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勁裝的少年姿容優(yōu)雅卻腳步飛快地回到船艙中,將又一個新想法記錄下來。
羊皮封面、絲線裝訂的本子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寫滿了缺胳膊少腿的簡筆字。
“防偽,不寒磣?!?br/>
楚云歌放下手中筆,和顏悅色的哄系統(tǒng):“我當然對你好,我是你的宿主啊,你對我好我肯定不會忘記……”
一通花言巧語,成功讓系統(tǒng)吐出了一堆不應當告訴她的情報。
因著獎勵庫是在楚云歌油鹽不進,又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的情況下更換的,系統(tǒng)對獎勵庫的了解其實不深。
天命系統(tǒng)全名天命爭霸輔助系統(tǒng),它一開始是為了給宿主提供武器的啊……
因而獎勵庫出了發(fā)動機,居然和氣運起了奇妙的反應,讓本應該無法理解動力、內(nèi)燃等等概念的陳家兄弟生生在氣運加持下造出了蒸汽發(fā)動機。
“但也只能做到這了,”系統(tǒng)算著時間,“今年的自然災害格外多?!?br/>
楚云歌無聲贊同:連臺風也來得更早。
若不是這艘船為了快速抵達南???,不會航行太遠,鐘野也不敢瞞著國相幫淮南王出海。
“應該不會被臺風刮跑吧?”
“宿主放心,你可是天命之子!絕對能安全抵達番禺碼頭!”
楚云歌信了。
南??ぃ?。
唐家商行身為番禺第一商行,擁有自己的船隊,往返南北之間。
唐家老爺子油盡燈枯,早已不再管事,子輩卻都是敗家的,少主人選只能從孫輩中選。
大兒子精明市儈,長孫唐羅也精明,卻多了層遮掩,文質彬彬不像是個商人倒像個士子。
二兒子為人耿直,孫子唐靖卻是直爽中帶著一往無前的沖勁,和他老人家年輕時候像得很,可惜被二兒子拖了后腿。
……二兒子為甚支持唐羅呢?老人家想不通。
他們今日聚在碼頭處的分行,是為了商量唐家商行的未來。一番討論后只剩下唐靖和唐羅堂兄弟,兩人意見分歧很大。
唐羅語氣溫和,話中卻帶著誅心之意:“阿靖看不上我的本事也就罷了,難道想要放棄纖云綢更進一步的可能?你這樣,爺爺又怎么放心你接手商行呢?”
唐靖哼笑:“這么說阿兄對我接手商行沒意見?那只要爺爺放心就可以是吧?”
唐羅一頓,語氣無奈:“阿靖,不要扯開話題。豫章趙家愿意引薦我們的纖云綢入長安,以后唐家的纖云綢就是連皇室指定的料子,對唐家的發(fā)展你不可能不知道?!?br/>
兩人各執(zhí)一詞,一個要和豫章趙家合作,一個要用最大的誠意和淮南王深度合作,在長輩心里卻隱隱是唐羅占了上風。
長輩:淮南王,沒聽過這名聲啊!人趙家可是武王大皇子的外家,前不久才得了錦文帝嘉獎的!
唐羅的風度翩翩,看在唐靖眼里虛偽至極。
唐羅一派的商行打手和商隊領隊,這段時間格外針對靠陶瓷紙張和糖賺了大錢的唐靖一派,甚至不惜損害商行的利益也要削弱唐靖的勢力。
就這還敢說唐家的發(fā)展?
唐家老爺子無奈揮手示意大家散了,“先按你們?nèi)缃竦南敕ㄗ觥皇钦f淮南郡國派了人來?”
他轉移話題:“這兩日可風大了,什么時候來?”
唐靖看著窗外海浪滾滾,也有些憂心:“楚長離快到了吧……”
兩人平輩相交,又不欲暴露皇室身份,楚云歌便對外稱楚長離。唐靖對此還挺高興,彼此稱呼字是親近朋友呢!
正說著,窗外碼頭傳來驚呼聲,眾人一愣都湊到窗前遠眺。
就見海天相接處,灰沉沉的三道龍吸水朝碼頭徑直移動著,海風刮著臉都疼。
啪嘰,一條海魚被遠處龍吸水甩上天,直直從他們面前落下。
唐家人:?。。?br/>
所有人都為突如其來的龍吸水緊迫起來,還沒駛入避風港的船全都著急忙慌加速,海岸邊小攤販和路過的也都往內(nèi)城去。
一片慌忙中唐靖卻倏地看到了什么:“船!龍吸水前邊有船??!”
“???”
急于逃跑的唐家人停了停,果斷選擇回到窗前。
反正他們離海上有段距離,應該、大概不會有問題,的吧?
湊熱鬧不論是什么朝代,都是人類的天性。碼頭上也有人發(fā)現(xiàn)那三艘不緊不慢的船,眼睛厲害的還能看出船和龍吸水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經(jīng)驗豐富的船老大們震驚了,船還能跑過龍吸水呢?
唐靖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瞇著眼恨不得半個身子爬出窗往外看。
楚長離可是要來找她的,不會正好趕上這時候吧??
完了,如果淮南王因為來找她出了事,她都不敢想象桓亭那一窩‘我們殿下不可能有錯如果有錯肯定是你錯’的野蠻人會不會率兵平了唐家碼頭??!
神仙保佑,可千萬不要是楚長離……就算是,也千萬不要出事啊!
龍吸水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中,緩慢而堅定的,追在三艘大船屁股后面走。
中間那艘大船落在后面,但稍稍近了唐靖就看出來,那是自己送給楚長離的。
唐靖:“…………”
唐羅輕聲感嘆:“可惜了。”
唐靖翻了個白眼,顧不得怒罵堂哥說話不吉利,急匆匆下了小樓往碼頭去。
船老大用自己的經(jīng)驗之談安慰不知為何很著急的少主:“那龍吸水離我們這近的,要是出事了還能撈!”
他的安慰成功讓小麥色皮膚的唐小少主白了一個度。
煞白著臉,唐靖不說話了,緊盯著海面不放。
注意到大船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將自己綁在自覺結實的地方,預備看那船會不會翻。
也有人不忍心看這一幕,快步回家。
終于,船近了。
唐靖心中哀嘆:“完了,是楚長離說過的紅色旗子。”
唐羅也下來了:“哦?看來是阿靖認識的人?那真是太可惜了啊?!?br/>
話語中的幸災樂禍再明顯不過,唐靖忍不住大聲斥責:“阿兄何必如此冷漠無情,若有一天阿兄出海遇龍吸水,是不是我也該盼著你死?”
“長離一定會沒事的!”
唐羅臉色沉了下來:“怎么?你的朋友遇難,你就要咒我?哈,那我倒是要看看面對水龍卷還能怎么個沒事法!”
說著不再理會唐靖,轉頭看向就要靠岸,無處可逃的大船。
有人在為它們爭吵,但三艘大船不為所動。前兩艘船迅速靠岸,里面呼啦啦跑出一群訓練有素的護衛(wèi),齊刷刷站在碼頭上看向慢悠悠的最后一艘船。
說來也奇怪,那龍吸水也慢悠悠地綴在船后,一點脾氣沒有。
唐靖一眼掃過先下船的人,有她熟悉的侍衛(wèi),卻沒有楚長離,而那靠岸的最后一艘船下船的也沒有楚長離。
怎么回事?!
楚長離!危險時刻,你的手下都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