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好好,不管就不管?!敝芎虼蛄藗€哈哈,然后順手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輕呷了一口,將剛才心里騰起來的那股火壓了壓,這才能情緒平穩(wěn)地和祁二鳳繼續(xù)說下去。
周候不開口,祁二鳳也不主動問他此次造訪到底有什么事情,她知道,今天這個事情,誰先開口,誰就占據了下風。
雖然心里特別好奇他此行的目的,不過祁二鳳還是沉住氣,仿佛一點兒也不在意周候為什么會登門。
周候原本心里是看不上祁二鳳的,在來之前,他想著,這祁二鳳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弱女子,不會有什么真本事的??墒蔷蛣偛拍菐讉€回合的較量,讓他意識到,眼前的祁二鳳可不是一般的婦人,于是,心里開始正視她起來。
見祁二鳳遲遲不開口,定力和耐性比他還好,周候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祁姑娘,我今天來,是為了這醉仙居而來的?!?br/>
“哦?愿聞其詳?!逼疃P淡淡一笑,看起來很是平靜,一點兒也沒有意外和驚訝的意思。
她的表現(xiàn)倒是讓周候有些意外,于是,他好奇地問道:“你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什么嗎?張老板是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
祁二鳳搖了搖頭:“沒有,他什么都沒有說,我想,他應該是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你親自跟我說比較好?!?br/>
祁二鳳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讓周候一時沒有底。聽她那意思,仿佛張老板是跟她提前交代過的,可是……如果張老板提前跟她說過,祁二鳳還能如此淡定地面對周候的到訪,周候就真的佩服死她了。
周候輕咳一聲,也不去深究她話里的真假了,只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知道,張老板現(xiàn)在和這醉仙居的關系不似從前了,現(xiàn)在,你才是這醉仙居的老板。”
“也可以這么說?!逼疃P點了點頭,心里卻苦笑地搖了搖頭。她哪里算得上是什么老板?不過是幫蕭泓珞掙錢的工具而已。
“既然是這樣,那這醉仙居的事情,咱們兩個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br/>
祁二鳳這一次沒有接話,只是將面前的茶杯端起來,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見周候在看她,她嫣然一笑,嘴唇輕輕一抿,紅唇在茶杯的杯沿上輕輕一嘬,一點兒聲響也沒有,喉頭卻上下一動,一股甘冽清香的茶水順著喉頭咽了下去。
何其優(yōu)雅!
周候微微有些看呆,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喝茶的動作能這么好看。
“怎么不說了?”祁二鳳見周候只顧看著自己,卻沒有繼續(xù)往下說的意思,不由得抬眼看了他一眼,輕笑著提醒了一句。
周候這才回過神來,整個人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輕搖了搖折扇,這才慢慢開始說,不過語氣已經較之前溫柔了太多。
“是這樣的祁姑娘,這醉仙居之前因為經營不善,欠下了很多銀子,其中欠的最多的就是咱們周記錢莊的銀子。這醉仙居酒樓呢……”說到這里,周候轉過頭打量了一下酒樓的上下,顯然對于酒樓還是很滿意的,“其實早就抵押給咱們錢莊了。張老板之前可跟咱們周記錢莊有契約,如果到期還不了錢的話,酒樓可就歸咱們錢莊了?!?br/>
祁二鳳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還有這么一茬。這張老板可真不仗義,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她。今天要不是周候找上門來,她恐怕要一直蒙在鼓里了。
祁二鳳呵呵一笑:“周老板,你這話聽起來好像真的一樣?!?br/>
周候一愣,隨即臉色一沉:“祁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還騙你不成?”
祁二鳳搖了搖頭,依然笑盈盈地說道:“周老板你不要生氣嘛,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的意思呢……你是不是把你當時和張老板的契約文書拿出來看一看比較好,畢竟……天長日久的,萬一您記差了呢?”
