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聚精會神地向兩人看去,他想知道黑衣人的功夫到底如何,是不是在速度方面勝過自己,接下來有沒有把握將對方擒獲。
黑衣人雙手握住刀把,對面的女子則一手持刀,另一只一手握住了刀鞘。
兩人各自走了幾步后,黑衣男子率先搶攻,他右腳猛地前跨一步,雙手以右臂為主帶動長刀刷地斬下,隨后雙手手腕發(fā)力下壓,將長刀的威力與速度發(fā)揮到了極致。
那新羅女子面對攻勢將身子一錯,刀鞘隔在了自己與對方的長刀之間,右手橫刀自顧自地前刺,速度絲毫不慢。
黑衣男子的長刀被刀鞘磕滑到了空處,但他毫不慌亂,雙手持刀忽地借力回掃,刀刃在女子的刀鞘上劃出一溜火星。同時他身體開始旋轉(zhuǎn)起來,須臾間避開了女子的直刺。
女子刀勢走空,她手腕往里一勾,橫刀平斬對方脖頸。
黑衣男子似乎早就料到對方會使出這招,在身體旋轉(zhuǎn)的同時他猛地矮身,同時長刀平收再次旋轉(zhuǎn)一圈,等停住時他已經(jīng)半跪在了地上。
女子的橫刀貼著男子的頭發(fā)削過,刀勢再次走空,而男子的長刀此刻已經(jīng)繞開女子的刀鞘在其腰腹處斬過!
在李守眼中,那兩人尤其是黑衣男子的招數(shù)非常有效,明顯有了后世日本武士刀法里“回旋斬”的精髓,而且整個過程看起來行云流水,充滿了一種道的韻味。
那名女子腰腹被劃后卻沒有受傷,只是后退了兩步。此刻她的腰間有金屬光澤出現(xiàn),竟然身穿了一層護甲!
不過由于刀法差距較大,即便有護甲存在,此女的落敗幾乎已經(jīng)成為定局。
黑衣男子從容不迫地站起,雙手持刀再次擺了一個起手式。
女子刀鞘與橫刀交叉在胸前,與開始相比,她的防御姿態(tài)已經(jīng)勝過了進攻。
就在這時,李守忽然聽見“蓬”的一聲。
遠處忽然有三個光點閃現(xiàn),隨后黑衣男子猛地向后倒退了幾步。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赫然插了兩只長箭,除此之外還有一只竟插在了他的左肩頭!
即便李守身在局外,見到此種情形也是大吃一驚,王家后院里居然還潛藏了一名用弓高手!
剛才“蓬”的一聲,明顯是箭手只開了一次弓的原因,但居然射出了三支箭,而且分取黑衣男子三處要害,時間也選在了雙方全神貫注準備拼斗的關鍵點上,這些都說明弓手絕不是一般人。
“XXXXX思密達!”黑衣男子猛地拔出肩上的長箭,嘴里忍不住喊了一聲。
對面的新羅女刀手見狀不再遲疑,她疾步上前劈刀就砍。與此同時又有三支長箭鎖定黑衣男子瞬間射出。
黑衣男子這次有了防備,他疾步向前的同時將頭側(cè)歪,間不容發(fā)避開了高處的箭支,右手長刀揮舞劈飛第二支長箭后其勢不停地繼續(xù)斬向?qū)γ媾印?br/>
但第三支長箭卻直愣愣地射到了黑衣人的胸腹處,緊接著竟從其身上反彈回去,原來黑衣人身上要害亦是著了暗甲!
雖然三箭走空,但射中身體的那支依舊讓黑衣人動作慢了片刻。
持刀的鮮羅女子趁機避開對方長刀,將橫刀猛地向黑衣人脖頸處抹去。
黑衣人忽地將手中長刀拋出,右手飛快地橫在了臉前,用護腕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橫刀!
與此同時其面上的黑巾落下,露出了含住一節(jié)銅管的大嘴!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那銅管中射出了一點晶芒,沒入新羅女子毫無遮掩的臉上,然后她便像失去了筋骨一樣軟倒在地!
