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秋帝國在建國之后,百廢待興,神武君將帝國劃分為六部郡。最北與雪原接壤的北境部郡。東面兩個面臨東海部郡相互接壤,居北的青海部郡和居南的東灣部郡。西面緊貼恒天山脈的西林部郡。南面朝著滄藍大洋的滄瀾部郡。以及居于正中被其他五省包圍的君洛部郡。
都城是在神武君建立武秋帝國后興建的,神武君將都城定在蒼之平原正中部,為君洛行省所包圍。當年神武君說此地四通八達,乃蒼之平川之心臟,是為都城。
武秋歷二零七年。
都城中央軍統(tǒng)處議會殿。
“這么說,元老堂不同意?”一個文質(zhì)彬彬,看起來書生樣子的人開口說。
“那幫貴族啥也不做,靠著我們在外面拼命,他們倒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媽的?!闭f話的是一個彪形大漢,表情看起來不善,眼神凌厲,一臉氣惱。
“雷厲!殿下面前,怎么說話又這么沒遮攔!”呵斥的是雷厲的哥哥,雷風,兩人長相相似,雷風卻是比雷厲的身形小上一號。
雷風連忙起身朝武秋玄躬身道,“殿下,愚弟口無遮攔,冒犯了,還望殿下海涵?!闭f著,還伸手拉起了雷厲。
雷厲怏怏起身,也朝武秋玄彎腰行禮。
武秋玄“嗯”了一聲,又說了句“坐吧”,動都不曾動一下,便不再言語。雷家兄弟行禮姿勢保持約莫有幾個呼吸時間,聽得武秋玄讓坐,才又坐下。
雷家本是沒落的貴族家庭,虧得雷風雷厲兩兄弟本事,在軍隊中表現(xiàn)出色,兩人都從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他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毅力和勇氣。能坐在軍統(tǒng)議會殿的除了君主與左右護國將軍外,還有四將軍與其副將以及監(jiān)察部,內(nèi)務府的人。
雷風便是西將軍,弟弟雷厲是他的副將。
雷風呵斥雷厲后,雷厲便不敢再多言。
“那元老堂的人怎么說?”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又問道。
“元老院的人說,我們軍方掌握了帝國四方命脈,每年又有諸多軍費,而他們只是靠著一點小營小利保持門面,每年拿一點點國家供奉,手無寸鐵的貴族,實在是掏不出那么多錢,讓我們另謀他法。”內(nèi)務府財務部長的明左仁苦澀地說。
“古將軍,你的看法呢?”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轉頭問坐在一旁的人。
只見旁邊一人不斷輕輕點頭,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再問了一句,“古將軍?”。
東將軍古然。算得上是元老級人物,年過花甲,自上一任君主時他就是東將軍。因為帝國東面是東海,東海對岸的蠻族不懂航海之術,從未來犯。兩百年前神武君東渡蠻族之行后至今,從未有蠻族過境,擔心蠻族騎著巨龍過海來犯的帝國人們也就漸漸放松了。以致東將軍是最輕松的將領,多年來未曾在東面有大戰(zhàn),古然也勞坐著東將軍的職位幾十年。
古然的副將索格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人,他滿臉尷尬,輕輕推了一下古然,低聲說:“將軍!”
古然一臉大夢初醒的樣子,抬起頭“啊”了一聲,“要散會了嘛?”古然有氣無力地說,聽聲音誰都會覺得他已經(jīng)快要斷氣了。
眾人啞然失笑。
云之渙看著古然,心里嘀咕著,“這老頭子看起來明天就要不行了吧,帝國就不能換個人嗎?!?br/>
一直未曾開口的君主武秋玄開口。
“那么,云卿你有什么看法呢?”似乎是隨意一問。
眾人都看向云之渙。
云之渙心里一緊,他從來看不透君主,坊間都說他荒淫無道,實在是毫無主意、毫無用處的昏君,每日躲在君府里,不理國事。對于貴族們也放任不管,貴族的氣焰囂張,許多甚至橫行霸道,百姓被貴族們壓榨得只怕要造反了也不見他出面,帝國看似有沒有他已經(jīng)不甚區(qū)別。
但是云之渙在君府看到武秋玄的時候,并非像外部的人說的荒淫的景象,君府里格外寧靜,每次見到君主的時候他都靜靜的在花園里凝視著什么。和武秋玄的交談里云之渙只覺得,他是個對什么事都滿不在意的人。
“臣也沒有什么辦法,在座諸位將軍都是閱歷非凡的能人,想必能商討出個辦法的。”云之渙在這個當口不敢輕易說什么,確實他也沒什么辦法。
他幾次去君府想勸武秋玄多出面理事,每次談了幾句,話題就被武秋玄引到另一處。武秋玄總是說“你看,今年花園里的花開得不錯?!边@類無關痛癢的話。
前幾天,云之渙因為貴族欺壓百姓的事再去找武秋玄的時候,武秋玄依舊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最后武秋玄反問了云之渙一句“那你覺得,我們該怎么辦?”
