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讀大學(xué)的時候,蘇熙熙時常聽于洋說起江南煙雨小鎮(zhèn)的故事,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向往。
還記得當(dāng)時她和于洋約定過,等以后工作穩(wěn)定了,有時間了,他們一定要結(jié)伴來這里游玩。
可惜,如今來的卻只有她一個人。
她欠于洋的真的太多太多了,只能下一世再慢慢償還了。
蘇熙熙來得第二天,小鎮(zhèn)便下起了蒙蒙細雨,朦朦朧朧的景色好入誤入仙景般美不勝收。
隱約中,依稀可見河堤邊楊柳垂岸,幾珠睡蓮淌在水中央,開得正艷。
蘇熙熙租住的地方是古式小樓,推開木質(zhì)的窗,她一手托腮的依靠在窗戶邊,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窗外的雨景,思緒頓時飄向遠方。
想必沈炎早已經(jīng)知道她逃跑了的事情吧!現(xiàn)在的他肯定氣得暴跳如雷的滿世界找她。
不過,他應(yīng)該怎么都沒想到,她會丟下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熱愛的事業(yè)決絕的退出他的世界,躲在這個煙雨小鎮(zhèn)吧!
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
既然她和沈炎沒有未來,那她就不應(yīng)該再抓著他不放,不應(yīng)該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
可她卻控制不住的去想那個男人。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不好吧!肺都快被她給氣爆炸了吧!
蘇熙熙發(fā)現(xiàn),自己一旦靜下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與沈炎有關(guān)的事。
她很懊惱,很氣這樣的自己。
“蘇熙熙,你特么腦子有問題嗎?既然決定了離開,就不能再這么自甘墮落下去?!?br/>
自言自語著拍了自己的臉好幾下:“世界那么美好,姑奶奶絕不是那種會為了一顆樹而放棄一片森林的人?!?br/>
她騰的站起來,關(guān)上窗戶,拿上單反相機下了樓。
樓下街邊的商鋪里陳列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蘇熙熙一出門,便被一間賣油紙傘的店面吸引。
她舉起手中的單反,對準(zhǔn)油紙傘的店鋪拍下了來到煙雨小鎮(zhèn)的第一張照片。
而后,毫不猶豫的買了一把油紙傘,一時興致極好的在雨中漫步。
這樣悠閑自得的日子蘇熙熙過了好幾天。
而此時的沈炎卻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尤其是在這么多天后還沒有蘇熙熙的消息,他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看著幾天時間下來仿佛蒼老了十歲的沈炎,作為他的好兄弟,騰俊宇深表同情。
“我說沈大爺,為了個女人,你至于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嗎?”
真不知道蘇熙熙有多大的魅力,竟然將沈炎迷得如此暈頭轉(zhuǎn)向的。
“蘇熙熙不是個普通女人,她是我沈炎想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她對我來說就像空氣一樣,失去了她,我還怎么活!”
自從蘇熙熙逃走幾天,沈炎就有幾天沒睡覺。
此刻的他神情憔悴,下巴長滿了青色的胡渣,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沙啞無力。
“有那么夸張嗎?”
騰俊宇覺得沈炎在夸大其詞。
卻不想沈炎直接來了一句:“俊宇,你還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讓你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所以你不懂愛,更不懂我現(xiàn)在是怎樣的感受。”
其實他很清楚,雖然騰俊宇平常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又花心,可他卻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那種人。
迄今為止,他從來沒有真正愛上過一個女人,所以他才會覺得他說的話太夸張。
“誰說我不懂愛,老子可是情場高手?!?br/>
嘴上不甘示弱的反擊著,可騰俊宇卻心里卻不否認(rèn)沈炎說的話。
他突然有些期待,那個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會是什么樣子?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騰俊宇試探性的開口:“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宋祁書。他是蘇熙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去哪里一定會和宋祁書聯(lián)系的?!?br/>
聞言,騰俊宇頓時來了精神,慌忙拿出手機想要打宋祁書電話。
他怎么沒有早點兒想到這個問題。
可他翻遍了電話薄都沒有找到宋祁書的電話,這時他才想起來,昨天因為一直沒有蘇熙熙的消息,他氣得直接將電話摔了個粉碎,而宋祁書的號碼正好在那個被摔碎的手機里。
沈炎抬頭看向騰俊宇,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好兄弟便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號碼我已經(jīng)幫你撥出去了。”
沈炎接過手機,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接起,而后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是沈炎?!?br/>
“沈少將,你突然打電話給我,是有什么事嗎?”
想起之前姐姐交待過的事,宋祁書早已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心里卻忍不住去猜測。
姐姐一定和沈炎發(fā)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她怎么會突然會獨自一人跑到煙雨小鎮(zhèn)?
是沈炎欺負(fù)她了嗎?
沈炎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道:“你姐姐有沒有和你聯(lián)系過?”
宋祁書沒回答,而是故作緊張又擔(dān)憂的問:“怎么了?是不是我姐發(fā)生什么事了?還是你欺負(fù)她了?”
