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莫子涵就舒服拍了拍肚皮,把鵝黃色羊絨帽子套頭上,笑時候右臉頰上有一個并不明顯小酒窩,看上去可愛極了。
“涵姐,回賓館?”李蓉站起身把長款大衣穿上,一顆顆系好身前紐扣。
莫子涵點了點頭。
李蓉轉(zhuǎn)頭,就瞧見那被稱作李哥男子依舊目光貪婪盯著自己。
一旁莫子涵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頓時笑瞇瞇看向李蓉。不得不說,李蓉這丫頭長得很漂亮,而且不同于女子愛留長,她一頭短反倒顯得整個人干凈精神,是個很帥氣漂亮女孩子。
花樣年紀啊,莫子涵感嘆著喊了一句,“買單!”
“來了!”先前陪老板娘身邊服務(wù)生聲音清脆招呼了一句,就步走了上來,手里拿著莫子涵這桌單子。
坐一旁李哥見狀,趕忙大聲道,“等會!小琴啊,把帳記我這桌!”
那服務(wù)生聞言先是一愣,隨后有些猶豫。這些人可沒少賒賬,別看老板娘每次都給免費上好些小菜,可到后,等他們喝多了,往往就直接拍屁股走人,給你面子時候扔了一句“下次一起結(jié)了。”
若是不給你面子,直接走人連句話都沒有,老板娘也只得受著。畢竟一個女人這地界開店,怕就是得罪這些混子。
見小琴猶豫,那李哥頓時面色一沉,“怎么著?我說算我,你沒聽見?”
小琴頓時無措地看向吧臺方向,而老板娘卻是低著頭整理賬目,飯店里吵吵鬧鬧,哪里注意到這邊動向。
莫子涵好像沒聽見似從兜里掏出錢來,“多少錢?”
“八十六塊?!毙∏偾忧拥乜戳艘谎劾罡?。
莫子涵扔下一百塊錢,小琴咬了咬唇,收下走向吧臺。
這桌客人錢收不收,還得先知會一聲老板娘,要是老板娘認了,自己再退回去就是了。但若問都沒問就把人放了,李哥他們后再不掏錢,老板娘肯定得數(shù)落自己。
小琴轉(zhuǎn)著自己小心思,哪里知道李元此時面色已經(jīng)陰沉可怕。道上講就是個面子,自己張嘴了人家就得賣這個面子,不賣就是打自己臉。
尤其他是想著女孩面前表現(xiàn)一下,這他媽叫什么事。
砰!
李元拍案而起,一腳將椅子踹開追向小琴方向,周圍客人都是一愣!
小琴走前面還沒反應(yīng)過來,突然覺得一股大力拉扯自己頭,下一刻整個人就被大力拽向后面!她尖叫一聲,嘴巴上就是一痛!
“啊!”小琴捂著臉慌忙后退,目光驚恐就像是一只兔子,待見到對自己動手人是李元,當(dāng)即嚇得再次后退兩步。
“哎呀!這是怎么了!”老板娘慌忙放下手中單子,從吧臺后面步繞行出來擋李元身前,“李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怒呀!”
李元看向站遠處面色吃驚李蓉,男人虛榮心頓時膨脹到了極致,他一把撥開老板娘,“去去去,這丫頭給臉不要臉,我李元長沙也算有點臉面人,今天還讓她給打臉了!”
說罷就冷著臉步上前,劈頭蓋臉打服務(wù)員小琴。
老板娘面色大變,招呼幾個男服務(wù)生一起上前阻攔,面上焦急道,“李哥,就當(dāng)賣我個面子好不好!小丫頭農(nóng)村出來不懂事,您別跟著計較,哎呦,再這么打下去我這生意可沒法做了!”
“李哥呦,您消消火,今天這頓算我,算我!”老板娘屢次被李元給撥開,腰眼還撞了桌角上,痛得直咧嘴,可李元好像越打出了火氣,饒是兩個男服務(wù)員一起上前都架不住他。
而服務(wù)生只敢攔著不敢動手,哪里架得住李元勢頭,小琴只得抱著頭彎著腰不停慘叫,本來熱熱鬧鬧溫馨小店,頓時只剩下慘叫和叫罵聲。
“你什么意思?老子差你頓飯錢?我他媽比這好沒吃過?破火鍋店老子明天地人給你砸了!滾開!”李元再次撥開老板娘。
客人們都停下筷子注視著這場單方面毆打,卻無人出聲阻攔。
而李元同桌一行青年,此刻都笑吟吟,一臉神氣,就如看戲一般。
遠遠坐飯店門口兩桌客人都不知什么時候悄悄溜了。
“你再不停手我就報警了!”一直臉色苦楚拉架老板娘忽然瘋了似站那里大喊起來,聲音尖利撕破了喉嚨般。
這個舉動叫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元同來一眾伙伴紛紛起身,其中兩名青年抓起桌子上啤酒砰地砸碎,玻璃碴子落地面上嘩啦啦叫人心悸。
李蓉吃驚之余面色一怒就要上前,卻被沈笑拉住了手臂。
“你拉著我干嘛!”李蓉掙脫開來,俏臉上滿是怒容。
沈笑淡淡皺眉,“閑事莫管。”
李蓉雙拳緊握,“人家因為我被打也不管?”
