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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電影3級 慢點吃方徊笑著說

    “慢點吃。”方徊笑著說。

    方徊把那碗粥與楊安和暖兒分了吃,小丫頭左右推卻不得,只得依從。

    香濃的米粥她很久都沒吃過了,家里的米都是煮給病中的楊青吃。暖兒與楊安每天兩頓大都吃些粗糧,申時吃完第二餐,晚上餓的睡不著。小丫頭正在長身體的年齡很容易餓,大口大口的吃,也不怕燙。

    “徊哥兒,明日且留在家,萬不可出門去。”楊安吃完了粥,抹了抹嘴,“你記不得事情,俺就多聒噪幾句。你得罪那潑皮胡六,你這腿便是胡六著人打傷的,前些日子,這屋舍前后都有人盯梢。失了你的音信,那些個潑皮無賴方才散去。說來都是因為暖兒這丫頭,唉!”

    小丫頭還沒吃完,聽到這里便低下頭來。

    楊安繼續(xù)講,然后方徊了解到了這個身體主人的一些情況。

    也不全是因為暖兒,倒是這前身徊哥兒,方茂死去,他沒了管教,整日里游手好閑,好酒好賭,附加技能――好色,賭輸了自家宅屋不說,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爛帳,被胡六領著一幫手下堵上門來,因此暖兒露面回護徊哥兒。胡六本就是好色之徒,好色等級不輸徊哥兒,平時身邊都是姿色平平的女人,哪里想到尋常百姓家也有這等容貌的女子,放言要暖兒做妾去抵債。

    徊哥兒打小與暖兒一起長大,情誼深厚,待她如親妹妹那般,面對胡六這番言語勃然大怒,上前便與他們廝打起來。十七歲的徊哥兒雖在街頭巷尾打熬出些身手,怎奈年少力薄,雙拳難敵一圈王八手,被毆翻在地,四仰八叉。

    街臨四坊聽見動靜,紛紛前來,胡六怕惹眾怒,率眾逃之夭夭。

    第二天徊哥兒賭癮又起,饒是暖兒盯著,卻被他溜出門去,接著就失去徊哥兒的音信。

    其實那日徊哥兒出了甜水巷,便被胡六手下盯上了,到巷里僻靜出又被棍棒打暈在地。幾人給徊哥兒套上粗麻布袋,待到天黑將他扔入汴河。

    幸而布袋口繩索脫落,徊哥兒被冷水激醒,掙扎著游上岸,一路迷迷糊糊認錯了方向走到馬行街,最后人事不知。便是這樣,方徊穿越到徊哥兒身上。

    “俺料想必是胡六那群天殺的潑才害你。這些時日你切莫再出院門,養(yǎng)好腿傷再做計較?!睏畎渤蠲伎嗄樥f道。

    “楊叔,胡六是什么來頭?”方徊一臉嚴肅的問道。

    “這胡六是徐槐坤手下的打手,那徐槐坤經(jīng)營著黑賭坊,背后的東家傳聞是蔡家遠親的賬房,頗有些勢力。這些潑才穿窬盜竊、販賣人口、殺人放火,壞事做盡了。天子腳下那里還有王法!”楊安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隨著表情被牽動著。

    “楊叔,這汴梁不能再待下去了?!辈还馐呛@些人在找麻煩,想到白日里聽聞到的信息,知道了現(xiàn)在是什么時期,“靖康之恥”很快就要發(fā)生了吧,“今年是何年?”方徊邊思索邊問道。

    楊安愣了愣,隨即苦笑幾聲,心想果真這徊哥兒什么都不記得了,答道:“當下是宣和七年四月上旬?!?br/>
    嘶……方徊雖有心理準備,還是倒抽一口冷氣。年底金兵就要兵分兩路大舉攻宋,

    次年年底汴梁就會陷落,如今之計應該趁著局勢尚好往南走為妙。

    “徊哥兒?為何說汴梁待不得?你莫要著急,欠胡六的錢財,俺會幫你合計的?!睏畎舶参康?。

    方徊略微思索,說道:“先不說胡六這些人帶來的麻煩,而是這汴梁遲早會陷落在女真韃子的手里。”

    楊安震驚了一下,暖兒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都在想這徊哥兒怎么變得糊里糊涂的,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話來。

    方徊見他們難以置信的樣子,但無法說出一些秘密的事情,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知道歷史的進程吧。

    “昨天我遇到了一個游方僧人,那僧人嘴里念叨著就是這句話?!狈交膊幌氚褮夥崭愕煤芫o張,因為他看到暖兒的神色緊張起來,所以他微笑著說。

    楊安滿臉疑惑,眼前這個徊哥兒簡直判若兩人,在他眼里,徊哥兒一向很輕浮,從沒這么認真的說過話。

    為了圓這個謊,方徊繼續(xù)說道:“那和尚還吟了一首詞: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jīng)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下楊安和暖兒被驚到了,兩個人嘴里張成大大“o”?;哺鐑弘m讀過私塾,識些字句,卻不可能寫出這樣的詞句來的。莫非徊哥兒真碰到了游方僧人?那僧人竟然預測到韃子會攻來,豈不是神仙?何況徊哥兒像變了個人似的,精氣神和口氣都變了,他們心里都有了幾分肯定。