云之渙那天對武秋玄說了很多,比起前幾年他對武秋玄說的加起來都多。他希望能改革這個制度,不能總是放任貴族們不管。
武秋玄聽完云之渙的話也只是淡淡地說“那么你覺得我這個君主還能怎么樣呢?”
云之渙深深的看了武秋玄一眼“殿下乃人中之龍,臣深以為然。但是如今帝國陳腐,與神武君當年立國本意相悖而馳,只怕百姓不堪重負,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云之渙說完此番之后,君主只是靜靜的聽著,一直到最后都沒有說什么。但是云之渙在說到神武君的時候看見武秋玄眼里閃過凌厲,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也讓云之渙感到心中一寒。
而后沒幾天,云之渙便抓住了那個被派來暗中盯梢的御林軍。
收起思緒,云之渙看了看武秋玄。聽了云之渙的回答后武秋玄沒有什么反應,好像云之渙這么回答理所當然,武秋玄依舊一臉不太在意的樣子。
“那風將軍,你們需要些什么?”明左仁問的正是書生樣的人,南將軍風禹丘。
“需要更新船只,我們的船已經(jīng)近二十年沒有更換了。其他的先不說,再這么下去,只怕連倭賊的船屁股都要看不著了?!憋L禹丘皺眉道。
“我們也需要多些補給,北境那地方,什么農(nóng)作物都活不了,后方運輸來的糧草又總是供不應求,雖然北境的兵不多,但好歹也是帝國的子弟兵,那些兵不能等著喝西北風吧?!北睂④婈懕鶋m道,陸冰臣長相標致,一臉正氣。
雷厲忘了方才的教訓,也跟著一嗓子道,“我們的兵也要多給些裝備啊,山脈里的大狗們可不長眼,我們的兵都是肉長的,每天都有……傷亡呢!”雷厲看到雷風正瞪著他,生生將“每天都有兵被大狗咬去當午餐”改成了“傷亡”。
雷厲沒有他哥哥雷風那么沉穩(wěn),說話也粗魯,只管叫山脈里的兇獸大狗,他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全靠他那股不怕死的蠻勁,還有他哥哥雷風的帶領。
會議主題是為今年的軍費越來越少,軍需不足,商議解決方法。
原因么,帝國百年前隨神武君一干軍士有功有賞的多封為貴族,奉至元老堂,世代享受帝國優(yōu)顧,起先貴族元老多為正直義士,時過境遷,如今貴族越來越多,安逸之下,生活糜爛,一代生一代,人數(shù)增長之快令人咂舌,現(xiàn)今全帝國到處都是貴族,占的人數(shù)比例已經(jīng)相當大了。貴族又是吃國家供奉的,表面上說得個個清貧,私底下每家貴族都多少干些勾當,都城里的賭坊,酒樓,妓院等多數(shù)都是貴族在幕后營運。百姓上稅養(yǎng)著貴族,貴族又繼續(xù)壓榨百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但是這些事不能挑明了說,帝國各個階層到處都是貴族的人,得罪一個說不定就要牽連一大票子的人,誰都惹不起。貴族人數(shù)越來越多,國家給的供奉自然也就多了,百姓上稅一次又一次的增加,再加下去只怕要造反了,可是貴族還在增加。最后內(nèi)務部沒辦法,只能先從軍費里抽出來,虧得帝國占據(jù)著整個蒼之平川,四周都有天然屏障,兩百年來沒有過大戰(zhàn)事。
后來軍費越來越少,甚至有的貴族喊著干脆不用軍隊了,他們自己倒是私下養(yǎng)著一大幫打手。
云之渙心里也早就看不慣貴族們這么一天天耗空國家的財力,但是這些貴族的祖上當初都隨著神武君征戰(zhàn)過,后來才被神武君封侯的。百年來貴族的勢力已經(jīng)牽連得錯綜復雜,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云之渙深知這么下去帝國就要毀了,多次跟武秋玄表意要削弱貴族的勢力,可是武秋玄偏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云之渙也不好多說。
正午了,雪韻還在布置著家里,一邊等著云之渙回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她心里總有些憂慮,說不出在憂慮什么,但是又沒法舒心。只是不斷的望著府邸大門。
丫鬟跑過來說“夫人,小少爺睡醒了?!?br/>
雪韻點點頭,朝后房走去。
軍統(tǒng)處議會殿。
已經(jīng)討論了很久了,誰都沒想出個辦法多生出錢來供給軍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貴族們要,可是元老院的人也已經(jīng)說了,另謀他法。
云之渙其實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是這個關口他只怕說一句不對就引來大禍,若在十年前,他一個人什么都敢說,如今他妻兒都在都城,他實在是擔心她們有什么不測。
他又看了看武秋玄,近年來的軍統(tǒng)處會議都不見他,今天他的出現(xiàn)就已經(jīng)讓云之渙感到意外了,而且他還偏只問了自己的看法。云之渙心里不斷的盤算著。
末了,會議也沒討論出什么結果,武秋玄也沒發(fā)表什么看法,就說“那今天就到此,諸位退下吧。”
云之渙要離開議會殿的時候,武秋玄的聲音傳來:“云卿,本君還有話對你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