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巖寺人少,月璃捐香油的事,沒有如云剎寺那般引起轟動。
她在寺中休息了一會,正準(zhǔn)備回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熟人。
“他怎么又在這里?”
溫詢步履有些快,從月璃斜對面走過,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月璃垂眸,上次她和孟思恒衛(wèi)凝一起來的時候,也遇見了他。
回府的路上,一路都在傳孟家少夫人一口氣捐了一千兩黃金的香油錢。
如爆炸新聞,傳遍了京城。
一般的官宦人家,就算有錢,也不敢這么花,若被舉報貪污受賄,少不得被查,這京城大官,哪一家經(jīng)得細(xì)查。
若月璃還是武安侯府的嫡大小姐,也不敢如此放肆,但是孟家,卻可以。
回到府中,月璃讓林山一并進(jìn)府。
“這些日子,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夫人指的是什么?”
月璃皺眉,“最近我出門,都覺得有人跟著我?!?br/>
林山抬頭,眼露詫異,“我即刻去查清楚?!?br/>
“嗯,看看是不是有人盯著孟府?!?br/>
“是?!?br/>
林山正要退下去,月璃叫住他,“查一查國子監(jiān)溫詢?!?br/>
“是?!?br/>
兩次在華巖寺遇到溫詢,而且第一次時,看溫詢對她的態(tài)度,像是認(rèn)識她一樣。
她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么。查一查,了解一下,或許會有答案。
第二日一早,月璃剛用完早膳,管家便來報:有客來。
“是誰?”
“西涼七皇子。”
到了前廳,月璃屏退了下人。
梁昭看見她來,折扇“啪”地一收,“阿璃?!?br/>
月璃眉頭微蹙,“你來做什么?!?br/>
梁昭看月璃的表情,心中一陣受傷,“阿璃,你這翻臉比翻書還快,說好的好朋友呢?!?br/>
梁昭控訴著,一臉委屈。
“好啦,別賣貧,說吧,什么事?”月璃朝一旁坐下。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聽說你夫君不在,便來鉆鉆空子,給人家的墻角松松土。”
月璃看他一眼,笑道,“那我代夫君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助人,為快樂之本。”
“阿璃,明兒七夕,咱們一起去看燈會吧?!?br/>
“怎么又是燈會,你……”
“這會可跟我沒有關(guān)系,這是正經(jīng)的燈會,每年都有的,七夕呢?!绷赫掩s忙解釋。
月璃瞥他一眼,“不去?!?br/>
“早知道就不該這么輕易幫你,過河拆橋?!绷赫汛蜷_扇子小聲嘀咕道。
突然又湊過來,一副八卦的表情,“哎,話說,你那日整那一出是什么意思,又是穿嫁衣的。”
月璃看著梁昭一副欠打的樣子,“你猜。”
“不會是你那夫君不喜歡你吧,正好,阿璃投入我的懷抱來?!绷赫褟堥_手臂,作勢就要抱她。
月璃一掌打開,“你腦子里都想什么呢?!?br/>
梁昭嬉皮笑臉。
“阿璃,你看我大老遠(yuǎn)地過來,你不得盡一盡地主之誼。”
“盡什么地主之誼,只怕你一進(jìn)這孟府的大門,外頭便又傳遍了。”月璃白了他一眼。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然接下來的戲還怎么唱下去?!?br/>
月璃思忖,“改日吧,燈會還是太招搖了些?!?br/>
梁昭扇子一合,“好嘞,聽你的?!?br/>
“那咱們?nèi)ビ魏桑@些日子你們的皇帝時不時讓我進(jìn)宮陪著,宮中的景致我都看膩了,得趕緊洗洗眼睛。”
月璃眉頭一皺,“他找你做什么?”
“顯擺唄,顯擺把蠻夷打退,打得蠻夷落花流水唄,順便敲打敲打我,讓我不要學(xué)蠻夷,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噗呲?!痹铝Τ雎晛?,這是皇帝干得出來的事。
打了一場漂亮的戰(zhàn),梁昭確實是最佳的觀眾。
“不過,你確實得小心,小心蠻夷。”
“呵,你怕是不知道,蠻夷的主要水源在曾經(jīng)的羽國邊境?!?br/>
月璃驚愕,“原來如此?!?br/>
“你就這么隨便地告訴我了,也不怕我傳出去?!?br/>
梁昭一笑,“怕什么,又不是秘密,羽國的要臣都知道?!?br/>
月璃愕然。
兩人的話點到即止,羽國有血脈流落在外,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過是羽國對大家都沒有威脅,所以便選擇了忽略。
但是,這種皇家秘辛,也不是可以肆意討論的。
“明日真的不去?”
月璃想起秋蟬的話,“不好說,不會和你去就是?!?br/>
“那咱們便來個偶遇,京城又是一段佳話?!?br/>
月璃白他一眼,“你最好死了這條心?!?br/>
梁昭突然往前湊了湊,“哎,阿璃,我怎么覺得你和以前不同了。”
“當(dāng)然,又長美了唄?!?br/>
“哈哈哈,阿璃,放在以前,你可不會說這種話。”
“那以前,我是怎么樣的?”
“大家閨秀,規(guī)規(guī)矩矩,儀態(tài)萬方,一身貴氣,一本正經(jīng)得很。”
月璃微垂眸,當(dāng)了那么久的皇后,總會端著些架子。
“現(xiàn)在呢?”
“有趣?!绷赫严肓税胩欤f出兩個字。
月璃展顏一笑,轉(zhuǎn)而又翻了個白眼,神態(tài)靈動狡黠。
梁昭哈哈大笑,“完了,阿璃,我覺得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么辦?”
“放心吧,我不會喜歡你的?!?br/>
“阿璃,你好狠心?!?br/>
“嗯,評價正確?!?br/>
“你那夫君回不來了。”
月璃眸光一動,“那又如何,就算是寡婦,我也是個有錢的寡婦?!?br/>
“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你這么財迷。”
“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也不晚?!?br/>
“不然,阿璃你和我回西涼吧?!?br/>
“不去,一年沒有四季,天氣簡直沒有靈魂。還沒有什么好吃的,無趣。”
梁昭往椅子上一癱,“說得對哦,我居然才發(fā)現(xiàn)。不然我也不要做什么太子了,你說我爹怎么不多生幾個,害我想找個替死鬼也找不到?!?br/>
“你還有大皇兄啊?!痹铝м揶硪恍?。
“拉倒吧,他上位我就得去見閻王。”
“聽說你還有個弟弟?!?br/>
“別提了,體弱多病……”突然,梁昭頓住,“我可以把他治好的。”
“要是他也和你那個大皇兄一樣呢?”
“阿璃,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能?!?br/>
梁昭長嘆一聲,垂眸深思,似乎是在琢磨著此事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