    暖兒打小受兄長楊青的耳濡目染,也是學了些詩句的,她想的更深了一點,也許是徊哥兒移花接木,從別人那聽來的詩句說成僧人寫的來捉弄自己呢。于是暗暗的記下來,來日向大哥楊青詢問這詞句的出處。

    “咳……咳……”左間屋里傳來的咳嗽聲打斷了他們的沉默。

    暖兒知道楊青醒了,就轉(zhuǎn)身跑了過去。

    “二娘,是徊哥兒回來了?”暖兒端著水走到床邊,楊青微睜的眼睛問道,聲音微微發(fā)顫。

    楊青臉頰消瘦、面色憔悴,嘴唇蒼白干裂,整個人毫無半分精神,似乎病體與破床融在了一起。

    “大哥,徊哥哥回來了。”暖兒點著頭,只是看著楊青的模樣心里沒了半分歡喜,心情沉重。

    自打楊青臥病在床,暖兒就難以開心起來,而當楊青的病越來越重,暖兒開始偷偷的哭泣。這個時代的人一旦得病,尤其是臥床大病,很大的幾率救不活,因此暖兒經(jīng)常跑到大相國寺跪拜佛祖,祈求佛祖保佑楊青的病能好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楊青勉強擠出笑來,說完這句話又開始咳嗽。

    楊青原本對徊哥兒并不待見,這種潑皮無賴敗家子,他從心里就很反感。但是自從臥床不起,身體每況愈下,就越來越感到時日無多,萬一哪天去了,留下來的老父和二娘孤苦伶仃,也只得托徊哥兒照顧了。想到這里,又想到徊哥兒平日里對自家爹爹和二娘沒甚么差錯,尤其與二娘暖兒的情義深厚,當下對徊哥兒的印象好了起來。

    “我聽得徊哥兒吟的那首詞,方才并未聽得清楚,二娘再說一次與我……”楊青壓著胸口道。

    暖兒輕聲答了一聲,將默記下來的詞吟了一遍,只說這是一個僧人告知徊哥兒的,隱去了韃子將要攻來的那段事情。

    楊青艱難動了動身子,嘴里念叨著那詞句:“……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不合格律,倒似俚俗歌謠,卻頗有韻味……”

    “大哥,這詞句有人寫過嗎?”暖兒猶豫了一會開口問道。

    楊青仔細想了一想,輕搖了搖頭:“未曾聽聞?;哺鐑簩懖粊淼摹辉肽巧司故请[世的高人……”想到鄉(xiāng)野之處竟有那樣的才子,何況出世的文人才子就更多了,又想到科舉之途的失敗,心中一痛,止不住的咳嗽。

    暖兒慌忙為他順了順胸口,暗自責怪自己不該說那詞句,一時間急得流出了淚來。

    “大哥何以這般自甘墮落……”方徊帶著微笑走進來。他一直認為只有笑容才能帶給人積極樂觀的情緒。

    方徊在床邊止步,不管楊青和暖兒愣住的表情,繼續(xù)說道:“操千曲而后曉聲,觀千劍而后識器。唐有孟東野、賈閬仙,宋有秦少游、柳三變,命運多舛、流名萬年。而今,大哥年二十有余,卻作這般女兒狀,豈不讓世人恥笑!好男兒生于天地間,生當作人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我方徊雖為市井鄙徒,從今日起決意洗心革面,立志做一番大事業(yè)!大哥好自為之!”說罷轉(zhuǎn)身走了出去,留下震驚的二人。

    楊安聽到方徊呵斥的語氣,正要走進屋里,卻被那言語氣勢驚住腳步,站在原地發(fā)著呆,徊哥兒真遇到神仙了!受了仙人點化!

    “楊叔?楊叔?”方徊喊著愣住的楊安。

    “啊……?”楊安反應遲鈍,“哦!聽著呢!”

    方徊壓低聲音道:“大哥的病并不嚴重,心病才是最要命的?!?br/>
    楊安臉上閃過一絲喜悅,隨即又面色黯了下來:“馬行北街有名的郎中都道沒救了,是肺癆……”

    “大哥咳嗽多久了?可有咯血?”方徊問道。

    “約莫三旬,并未咯血。時好時壞?!?br/>
    “那便不是肺癆,肺炎而已!剛才我用話激他,若是有用,心病便無礙。再尋郎中抓些肺炎喘咳的草藥?!狈交驳恼f道,“明日楊叔須得讓他見些天光,曬曬太陽,屋里角落、地面灑些生石灰?!?br/>
    楊安一臉的激動,徊哥兒說的頭頭是道,看來大哥有救了。

    “楊叔天色不早了,我家在何處?我要回去睡覺了?!狈交泊蛄藗€哈欠,說完才想起宅屋被徊哥兒賭輸了去。

    “哥兒又忘了……俺家就是你家,且去右屋將息罷。”楊安說道。

    方徊徑直去了右屋,旋即返了回來,摸出五百文大錢交與楊安,讓他與楊青買藥,一番相互推辭,楊安方才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