“不要自以為是,今天換做任何一個女人,他都會這么表現(xiàn)?!鄙蛐Φ卣f。
李蓉頓時重重地哼了一聲。
而另一頭,李元也停下手中動作,隨手從身旁桌面拎起一個酒瓶,見周圍眾人都盯著自己,頓時越耀武揚威起來,“報警?你報??!這德勝路公安局就他媽我家開!老子都進去砸過你信不信?”
老板娘頓時滿面笑容,“李哥,咱這小本買賣不容易,您就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咱這也是老交情了不是?有話咱到一邊說去,別這給人看了笑話?!闭f著就去挽那李元。
李元頓時把酒瓶扔臥倒地小琴身上,哼哼著隨老板娘走向一邊。
“狗仗人勢。”因為李元停手,整個飯店里都寂靜無聲,所以李蓉這道聲音就顯得格外顯眼。
“你說什么?”李元錯愕回頭,有些羞惱。
李蓉頓時揚起下巴,“說你狗仗人勢,離開賈氏你還是個屁!”
“呦呵,還知道我是哪?”李元來了興趣,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剛進門時候提到過賈氏,也就不乖這丫頭能道出來了。
李蓉面色冷冷地看著他。
“你別走,回頭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是個屁!”李元笑呵呵對手下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看住李蓉一行,這才跟老板娘走到吧臺后身。
飯店內(nèi)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半晌就恢復(fù)到人聲鼎沸,仿佛剛才事情根本沒有生過一般。
小琴被同伴扶起來帶到后面,一路低聲嗚咽,也不敢大聲哭泣,模樣可憐得緊。
老板娘似乎吧臺后面給李元塞了好處,后者這才臉色好看了一點。
“走吧?!蹦雍瓝u了搖頭,轉(zhuǎn)身朝外走去。沈笑和李蓉就緊跟上去。
而李元幾個同伴對視一眼,紛紛都是站起身來,有人叫道,“你們別走!”
“給你們臉面別自己不要臉,李哥叫你們等會聽見沒?”
聽聞此聲,莫子涵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打開大門,外面寒風(fēng)頓時灌入室內(nèi),令人不自覺拉緊衣領(lǐng)。
“我操!”青年憤怒離席,意圖上前阻攔。
可就這個時候,坐酒店角落一張桌子上彪形大漢忽然拍案而起,“你們住手!”
飯店內(nèi)又是寂靜下來,莫子涵也頓住步伐回去看,就見那大漢一手抓著酒瓶,“你們別太過分了!”
大漢身旁一名年輕人頓時叫道,“四哥,被沖動!”
大漢晃著腦袋撥開年輕人,粗聲道,“你別老攔著我,老子忍不住了!”
李元一行同伙頓時豎目看去,面帶怒容。而正從吧臺樂呵呵往外走李元也陰下面龐,頓住了腳步。
老板娘面色一慘,這真是沒事找事,這買賣到底還讓不讓她干下去了,她這腰眼現(xiàn)恐怕都是青紫!
“呵,兄弟,混哪?挑事是不是?”李元笑呵呵走了過去,因為剛剛痛毆了一名手無縛雞之力女服務(wù)生,讓他感覺臉上有光,說話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那漢子陰沉著臉道,“你們放這幾個小姑娘離開,要不然老子今天就不客氣了!”
幾個小姑娘?莫子涵斜眼看向沈笑,頓時一樂。
沈笑自是感受到了她目光,臉色沉了沉。
“兄弟,這沒你事啊,別沒事找事?!崩钤琅f笑吟吟,不過打量著眼前彪形大漢,他還真不敢保證動手能不吃虧,所以并沒馬上翻臉。
“是啊四哥,沒咱事你先坐下?!鄙砼阅贻p人也趕忙說道。莫子涵打量起她,見這年輕人穿著黑白相間立領(lǐng)毛衣,年紀有應(yīng)該還不過二十歲,長斯斯文文,臉蛋也很白凈,竟是與小白臉有幾分神似。
當(dāng)然,小白臉看上去斯斯文文,卻是笑里藏刀頗有心計,這年輕人斯斯文文是真斯斯文文,因為他此刻已經(jīng)被李元等人陣勢給唬住了,一個勁拉那大漢坐下。
大漢撥開年輕人手,“小威!是不是個爺們,別拉我!”
