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兩人昨晚還是分房而睡的?”許老夫人眉頭皺起,臉色很不好看。
那包藥粉可是管事從京城生意最好的青樓里買過來的,不會沒效,要是那青樓敢糊弄鎮(zhèn)國將軍府,以后它還想要開門做生意?
“聽大公子院子里的人說……”那婆子吞吞吐吐:“兩人好像還打了一架哪?!?br/>
許老夫人更是愁容滿臉,還能不打架嗎?孫媳婦沒過門就遇著一個鄭三小姐想上門做貴妾,成親那日京城一群大姑娘小媳婦跟著花轎哭哭啼啼喊“許侍郎”,剛剛成親沒多久就抓到許慕辰與下屬偷腥……還是個男的。
分房而眠了那么久,自己弄了些藥給許慕辰吃了都沒用,還是各顧各的,長久這般下去,只怕孫媳婦會提出和離,那鎮(zhèn)國將軍府就成了京城的笑料了。
“老夫人,老奴覺得這事兒還有轉(zhuǎn)彎的余地?!眮韴笮诺钠抛酉肓擞窒耄罱K決定為自己的主子出個主意:“大公子與少夫人兩人不和,該是兩人沒有相互了解,若是能給些時間讓他們互相發(fā)現(xiàn)對方的好處,那自然便會和諧?!?br/>
許老夫人眼前一亮:“你說得不錯?!?br/>
唉,當(dāng)年將辰兒送去宮做伴讀真不是個好主意,或許就是那時候養(yǎng)成的惡疾——現(xiàn)兒皇上也不是沒有選妃立皇后嗎?指不定兩人……許老夫人打了個哆嗦,不行,不行,自己可非得將辰兒這個毛病矯正過來才是。
孫媳婦乃是名門閨秀,生得一副好模樣,最要緊的是脾氣性格好,即便辰兒鬧成這樣,她都沒說要和離出府,這份修養(yǎng)也算是好的了。許老夫人暗自嘆氣,辰兒要惜福呀,無論是那鄭三小姐還是那下屬,都不該去想了。
要治好辰兒這病,少不得要給兩人的時間才是,許老夫人想了想,自己還得帶著孫媳婦去皇宮親自替許慕辰告假才行,否則許慕辰不一定會自己提出要求,皇上指不定也會舍不得放手。想著自己的孫兒淪為皇上眼中的明珠,許老夫人打了個哆嗦,大義凜然的站了起來,不行不行,為了辰兒的終身幸福,自己拼了。
柳蓉聽著許老夫人說要帶她去皇宮,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去皇宮?”
許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望著柳蓉尷尬的笑:“是,去皇宮,我想帶著你去覲見太后娘娘,順便為辰兒告?zhèn)€假,讓皇上準(zhǔn)他一兩個月不用上朝……”
“一兩個月不上朝?”柳蓉有些疑惑:“皇上準(zhǔn)么?他的俸祿會照發(fā)么?”
許老夫人暗自嘆氣,孫媳婦千好萬好,只是有些小氣,鎮(zhèn)國將軍府還會少了那點俸祿銀子不成?一個月幾十石祿米,塞牙縫都不夠。
“珍兒,這俸祿銀子你就不用管了,皇上若是準(zhǔn)假,我給你一萬兩銀子,你伴著辰兒到外頭好好走走,散散心,你們兩人也可以相互熟悉彼此了解……”許老夫人笑得和藹可親,一萬兩銀子能讓孫子改了惡習(xí),不知有多合算。
聽說許老夫人給她一萬兩銀子,柳蓉照例眼睛里頭放光,猶如天邊一抹閃電,將堂屋都照亮了三分:“祖母,我們快些走罷,這就進宮見太后娘娘去?!?br/>
剛剛好還沒見過皇宮長啥樣,今日去瞧瞧,若是那防守沒有傳聞里的嚴(yán)密,那以后自己就能去皇宮里溜達溜達,想來皇宮里的金銀財寶應(yīng)有盡有,自己隨便拿幾樣,肯定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柳蓉想得美滋滋的站了起來,撒嬌似的扶住了許老夫人的胳膊:“祖母,留心腳下,珍兒扶著你?!?br/>
許老夫人感概連連,多好的孫媳婦呀,辰兒若是與她呆在一處久了,定然能發(fā)現(xiàn)她的好。
皇宮里比柳蓉想象里的小,宮里的衛(wèi)士也比柳蓉想象里的要少,柳蓉跟著那小內(nèi)侍往前走,眼睛不住的瞟了瞟皇宮內(nèi)院。朱紅色的長廊蜿蜒曲折,碧色琉璃瓦映著陽光閃閃發(fā)亮,御花園里的花朵爭奇斗艷,來來往往的宮娥們身上穿的衣裳五彩繽紛。
這些都不是重點,柳蓉關(guān)注的是那些手執(zhí)金戈的羽林子。
從后宮門口到慈寧宮,她一共經(jīng)過了五個院子,每個院子只有在拐彎的路口才見著全身金甲的衛(wèi)士,那些羽林子瞧著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手,一個個嬉皮笑臉的,不時斜歪著眼往她身上看過來。