越說,宋祁書語氣越語,焦急的話語里充滿了憤怒。
不等沈炎說話,宋祁書繼續(xù)替自家姐姐打抱不平:“沈炎,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但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欺負(fù)我姐,我一定和你沒完!”
沈炎深深嘆了口氣:“我沒有欺負(fù)你姐。”
他那么愛她,怎么可能舍得欺負(fù)她。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是因為你姐有解不開的心結(jié),所以拋棄我,逃跑了?!?br/>
什么?
宋祁書被驚得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沒想到,居然會是姐姐不要沈炎的。
可是明明她很愛沈炎的,不是嗎?
“宋祁書,你知道你姐在哪里嗎?”
沈炎顫抖著聲音,繼續(xù)問。
“我不知道,我最近太忙,有段時間沒和她聯(lián)系了。如果她聯(lián)系我的話,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br/>
宋祁書客套著,心里卻只能對沈炎說聲抱歉。
“那好吧,謝謝你,如果她聯(lián)系你,你一定要告訴她,我很擔(dān)心她,我絕不會再逼她了。”
沈炎剛掛斷電話,騰俊宇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宋祁書不可能不知道蘇熙熙在哪里,他不愿意告訴你,一定是蘇熙熙叮囑過他?!?br/>
沈炎心里何嘗不清楚宋祁書知道蘇熙熙的下落,他只是抱著一絲希望才聯(lián)系的宋祁書。
這樣,即使得不到蘇熙熙的下落,也能通過宋祁書那里將他的擔(dān)憂傳遞給那個女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騰俊宇問。
“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蘇熙熙的下落,自然就無法采取行動,只能借由宋祁書的關(guān)系,打破他和蘇熙熙之間的僵局。
和沈炎通完電話,猶豫再三,宋祁書撥通了蘇熙熙的電話。
只是電話響了很久,直至自動掛斷都沒人接聽。
見狀,宋祁書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姐姐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會出事了吧!
擔(dān)憂著,正打算給沈炎打電話求救時,蘇熙熙的電話撥了進來,宋祁書立刻接起:“姐,你怎么半天都不接電話,你要是再沒有動靜,我就打算找沈炎求救了?!?br/>
“剛才有點兒事在忙?!?br/>
蘇熙熙解釋著,她將電話夾在胳膊和臉頰中間,拿著單反,對準(zhǔn)鏡頭,又拍下一張美照。
“怎么了?這么急著找我,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沈炎打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聞言,蘇熙熙查看照片的動作一頓,明亮的黑眸里斂過一抹悲傷與心痛。
“那你說了嗎?”
蘇熙熙故作淡定的問,心里卻早已因為宋祁書剛才的話而激起了千層浪。
“我記得你叮囑過的話,當(dāng)然沒有告訴她你在哪里?!?br/>
宋祁書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開口,繼續(xù)道:“姐,你和沈炎之間有什么問題嗎?他告訴我,是你拋棄他逃走了。”
“沒錯,的確是我拋棄他逃走的?!?br/>
蘇熙熙不打算做任何隱瞞,直接了當(dāng)?shù)幕卮稹?br/>
“為什么,你不是很愛沈炎嗎?為什么卻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宋祁書不解的追問。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掛了。還有,記得你答應(yīng)我的,不能將我的消息告訴沈炎,知道嗎?”
末尾,蘇熙熙還不忘叮囑這件最重要的事。
“等一下?!?br/>
宋祁書慌忙喊道,而后繼續(xù)說:“姐,我聽沈炎說你有解不開的心結(jié),所以你才會忍痛離開他的,對嗎?”
姐姐的心結(jié),會是什么呢?
“……”
蘇熙熙沉默著沒有回答,也不知該怎么回答。
良久都聽不見聲音,宋祁書試探性的開口:“姐,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心結(jié)是什么嗎?”
他看得出沈炎愛姐姐超過了他自己和國家,而且他相信沈炎一定會讓姐姐幸福,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因為任何事情而弄丟自己的幸福。
蘇熙熙繼續(xù)保持沉默。
“姐……”
宋祁書不死心的繼續(xù)追問。
等著等著,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聽筒里傳來蘇熙熙的聲音。
“因為沈炎,我沒能見到爸爸最后一面。還有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因為他才流掉的。就算他不是直接兇手,可這一切都和他脫不了干系。弟弟,我真的無法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的和沈炎在一起,你知道嗎?”
蘇熙熙哽咽著聲音,說著說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
她何嘗不想和心愛的男人廝守終生,可她真的做不到!
宋祁書這才知道原來爸爸沒能見到姐姐最后一眼是因為沈炎,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姐姐居然曾經(jīng)懷過孕,那個孩子,是誰的?
思索之后,宋祁書終究還是沒能忍?。骸敖?,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
“沈炎的?!?br/>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讓宋祁書更加不明白:“姐,你可以告訴我,你和沈炎之間都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嗎?”
想起之間姐姐為了讓他接受她所做的付出,宋祁書就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做的太不稱職了。
因為他對姐姐以前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