年輕人頓時面色一滯,訕訕地將手放下。
大漢頓時大步離開桌子,拎起酒瓶挺了挺胸脯走到莫子涵三個人面前。莫子涵挑了挑眉,觀那大漢走幾步路,應(yīng)該是當(dāng)兵出身,而且還素質(zhì)頗強。
而李元也瞇著眼睛,朝門口方向走去,順手一個桌子上拎起酒瓶背到了身后。
年輕人小威頓時坐立不安起來,那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扶著桌子險些撓墻了。
“你叫李啥?”大漢站著身高優(yōu)勢,微垂眼簾打量著李元。
“李元,混賈氏?!崩钤[著眼睛。
“別給賈氏丟人?!闭鹃T口李蓉忍不住說了一句。
李元頓時面色沉,眸光貪婪地李蓉臉上挖了一眼,心想今晚有你個小娘們好看。
大漢哼了一聲,“我不想動你們,帶著你們?nèi)顺迷鐫L蛋,晚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這話,一酒瓶子揮出……竟是砸自己腦袋上。?
砰地一聲巨響,酒瓶碎裂了,腦袋沒事。大漢沉著目光盯著李元,后者已經(jīng)面色呆呆地沒了反應(yīng)。
顯然,多時候人對自己下狠手比起痛毆對手加具備震懾力,如當(dāng)年宋老四出道時,刀斬小手指,從此奠定了他賈氏地位。
而眼前大漢顯然也懂得如何震懾別人。你問他為什么沒剛開始就動手震懾而是廢了這么多話?顯然二話不說站起身就給自己來一瓶子是有點傻帽而不是威懾……
此刻李元呆了,沈笑呆了,食客們呆了,老板娘呆了,就連站廚房門旁巴望著小琴也呆了。
下一刻,大漢沉聲一喝,化掌為刀狠狠切斷了一半酒瓶中央,咔嚓,酒瓶被他攔腰截斷了。這一手,就連莫子涵也跟著挑了挑眉。
這功夫都是需要長年累月訓(xùn)練,可不是靠著天賦說來就能來。
李元喉結(jié)狠狠地滾動了一下,然后他僵硬地掀起嘴角,一臉俠客風(fēng)范地抱了抱拳,“兄弟,有眼不識泰山了,改天請你喝酒切磋切磋?!闭f罷,看也不看李蓉一眼,大步從莫子涵身旁穿過離開。
他身后幾名小嘍啰也慌里慌張地跟著離開了飯店,其中一人經(jīng)過大漢身邊時似乎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歪險些栽大漢身上,趕忙慌張離開。
大漢沉聲冷哼,將酒瓶子扔地上,朝著座位走去,“老板娘,買單?!?br/>
老板娘趕忙走到吧臺去拿他們桌單子,卻聽見大漢翻兜時候大吼道,“我錢包呢!”
站門口莫子涵這時候卻不急著離去,而是笑瞇瞇地走到大漢身前,將一個黑色皮夾扔了他桌子上,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反坐下來,雙手拄椅背上。
大漢先是一愣,接下來就是一怒,“你偷我錢包做什么?”
“要是我偷,這會還能還給你?”莫子涵笑瞇瞇地打量著他,“聽口音,兄弟北方人?”
“四哥都四十歲了?!泵行⊥贻p人旁小聲提醒。顯然是指莫子涵年紀小小管人家叫兄弟不禮貌。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
大漢“嗯”了一聲,“我是遼東人,現(xiàn)京里工作?!?br/>
莫子涵挑眉“哦”了一聲,李蓉和沈笑此刻也紛紛走過來站她身后。
“你還沒說,我錢包怎么回事?”大漢懷疑地看著莫子涵。
莫子涵就笑道,“剛才那小青年經(jīng)過你身邊時偷,我順手給撿了回來?!?br/>
回憶起剛才確實有一名小青年走過自己身旁時鬼鬼祟祟險些栽倒,大漢詫異地看向莫子涵。要真是被人給偷了,她轉(zhuǎn)身就能給偷回來?這要沒兩下子也是不可能做到。
“看看你錢包里少什么沒?”莫子涵笑著問道。
大漢打開,莫子涵眼尖地看到里面有一張軍官證,上面具體寫什么部門她倒是沒有看清,因為大漢只是掃了一眼那證件就馬上抽了兩張錢出來,把錢包合上了。
“謝謝你了?!贝鬂h將鈔票拍桌面上,老板娘步過來收錢找零。
“客氣了,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蹦雍Σ[瞇地看著大漢。
大漢瞪了瞪眼睛,這小丫頭不過十六七歲吧?自己要是早幾年結(jié)婚都能當(dāng)自己女兒了。她就大搖大擺要跟自己交朋友?活了一把年紀,還沒見著過這么怪事。
“四哥都四十歲了。”年輕人旁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莫子涵又瞥了年輕人一眼,“貴姓?”