傳言果然不可信,柳蓉暗自下定了決心,過幾日就夜探皇宮,看看能撈著什么寶貝,說不定那花瓶就藏在皇宮里頭呢。
陳太后一副慈目善目的模樣了,見著柳蓉有些同情,這蘇國公府的大小姐也是命苦,竟然嫁了那樣一個人。想著皇上與許慕辰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陳太后就摸著胸口喊痛,自己怎么著也要成全了這蘇大小姐,讓她與那許侍郎做一對恩恩愛愛的夫妻。
給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陳太后笑得和藹可親:“快些去請了皇上過來,就說哀家有事找他。”
許明倫正在昭文殿上批閱奏折,旁邊不遠處站著許慕辰。
“慕辰,你怎么眼圈發(fā)黑,氣色不好,是不是昨晚去作孽了?”許明倫批完一沓奏折,心情輕松,笑著看了看許慕辰,才一日不見,他的這位發(fā)小怎么便憔悴了幾分,眼圈子黑黑,似乎被煙熏火燎過一般,一張臉白里透青,去扮地府的小鬼都不用搽粉。
“多謝皇上關(guān)心微臣?!痹S慕辰壓著心中的一口氣,對自家娘子的怨氣怎么能當(dāng)著發(fā)小皇上說?依照許明倫那德性,肯定又會拍桌打椅狂笑不止。他悶悶不樂的瞧了許明倫一眼:“皇上,你臉上的痘印好似又深了?!?br/>
許明倫聞言迅速伸手攔住了半邊臉,恨恨道:“朕還年輕,所以長痘,許慕辰,你可是長痘的機會都沒有了。”
旁邊那小內(nèi)侍尖聲細氣插嘴,討好的替皇上反擊:“許侍郎成親了,那便是有家室的人啦,如何能像皇上一般……年輕有朝氣?”
提到“家室”兩個字,許慕辰登時沒了聲息,他的霉運從許明倫賜婚那一日便開始了,剛剛賜婚沒多久,便在寧王府別院出了個洋相,讓不少京城貴女大飽眼福。再后來……許慕辰嘴角抽了抽,事情越來越走了偏,若不是蘇錦珍土生土長在京城,他還真有些懷疑是不是皇上賜下來的這個媳婦就是那跟他對著干的女飛賊。
那日在寧王府,他假裝瀟瀟灑灑毫不在意,憋著一口氣回了鎮(zhèn)國將軍府以后,仔細查看了那件可憐的衣裳,湖州新出的抽紗縐綢,他仔細看過以后,發(fā)現(xiàn)除了三根帶子被割斷,腋下也被劃了兩道長長的口子,難怪被湖邊的大風(fēng)一吹就會從自己身上飛走了。
那小丫頭,肯定就是女飛賊。
許慕辰不得不承認,那女飛賊的身手真好,自己要抓住她,可能還要大費周章,從最近的事情來看,自己可是一點便宜也沒占到。
正在咬牙切齒的想著,外邊來了個慈寧宮的掌事姑姑,笑得格外甜蜜,臉上開出了一朵花兒來似的:“皇上,太后娘娘有要事想請?!?br/>
許明倫算得上是個孝子,聽說太后娘娘相請,未敢多做耽擱,交代了許慕辰一句:“慕辰,你且在這里等著,我去去就來。”
掌事姑姑望了望許慕辰,小心翼翼道:“不如許侍郎也一道去慈寧宮罷,尊夫人跟著鎮(zhèn)國將軍府老夫人來覲見太后娘娘了?!?br/>
“慕辰,同去同去?!痹S明倫趕緊吆喝著許慕辰一道走,他對蘇國公府的大小姐頗有些抱歉,本來還想給她一樁美滿姻緣,可萬萬沒想到發(fā)小許慕辰堅決不配合,這大事小事一樁一樁的弄了出來,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知道許慕辰不是那不靠譜的人,只是現(xiàn)兒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頭都傳遍了許侍郎的風(fēng)流韻事,蘇大小姐心里頭肯定會不舒服。許明倫一邊走一邊喟嘆:“慕辰,不管怎么樣你也與她已經(jīng)成親了,別再倔強,該柔和的地方便柔和些?!?br/>
許慕辰摸了摸腦袋,心中嘆氣,發(fā)小皇上是不知道自己過的是什么日子!應(yīng)該柔和一些的是那蘇錦珍吧?想想昨晚她拿著笤帚狠命的敲打著自己的模樣,許慕辰就全身不自在起來:“皇上,是你要我故意裝成這德行去騙那人信任的,現(xiàn)在又叫我改……”
“偷偷的對她好就是了!”許明倫哈哈一笑,支吾了過去:“你們兩人關(guān)起門來甜甜蜜蜜的,外邊有誰會知道?”
“反正皇上的意思就是讓我繼續(xù)頂著那風(fēng)流浪子的名聲了?”許慕辰垮著一張臉,暗自嘀咕,發(fā)小該是故意的,肯定是在嫉妒他的才干,這才變著法子將他的名聲給毀了。
交友不慎就是這結(jié)果,許慕辰默默擦了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