同凡響。話說回來，今天的打扮，是要去約會嗎？”

    試探，然后又是試探。

    幸好我早有準備，事前念了好幾遍咒語。

    “怎么？我不能去約會嗎？”我坦然地道。

    易士風含笑盯視著我：“那個幸運的男人是誰？”

    “舊同學介紹的……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不過主人召喚我，只好取消了?！?br/>
    “又是普通人類？”易士風側(cè)躺在雕刻長椅上：“我不明白為什么你總要找些無趣的人類。他們又怎能跟有五百年經(jīng)驗我比？你要知道有更好的選擇。”他扯起魅惑的笑，丹鳳眼向我眨了眨，媚眼如絲。

    說‘經(jīng)驗’兩字時，刻意壓低音調(diào)，曖昧嗄啞，令人瞬間領(lǐng)會他說的‘經(jīng)驗’是那種‘經(jīng)驗’。

    天！

    我拖腮不著痕跡地掩著嘴巴，無聲地念咒：入啰，入啰，缽啰入啰。

    易士風自信地誘惑一笑：“要挑就該挑最好的，你說是嗎？為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噗通’一笑：“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個’對于我來說不是很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的？”

    我聳聳肩：“愛……嗎？”

    易士風有些意外：“我愛你?。∧愫苡腥?。”

    我哭笑不得：“主人！不久前，您才在逃命的時候丟下了我，您忘了嗎？”

    “呀……”易士風隨意地道：“當然，比起你，我更愛自己的性命?！?br/>
    唉，吸血鬼的邏輯好難懂……

    易士風輕笑了兩聲：“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把一個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br/>
    “真的？”我好奇地道。

    “嗯，是當時名滿江南的青樓名妓。我為她寫的詩，沒三百也有二百首吧？為了博美人一笑，我可做了無數(shù)蠢事……”

    “后來呢？你有娶她回家嗎？”我八卦起來。

    易士風不答，輕撥扇子。

    就在此時，曹管家拿著一個紙皮箱進來：“主人，速遞公司剛剛送來的。有字條……”

    紙皮箱傳出一陣腥臭，我看進去，只見箱子里有兩團血淋淋的紅肉，不知是從那個物種切出來的，看得我惡心了一把。

    “字條寫什么？”易士風問道。

    曹管家遞上字條。

    小小的字條，上面就只有一個‘一’字，正正方方地寫在字條中央。

    易士風奪過字條，若有所思。

    ******

    車子駛出府邸，我看看手表。

    九點半。

    時間比想象中要早，要不要打給齊三一？

    本來今天我們約好了，晚餐的食物我已經(jīng)準備好，妝也化好了，易士風卻臨時把我召去，我沒辦法，只好跟齊三一取消晚餐。

    但是現(xiàn)在還不算太晚……

    單手拿著手機，我打了給齊三一：“我現(xiàn)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要不要過來？”

    電話的另一頭，一片沉默。

    糟糕！他是不是在忙呢？我知道這幾天以來，他都沒怎么睡覺。國會上死了那么多人，影響比想象中深遠，他作為狼族的首領(lǐng)，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今天晚上他要擠出時間本來就很勉強，哪知我又要臨時取消……

    我立刻改口：“如果你現(xiàn)在不方便，我們改天——”

    “不必，我現(xiàn)在立刻過來。”

    電話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

    回到家里，剛好看見齊三一從客廳的窗口爬進來。

    我高興地跑過去抱住他，被他按著給了我一個長長的吻。

    “你吃了嗎？”我紅霞滿臉，笑問。

    “還沒。”他笑道。

    我拿出之前已經(jīng)做好的帕爾馬火腿沙拉：“別的東西還需要一點時間準備，我們先吃這個?！?br/>
    飯桌上，我把剛才易士風讓我用‘天眼’去看的事件告訴他。

    “是不是這個人？”齊三一從手機調(diào)出一張照片讓我看。

    “是，就是他！”

    “奇怪?！饼R三一輕蹙著眉。

    “什么奇怪？”

    “這個人叫吳鈺，是a市的吸血鬼，因為他的吸血鬼王死在國會上，他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吸血鬼王——前提是，他必須打敗他的競爭者?！饼R三一給我看了另一張照片，“因為我在a市有人，所以消息比較靈通。一個小時前，我就收到兩人在樹林格斗，同歸于盡的消息。但你卻看到吳鈺安全地離開樹林，你說奇不奇怪？”

    “也許他已經(jīng)受了重傷，在車上死去……”我越說聲音越小，自己也知道不合乎邏輯。

    “吸血鬼肚子受傷只能算是輕傷。何況他是一只四百多歲的吸血鬼，除了心臟被挖出，或是頭顱被割下，他是不會死的?！?br/>
    “那，會不會是在路上被其他人刺殺了？對了，兩個最有力的競爭對手都死了，那么最后成為吸血鬼王的是……”

    “一個聽也沒聽過的人，只有三百多歲?！饼R三一說道：“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你說，吳鈺身邊有兩個人陪著，聽你的形容，這兩個人應(yīng)該是他的得力手下李絮語和胡邦，兩人均有三百歲。而且吳鈺又只是輕傷，他們?nèi)嗽趺纯赡芩涝谝恢蝗俣鄽q的吸血鬼手上？”

    “那就是還有別的勢力在運作……”

    “嗯……”齊三一沉思不語，拿著叉子的手停頓下來。

    我看他想得眉頭緊蹙，桌子下輕踢了他一腳：“我還聽說了一件事……”

    他抬頭看我。

    “聽說，你鬧出緋聞了？王春媚，是什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