“白小威?!蹦贻p人也掃了莫子涵一眼。見她笑瞇瞇地盯著自己,又有些怯怯地移開了眼睛。
卻不想,大漢一愣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其氣如洪鐘,笑聲驚得周圍食客頻頻望來。
“好!丫頭有意思,你這朋友我交下了,我叫張四!”
“莫子涵?!彼χ_口。
“四哥你小點聲,都看你呢。”白小威似是挺顧及顏面,一個勁下面扯張四衣角。
“爺們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聲談笑,怕個毛!你再這個樣子,我可就給你送回京里了!”
張四此言一出,白小威又嚇得噤聲。
莫子涵笑吟吟地打量著這個白小威,姓白?還是京城?
這白小威相貌總是有點白家兄弟影子,可若真是京城白家少爺,何以養(yǎng)成這種膽小怕事性格?不說性格耀武揚威也該是見過世面人物。
可眼前這大男孩,年紀不過二十歲樣子,一雙眼睛倒是滴溜溜顯示出他很聰明,但也總是顯出一些怯弱,叫人很難相信他跟京城白家會有什么關(guān)系。
而且白家少爺會對這大兵頭子唯唯諾諾?顯然白子振和白子諭就不會。
或許只是巧合?莫子涵忽然想到賈老爺子與白家似有交情,想必對白家人口清楚,便轉(zhuǎn)過頭去看沈笑。
沈笑似乎知道莫子涵想問什么,就輕輕點了點頭,看了那白小威一眼。
這就叫莫子涵越詫異了,這白小威還真是白家少爺?看著可不像。
“四哥京城工作,怎么大老遠跑到湖南來了?”莫子涵試探問道。
“也是來工作?!睆埶男π]有深說。
莫子涵就看向白小威道,“這位是四哥朋友?”
張四看了莫子涵一眼,“我遠方弟弟?!?br/>
莫子涵笑著點了點頭,沒繼續(xù)問下去,只是跟張四互留了個電話,就告辭離去。
莫子涵走后,白小威詫異地問道,“四哥,這個就是莫子涵?”
張四目帶沉吟地點了點頭,“沒想到是她,今兒倒也巧了?!?br/>
“你等等,我給我哥打個電話?!卑仔⊥d奮地掏出手機就好撥號。
張四卻攔住了他,“別犯傻,咋呼什么?!?br/>
白小威吐了吐舌頭,尋思也對,白子振可不知道他知道了大伯和老頭子計劃,自己這一得瑟,不就暴露了。
第二天,天空飄著綿綿細雨,寒風(fēng)冷冽刮得人臉頰生疼。
長沙街道上出現(xiàn)了令人側(cè)目畫面,數(shù)十輛黑色奧迪轎車整齊有序得排成三排,度適中地道路上緩緩前行,當(dāng)前一輛轎車車牌處掛著一副黑白遺像,萬眾矚目帶頭行駛著。
相片四周掛著白色花圈,相片上老者笑得嚴肅且深沉。細雨綿綿,頭車車窗開著,一片片白色紙錢,每逢路口橋下便撒上一些,隨著冷冽寒風(fēng)打著旋落地面。
四周行人無不矚目眺望,誰家死了人?搞出這么大陣勢?
車子緩緩駛向火葬場,距離火葬場外幾百米處便有序地停了街道兩側(cè),走下車來男男女女皆身穿黑色西服,胸前佩戴白花。
黑衣人整齊而有序地排成數(shù)排走進火葬場,為一人赫然就是內(nèi)著白色襯衫,外套黑色西裝莫子涵。
今日莫子涵將一頭秀披散下來,掖到了而后,劉海被風(fēng)吹拂露出白皙光潔額頭。大大眼眸中一片沉靜肅穆,黑色皮鞋踏地面上濺起了清淺水花。
沈笑一旁為她撐傘,他今日依舊戴著漆黑墨鏡,身著黑色筆挺西服,氣勢沉著冷靜,英俊非常。
李蓉亦是身穿黑色女士西服,就走莫子涵身側(cè)后方,寸步不離。
再后面,則是黑壓壓上百黑衣人,人手一把雨傘襯得場面嚴肅而緊張。
就是火葬場里工人以來祭拜家屬都紛紛側(cè)目望來,這么大陣仗,什么人死了?