此刻后院中再次傳來“蓬”的一聲,緊隨其后便是一聲嬌呼。
黑衣男子此刻忽然急速后退避開長箭,幾步便躲到了墻下,然后他猛地向地下扔出了某個東西,只聽“撲”地一聲,一股濃煙忽地騰起,將他的身形完全遮蔽。
后院中再次飛來三支長箭,徑自沒入濃霧中。
但當濃霧散盡,月光再次照清楚這一帶的時候,墻腳下的黑衣人蹤跡皆無,只剩下三支長箭直愣愣地插在墻上。除此之外,地上還躺著另一支帶血的箭支。
李守在樹上將院內(nèi)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除了黑衣男子和那名持刀女婢外,在前面院子的屋頂上還潛伏著一名女子。只不過她穿的是跟屋頂差不多顏色的衣服,射完箭之后還會變換位置??梢姴粌H是一名箭術高手更是一名懂得潛伏的刺客。
那名黑衣男子在最后關頭放出濃霧的時候,即便是李守也看不清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法,居然一下子到了墻頭,繼而翻出了院落。
可能是忌憚對手箭術高超的緣故,他出來后沒有繼續(xù)翻上其它屋頂,而是在街道上急速奔馳起來。
一邊疾馳,黑衣男子還一邊將從胯間斜背到兩肩的一條長布以特殊手法撕掉一段,包扎在了受傷的左肩頭,顯得極為專業(yè)。
在易縣殺死多人還傷了縣尉的黑衣人就在眼前,而且還受了傷,正是捉拿的好時候,想到這里,李守便跳下大樹,在后面急追。
經(jīng)過剛才的觀瞧,他已經(jīng)斷定黑衣男子的實力與勃魯里不相上下,只是兩人優(yōu)勢各不相同,勃魯里勝在力氣,黑衣男子則勝在技巧。
若李守出手的話,只要時刻提防黑衣男子的吹針和鐵海星這些暗器,取勝完全沒有問題。
何況現(xiàn)在對方受傷失血后實力還會大打折扣。
李守速度極快,在奔出一段距離后,與黑衣人距離已經(jīng)不足十丈,對方此刻也發(fā)現(xiàn)了李守,不過黑衣人沒有停留,而是猛地轉(zhuǎn)入了一條巷子。
李守繼續(xù)窮追不舍。
巷子不是很深,兩邊是排列緊密的房屋,盡頭處卻是一堵墻壁。
黑衣男子徑直向前,然后猛地躍起,他先用右腳在墻壁上一點,身形再次拔高的同時轉(zhuǎn)了一個身,讓自己正對李守,接著左腳在側(cè)面的屋壁上再次一踏,其身子便倒著向那堵墻壁之后飛去。
在身體到達最高點的時候黑衣人右臂忽然一甩,數(shù)枚映著寒光的暗器向李守急速射出。
李守早就防著對方這一招,不過黑衣男子的這一系列動作看上去瀟灑舒展極了,讓李守心里多少有些羨慕嫉妒恨。
急速飛行的鐵海星在李守眼中速度還是有些慢,于是他不斷砸落暗器的同時索性繼續(xù)邁步向前奔跑。
當所有的鐵海星都被磕掉后,李守已經(jīng)將速度提升至最快,他學著對方那樣在對面的墻壁上用力一踩,身形開始急速拔高。
但他忽略了一點,對方是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武者,這種竄高躍飛是家常便飯,而他以前卻幾乎沒這么干過,且速度又是無人可比,體重也早就超過了后世忍者要求的六十公斤,這就使得他動量太大。造成的后果就是人雖然飛起了,但是墻卻塌了。
“嘩啦啦!”磚頭散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去很遠。
李守身在半空也沒有料到會出現(xiàn)這種結(jié)果,眼看自己就要原路跌回,他急忙兩手開始亂抓,好在他這一躍極高,側(cè)面的屋角剛好被他抓在手里,接下來整個人便吊在了那里。
幾個呼吸后磚灰終于散去,這片區(qū)域的動靜居然也沒驚起什么人。
李守把住屋角四下觀望,發(fā)現(xiàn)自己竟來到了城墻不遠處。
他松手落下地面,跑進倒塌的小院四下里一看,黑衣人已經(jīng)蹤跡皆無。
此處院落頗為荒涼,院子中間只有一座長十丈左右的屋子,難道對方進了屋子?抑或是翻過了圍墻?
