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就過去了,一支船隊正在駛離金山衛(wèi)的碼頭,船隊中領(lǐng)頭的是兩艘福船,福船的甲板有兩丈多寬,像籃球場那么大,桅桿上的日月旗在海風(fēng)中抖動,云海默默的站在船頭,眺望著熟悉的大海,海風(fēng)輕拂在臉上,帶著一點點傷感,回憶起后世看海樣子,不禁感慨,“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鄉(xiāng)·村·暁·說·網(wǎng)
大海像一塊無邊的藍(lán)色綢緞平鋪在天空下,泛起的海浪就像綢緞上褶紋。楊八拿著海圖走到云海旁邊,拍了拍云海的腦袋,好奇的問:“讀書人的句子真多,都聽別人說,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聞,現(xiàn)在我相信是真的了,你畫的這張海圖,我看過了,比千戶手上的還細(xì)致些,這些東西你從哪里知道的,莫不是出過洋?”。
云海帶著思緒被打斷的憤怒,恨恨的說:“都說了,別打我腦袋,打笨了,你自己去找倭寇,我都說了是天妃娘娘惱怒倭寇濫殺,托夢給我的?!?br/>
楊八半信半疑的捏了捏云海的臉,懊惱的說:“老子到了好日子都會去廟里敬香,怎么就沒神仙托夢給我?難道神仙也喜歡讀書的相公?”
神仙從古到今一直和讀書人有曖昧,祭文要讀書人來寫,故事要讀書人來編,如果有打著真命天子旗號的人出現(xiàn),帳下流傳的歌謠也是讀書人先唱出來??醋羁煺鹿?jié)就上鄉(xiāng)村小說網(wǎng)xiāngcunxiǎoshuo.com就算讀書人不搞這種編寫說唱的工作,去帶兵打仗,也會被人稱贊,神機妙算,料事如神,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當(dāng)然,如果不巧打敗了,就是百無一用,懦弱無能了,說不定還會“咔擦”一下被人把頭砍了,掛在城樓上示眾。
云海不想被示眾,也不想被他只能不停的努力,楊八手上的海圖手,是云海用自己做的炭筆畫出來的,晚上在油燈下,不停的回憶后世的地圖,慢慢勾勒出嵊泗列島和舟山群島的樣子。
紙上談兵和軍事推演的差別在于對有效信息做縝密的分析和邏輯推理。后世的工作讓云海不停的在推算可能遇到各種情況,倭寇盤踞的島嶼,大體方位有了,從航程上看,應(yīng)該是在嵊泗和舟山這一帶;能讓船隊長期休整的島嶼,得滿足兩個要素,大量的淡水和利于船只停泊,從自己掌握的信息上看,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也就東極、枸杞、普陀等島嶼。
島嶼如同大小不一的珍珠散落在大海上,船隊在島嶼間挨個搜尋倭寇的蹤跡,自從洪武年開始了島民內(nèi)遷,一些島上的房子就被荒棄了,茅草做的屋頂,造就被海風(fēng)吹得不見蹤跡,只有爬滿藤蔓的殘垣斷壁還孤零零的遺留在那里。
“那座島上有船”負(fù)責(zé)瞭望的軍士高喊了一聲,云海極力睜大眼睛向東南方望去,只見到一座綠色的島嶼屹立在大海中,內(nèi)凹的邊緣形成了天然的港灣,隱約能看見幾艘海船停泊在那里,船帆沒有升起,突兀桅桿筆直的刺向天空。
“拋石機準(zhǔn)備!鐵銃炮準(zhǔn)備!”云海用稚嫩聲音高喊。
“他娘的,耳朵聾了嗎!拋石機準(zhǔn)備,鐵銃炮準(zhǔn)備!”楊八大聲重復(fù)著云海的命令。
甲板上軍士把裝滿了猛火油柜裝在拋石機上,猛火油是云海讓楊八去軍需官那里領(lǐng)的,楊八為此還給文書塞了一錠銀子,才能把八個油柜搬到船上,而且他也不明白云海為什么一直叫它石油,還分出四個油柜,用油布嚴(yán)嚴(yán)實實的把硫磺和火藥包在油柜身上,還加上了粗粗的引線,這和以前自己用的方法不一樣。
云海目測著自己離海港的距離,一千五百步,一千步,八百步,已經(jīng)能看清倭船的樣子,兩艘船??吭诟蹫忱铮装迳洗A⒅鴥蓪拥哪局茦怯?,看樣子像是用木板一塊塊拼接起來的,是點火的好材料。
只有六百步了,云海不假思索的手一揮,高喊:“停船,點火,放火油?!?br/>
“停船,點火,放火油,動作都快點”,楊八的聲音有些顫抖,聽不出是興奮還是緊張。
火油柜以完美的弧線飛到空中,伴隨著炸雷般的巨響在半空炸開,火焰如同雨水般的落在甲板上、船艙上、桅桿上、海面上,落下的船帆沾上火焰,蹭的竄出一人高的火苗。
楊八看的愣住了,云海看他呆呆的模樣,氣的踹了他一腳:“發(fā)什么愣,塊把另外兩個油柜也點了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