周候呵呵一笑,心里對祁二鳳的看法又變了一些。這個女人的心思可真夠深沉的,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單純。
“好!既然你要看,拿給你看便是了?!闭f完,周候朝一旁使了一個眼色,立刻便有一個家丁模樣的人將文書呈了上來。
祁二鳳拿起那契約文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兩遍,三遍……哎!這周記錢莊不愧是做生意的,在文書上一點兒漏洞都沒有,祁二鳳要想賴掉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么容易了。
不過,她也不是一個乖乖就范的人,怎么說這件事情她也是受害者,如果在盤下這醉仙居之前,她知道醉仙居還欠下了這么多的銀子,她一定不會接手的。
醉仙居再好,這飛龍縣還是能尋著跟它差不多的飯店的,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過,事已至此,她再想這些也沒有什么意義了,當務之急是看怎么能將眼前的周候打發(fā)走。
“嗯,沒錯,這契約文書倒是寫得清清楚楚。如果照這個文書寫的,醉仙居欠了你們周記錢莊二十萬兩銀子,怎么會這么多?”祁二鳳有些犯嘀咕。
“哈哈!”周候得意地將紙扇一合,身子往前微微探出,壓低聲音說道,“你不知道吧?這醉仙居已經被張家公子掏空了,他那個舉人其實……”
“其實什么?”見周候打住了話頭,祁二鳳好奇地問道。
于是到自己失言,周候立刻轉移了話題:“也沒什么,咱們不說別的了,祁姑娘,我今天來呢,就是想收回醉仙居的?!?br/>
什么!雖然一直很淡定,可是聽到周候這句話的時候,祁二鳳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沒搞錯吧?這周候不是坑她嗎?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祁二鳳盤下了醉仙居,他就出現(xiàn)了。這不是讓她血本無歸嗎?
雖然現(xiàn)在祁二鳳還沒有向張老板兌現(xiàn)銀兩,可是他們之間可是有股份約定的??!到時候醉仙居掙了錢,還不是有張老板的一份兒。
祁二鳳正了正神色,清清嗓子問道:“所以,你今天來,是要跟張老板談的嗎?”
她一副‘這件事情是你和張老板之間的事情,和我祁二鳳沒有一點關系’的神情。
周候哈哈一笑:“張老板我已經找過了,不過,他說現(xiàn)在這醉仙居已經不是他的了,你才是這醉仙居的新老板。”
祁二鳳苦笑。她能把蕭泓珞推出去嗎?這醉仙居的老板應該是他才對。
“可是,你們那合約可不是我簽的啊,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我祁二鳳跟周記錢莊之間可沒有什么往來。你們要找的話,就找張老板,不管這醉仙居的老板現(xiàn)在是誰,和你們有約定的都是張老板不是嗎?”此時祁二鳳的態(tài)度強硬了不少。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先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往張老板的身上推,如果實在推不過去了,再想別的辦法。
周候顯然已經料到祁二鳳會不認賬,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契約文書攤平,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指著其中的一句話給祁二鳳:“祁姑娘,請你仔細看看這句話?!?br/>
祁二鳳眼睛瞟過去,整個人立刻不淡定了。
只見那文書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醉仙居無論易主給誰,債務一并轉交。也就是說,在張老板和祁二鳳簽訂轉讓醉仙居協(xié)議的時候,這醉仙居的債務也就一并轉移給她了。
可惡的是,張老板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
“不行!這件事情我事先根本就不知情。我不認可這二十萬兩銀子!”祁二鳳斷然拒絕。
“哈哈!祁姑娘,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醉仙居抵押給周記錢莊的事實都是改變不了的。既然你說張老板沒有事先告訴你,你不知道,那是你和張老板之間的事情,你應該是找他??!”周候的態(tài)度也很堅決。
這話沒毛病,就算是張老板欺騙了祁二鳳,那也是祁二鳳和張老板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改變不了醉仙居抵押給周記錢莊的事實。
可是,祁二鳳能去找張老板嗎?就算現(xiàn)在去找他,他將這件事情告訴給祁二鳳,祁二鳳就能一氣之下不要醉仙居了嗎?
別的都好說,她舍不得后門那得天獨厚的瀑布??!
如果沒有那瀑布,哪里能有清涼飲?如果沒有清涼飲,她去哪里弄第一桶金?
這都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如果這個時候因為這二十萬兩銀子,而不要醉仙居的話,可能她就再也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祁二鳳咬了咬牙:“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跟張老板好好說道說道的。不過……”
祁二鳳心念電轉。周候今天的來意很明顯,就是要將醉仙居收回去。
而祁二鳳是怎么也不可能讓他們將醉仙居收回去的。
只略微沉吟了一下,祁二鳳就堆起笑臉說道:“周老板,你也是個精明人,既然大家都做生意,那我們就在商言商好不好?”
這個女人變臉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周候不由得好奇她問道:“怎么個在商言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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