瞻仰遺體,先是田秀家屬進門瞻送。
莫子涵沉吟了一下,也邁步走進房間,沈笑和李蓉則是都沒進去。
尸體已經(jīng)被換上傳統(tǒng)壽衣,雖然臉上已經(jīng)被泡得腐爛,但化妝師手法獨到,依舊為田秀還原面容,只是臉上大部分都經(jīng)過處理,看上去已經(jīng)不像是田秀本人。
而且人死魂去,兩腮無肉,明顯就剩下皮包骨般,蒼白面色僵硬肌肉看上去怪怕人。
莫子涵只打量了一眼,就知道這具尸體根本不是田秀本人,雖然身形和模樣看上去挺相似,而且這人小手指也有著一道細小疤痕,據(jù)說田秀小手指處便有這樣一道疤痕。
不過一直跟田秀身旁對其極為了解周陽,哪里會不知道這個細節(jié)?
看著田秀家屬尸體旁痛哭流涕,磕頭拜祭,莫子涵站一旁只是淡淡一笑。
“因為尸體受損嚴重,化妝師不得不用其他東西臉上做修補,所以看上去有些差異。其實正常人死后再看都跟原本樣子有些出入。”一道男聲自身旁響起。
說話人是周陽,田秀老部下,現(xiàn)接替田秀任湖南地區(qū)賈氏主事人。
周陽年紀不過三十七八,身材高大相貌算是秀氣,而且他為人和氣不笑不說話,很容易給人一種好感。他不像是個常年道上拼殺人,反倒像是一位教書先生。
莫子涵微微一笑,無論怎么說,她都很欣賞周陽做法。這樣做法無疑讓他剛剛上位人心渙散之際奠定了自己威信。
“周先生剛剛接手賈氏湖南產(chǎn)業(yè),多心思應(yīng)該用如何治理拍賣行以及約束下屬這些方面才是?!彪m然欣賞,莫子涵依舊敲打了他兩句。
周陽微微一笑,“涵姐教訓(xùn)是。”
“繼承田老衣缽,將湖南賈氏經(jīng)營好了,想必田老天有靈,即便埋天爐山角,也能感到欣慰。”莫子涵斜了他一眼,繼續(xù)敲打。
周陽瞳孔微微一鎖,側(cè)目看向莫子涵,緩了半晌才道,“是,涵姐教訓(xùn)得是?!?br/>
莫子涵微微一笑,開始穿小鞋道,“聽說周先生手下有位李哥道上很是混得開,就連德勝路警局都被他砸過?我賈氏有這種人才周先生可不能怠慢了?!?br/>
“李哥?”周陽微微一懵,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好像叫做李元?”莫子涵面帶微笑地繼續(xù)穿小鞋。
周陽張了張嘴,轉(zhuǎn)瞬面色沉著道,“我知道了,涵姐。”
莫子涵收回微笑目視前方,這來參加田秀葬禮不表現(xiàn)得沉痛萬分也就算了,總是面帶微笑多少有些不太道德。
接下來,田秀手下兄弟分批進入鞠躬拜別,尸體送去火葬場火化,然后裝骨灰盒中被田秀兒子帶回家中祭拜。
走出火葬場上車前,莫子涵眼尖地看到周陽把隊伍中李元單獨叫了出去,而李元亦是將目光瞟向自己方向,面色白得怕人。
顯然,李元已經(jīng)知道了莫子涵身份。
出了火葬場,幾十輛轎車便駛向酒店,聽說這頓飯,明面上是田秀家人擺宴,而實際上都是周陽自己掏腰包。
而上次黃海會議上沒有露面河南馬賽虎馬荊,今日也親自來了,只不過一個上午都忙活葬禮事情,莫子涵一直未有時間來搭理他。
宴席包了一個宴會廳,二十幾張桌子,此刻都坐得滿滿。
剛落座,馬荊就笑呵呵走上前來敬酒。
“涵姐,上次公司事忙,實是走不開??!我老馬自罰三杯謝罪,您可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才是!”馬荊開玩笑般將話撂了出來,便灌了三小杯白酒。
莫子涵笑瞇瞇打量著面前這個年紀不小卻打扮得十分時尚,甚至剃掉了半邊頭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