李守一邊計算著時間,一邊在院子里飛快跑了一圈。
當他來到那間房屋另一面的時候,突然看到腳下的月光中有個黑影正在晃動,李守急忙抬頭觀望。
只見月色彌漫的夜空中,一條繩索正勾連旁邊的房脊與不遠處的城墻,而那消失的黑衣人此刻正攀援繩索之上向著易縣城頭上升。
看距離,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可以攀上城墻,然后消失在易縣城外。
大唐承平近百年,除邊塞之外,像易縣這樣的城池早就疏于防范。一般的守城官兵缺崗嚴重,即便有一兩個巡城的,此刻也都躲在城樓里睡覺,所以黑衣人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李守見到對方蹤跡后便開始四下里尋找磚頭,因為剛經(jīng)歷過塌墻事件,讓他再跟著爬一回屋頂確實有些不敢。另外即便他爬上去了,黑衣人可能早就上了城頭。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式便是尋找磚頭什么的,好讓對方見識一下中國的傳統(tǒng)武器!畢竟此物既可以近戰(zhàn)又可以遠攻,是街頭混戰(zhàn)乃至大規(guī)模斗毆的必備之物。
就在李守尋到磚頭準備出手的時候,一支前端呈鏟狀的長箭突然呼嘯而至,準確點在了那晃動不止的繩索之上。
然后那黑衣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了下來。
李守心頭電閃,手中磚頭也猛地甩了出去,青磚與對方身體在半空中進行了一次有力的親密接觸,然后兩者同時重重落在了地上。
黑衣人在遭受兩次撞擊后居然尤有余力,在地上一個翻滾便到了院墻邊,然后便要再次翻越。
李守身體一個急竄,手中長刀采用最直接的刺殺之法,猛地扎到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痛苦地哼了一聲,然后上身一扭,李守便發(fā)現(xiàn)對方居然詭異地褪下了一層“黑皮”!
“替身術???”李守再吃一驚。
由于李守速度太快,黑衣人的替身術施展的晚了片刻,所以長刀依舊給他造成了傷害。再加上先前兩次撞擊損了他的內(nèi)臟,所以此刻他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終于噴了出來,但緊接著黑衣人右手微抬,似乎要將一物擲于地下。
李守早有準備,手中刀鞘后發(fā)先至地拍到了對方手腕上,將那物件直接扇飛。緊接著在對方將要扯下蒙面黑巾之前,李守松開持刀的手猛地將一個大耳光扇到了對方臉上。
“啪!”
蒙面黑巾被扇飛的同時,一個小銅管也翻滾著拋了出去。
“好險!”
李守內(nèi)心暗叫一聲,他手上不停,未等對方從懵瞪中清醒過來,便以掌做刀重重砍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黑衣人終于昏了過去,身體軟倒在地上。
李守猶自不放心,再出一掌砍在了對方另一側(cè)脖頸上。
但事與愿違,這一掌似乎砍得位置不太對,竟然把對方疼醒了!
“我去!”李守怒罵一聲,再次揮動手掌!
黑衣人終于又暈了過去。
李守晃了晃手腕站起身:“還真不好對付!”
他接下來準備找條繩索好將對方捆住,猛一抬頭卻見不遠處一名手持弓箭的女子正站在月光里靜靜地看著他。
“這位姑娘你好,黑衣人已經(jīng)被我擒住,可以放松了。順便說一句,你的箭法很不錯!”李守打了聲招呼,順便還稱贊了對方一聲。
手持弓箭的女子沒有說話,她徑自向著黑衣人走來。
李守背對月光偷偷打量對方,她身材修長,頭發(fā)沒有像一般的新羅婢那樣高高盤起立在腦后,而是簡單梳了個麻花辮,再用一條細繩束了起來。臉龐則是那種典型的韓國臉,大眼睛小嘴巴,與后世的朝鮮人沒什么區(qū)別。
女子走到黑衣人前方后忽然扔掉弓箭,拔出一柄小刀直刺對方心臟。
以李守的速度完全可以阻止女子,但他卻沒有動。
這一刀下去沒有多少血跡,黑衣人卻直接嗚呼哀哉!
“謝謝你!”女子確認黑衣人死亡后只說了三個字,然后便拿起弓箭頭也不回地徑直走了。
“這?這也?”李守有些無語,自己辛辛苦苦幫對方拿住了仇人,想著怎么也能得點報酬。即便不以身相許,金錢寶物什么的來點也行,沒想到卻只得了三個字。
“唉!”他無奈地搖搖頭,“好在劉縣尉那里也能補償點!不過那些個捕快怎么還不出現(xiàn)?”
看著地上的尸體,李守不僅沒有害怕和惡心,反而內(nèi)心深處的某種好奇占了上風。
這古代的忍者也不知道有沒有什么寶貝武器或者秘籍?
想到這里,他蹲下身子開始仔細搜索。
好像對方的腰帶比較特殊,李守先小心地用手摸了摸,隨即將其接了下來。
附近應該沒有人看到吧?他一邊行動一邊四下里瞧了瞧,自己一個大男人去解另一位男子的腰帶,好像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