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煊燁的眸子猛的縮緊,看著寶溶的身影,久久不語。寶清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握住了凌煊燁的手,雙手冰涼。
“皇上,寶溶與我本來親如姐妹,可是因為心中怨恨我得你寵愛的緣故,三番五次對我的圖謀不軌,我念著姐妹情分一直步步退讓,想不到如今她竟然對臣妾下了這樣的狠手,臣妾好傷心?!睂毲逡贿呎f,一邊嚶嚶哭泣起來,臉上是梨花帶雨。
“愛妃別哭,你的身子弱?!绷桁訜顚毲宓念^埋進懷里,輕輕的拍著寶清的后背安慰著。
凌煊燁的臉上雖然溫柔,可是眼眸里的神色卻讓人猜不透。他的目光雖然沒有看著寶溶,卻讓寶溶感受到了凌煊燁在逃避處置自己,換做平時自己肯定已經(jīng)被拖出了門外了。
“求皇上為臣妾做主,臣妾的心真的好痛?!睂毴苡檬謸嶙?,臉上的淚痕未干,聲音哽咽。
地牢里濕潤異常,加上悶熱的緣故一股惡臭的霉腥味彌漫在口鼻,讓人作嘔。寶溶蜷縮在草堆里,渾身無力。
不知道已經(jīng)過了多久,這牢中永遠(yuǎn)是黑漆漆的,借著火把的光才能看清東西。門外鐵鏈子的聲音讓人的心發(fā)顫,幾乎鐵鏈每動上一次,就會有一個人被拖出殺掉。
寶溶的肚子咕咕直叫,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東西了,能夠吃上東西的都是即將死去的人,一碗餿掉的米飯,一點發(fā)酸的爛菜就是最后一頓。
門外,鐵鏈子又開始響動了起來,所有身在牢里的人,心都提了起來。哪怕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東西,已經(jīng)顯得渾身無力,但是此刻它們的眼睛都恢復(fù)了神采。
“你還好嗎?我來看你了。”寶清穿著一身便服,站在牢門之外,頭上的珠翠被火把的光亮照得刺目。
“是我故意冤枉你的,雖然別人都知道,可是誰又敢站出來提出異議救你呢?”寶清說著,臉上露出了笑容,白皙的臉上那艷紅的唇讓人暈眩。
“是因為凌煊燁嗎?所以你要對我趕盡殺絕。”寶溶的眼底終于有了以前難得一見的憤怒,看著寶清的臉,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是,也不是!”寶清站在大牢外面,她看著牢中的寶溶,雖然已經(jīng)餓了三天只送了水給她,居然還能這樣的有精神。
“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殺了我嗎?”寶溶仰起臉,看著正在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寶清,很想站起來,卻渾身無力。
“是的,我要殺了你,你只有死了才可以出宮?!睂毲鍙男渥永锾统隽艘话命S紙包著的粉末,給寶溶扔了過去。
寶溶撿了起來輕輕的拿在手里,她蒼白的手將黃紙包映襯的格外顯眼,手略微的顫抖了一下,嘴角淺笑。
“你今晚吃了,明天早上醒過來就會在宮外的紫霞山。”寶清的語氣很輕,看著寶溶時心里告訴自己,希望自己的決定死正確的。
“醒過來?”寶溶微微的瞇了眼,看著寶清的臉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用鼻子湊到了藥包上聞了聞,臉上露出一抹欣喜。
“是龜息散,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明天皇上不會在宮里,要去外面考察民情,你就趁著明天躲過所有人的眼睛離開宮里,永遠(yuǎn)別再回來?!睂毲宓恼Z氣顯得很重,看著寶溶時,從頭上拿下了一根金簪,扔進了牢門里。
“這個是什么?”寶溶看著這根粗大的金簪,把玩在手中,看著寶清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不舍。
“金簪里有一張價值一百萬兩的銀票,足夠讓你這一生在宮外生活無憂,你要把金簪藏好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守門和仵作我都打理好了?!睂毲遄詈箝_了口,不想在這里多做停留,不等寶溶說出謝謝,就消失在了牢門之外。
寶清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不是嗎?寶溶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感覺,忍不住笑了起來,將金簪放進懷里。
想起和寶清在一起的日子,平靜簡單,可以在夜晚躲在被窩里聊天,做可以相互說真話的好朋友。
當(dāng)寶溶服下了龜息散之后,再一次睜眼時,耳邊是寺廟的鐘聲回蕩,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出高高的山坡,遠(yuǎn)處一座寺廟高聳的塔帶著金黃的顏色,在晨光里顯得十分的美。
深吸了一口空氣,寶溶感受著宮外的陽光,這里是寶溶夢寐以求的地方。轉(zhuǎn)過身,寶溶看見了周圍的一片枯骨,想必這里就是宮外的亂葬崗吧。
幾只野狗圍著寶溶,卻不敢上前一步,寶溶聞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有一種驅(qū)除野獸的特殊香味,暗暗感嘆寶清的用心良苦,卻感嘆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寶溶從懷里掏出了金簪,扭了一下,拿出了里面的銀票,看了一眼。然后,又重新的放回懷里收好,沿著蜿蜒的小路下山。
可是剛走了兩步,就感覺身后有腳步聲傳了過來,一轉(zhuǎn)身寶溶差點滾到了山腳下去,只見凌煊燁的身后跟了一個自己見過的高大男人,正在哈著熱氣看著自己。
“一大早的,凍得我直哆嗦,你倒好,也不回頭看看我在沒在,你就走?!绷桁訜钚χ?,看著寶溶時還故意挑挑眉毛,嘴角上還叼著一根干草,和在宮里時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你是誰,我不認(rèn)識你!”寶溶倒退了兩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亂葬崗還有凌煊燁的人,太不可思議了。
“不認(rèn)識?你確定?”凌煊燁笑著,離寶溶越來越近,寶溶怎么可能乖乖的呆在原地,這里是宮外,她再也不用小心的守著規(guī)矩,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凌煊燁看著寶溶跑得比兔子還快,微微的牽起笑容,然后將嘴里的干草丟在了地上,腳下用了一些功夫,眼看就要追上寶溶。
寶溶在前面跑,感覺到凌煊燁就在自己后面,眼看就要抓到自己了。忽然看見前面有幾個砍柴的樵夫,正在成群的走過來,忙加快了腳步?jīng)_了過去。
“救命??!非禮啊——”寶溶鉆進了人堆里,五六個樵夫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一個女子沖了過來,紅撲撲的一張小臉喘著粗氣,后面一前一后的跟著兩個男人。
“姑娘別怕,這光天化日的,我們這就抓了這人去衙門!”其中一個樵夫看著寶溶一副緊張害怕的模樣,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了凌煊燁的路。
寶溶點了點頭,腳下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xù)馬不停蹄的往前跑,心里暗中求神仙保佑趕緊甩掉凌煊燁才好。
“麻煩讓一讓,我正在追我的女人?!绷桁訜钗⑽Ⅴ久迹€保持禮貌的說著,眼見著寶溶越走越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