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考入吉林大學地球探測科學與技術學院。
地質宮坐落在文化廣場的北側,遠遠望去,顯得雄偉壯觀,這原本是日本人給溥儀修建的天安門城樓,東西兩邊還有角樓,后來成了現在的圖書館和水工樓。為了紀念首任校長李四光,還在水工樓旁修了一個小公園,稱做四光園。校園里還有實驗樓、食堂、體育館和留學生樓,以及七棟學生宿舍樓。此外,還有一塊飛地鴿子樓,大連還有實習基地,這就是中學老師所吹炫的那座象牙塔。
開學的第一件事,就是軍訓,大家在嚴肅緊張中完成軍訓任務。
回到寢室,大家總是一本正經地探討談戀愛的話題。
一天,郝立爭提議:“大家攤攤牌,誰想追誰,直接說。大家商量著來,就減少了情敵。班里女生,大伙分頭打聽,及早匯報。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時,我自報家門:“班長,我在老家有了,我放棄!”
“你是什么情況?給大伙說說?!?br/>
于是,我說:“我老家已經有了。我爺爺認識她爺爺,她爸爸認識我爸爸,我又認識她,三代親。這里,我沒心思談。”
“你是娃娃親,童養(yǎng)媳啊?”郝立爭笑著問。
我有點害羞,連連點頭。
“你那童養(yǎng)媳,有沒有上過學呀?”有人笑著問我。
“天津財經大學,會計學專業(yè),不比我們差!”我大膽地說。
在宿舍的聊天話題中,我聽到一些關于校園里的故事:
“在文化DGM的時候,總指揮部就設在地質宮里,斗爭失利后,被打死的好多人,都扔在324教室里,連樓道里都堆滿了。”
“324教室樓道里的燈,一會兒亮,一會兒滅,根本就沒有人拉過。那里孤魂野鬼滿樓竄,是鬼吹燈!誰還敢去啊?”
聽到這個故事后,我便成了324的???。
喏大個階梯教室,平時也只有兩三人在那學習,也是我所認為的好教室。
我經常躲在大教室的后排南側,打開課本,靜靜地看著許雁的照片,有時候,我會靜靜地給許雁寫信。
時間長了,我便發(fā)現,北側一對男女,經常坐在那里,學習,談戀愛。前邊還有一位女孩,靜靜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搗鼓什么,還有我,這就是324的四位長客。
一天,晚上九點多了,前邊那個女孩子離開了,教室,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對我說:“樓道里黑漆漆的,我一個人不敢走,你可以送送我嗎?”
我說:“可以。”
于是,我收拾書包,很快離開了教室,走到樓道口,我看見上樓的樓梯口仍然是亮著的,便明白了一二,迅速將目光移開,和她一起往一樓走。
離開樓梯口后,過道里一片漆黑,我開始說話了:“你膽子真大啊,文化DGM的時候,這里堆的都是死人,我們現在經過的地方,就是貴吹燈的地方!”
只聽女孩抱怨道:“我就知道你們男孩子很壞,你可不能把我丟下啊,你人去哪了?”
我站著不動,對他說:“我不會走的,在等你呢。”
一會兒工夫,她用胳膊好象好像在撈什么似的,碰到了我。然后,她從我身后,緊緊地抱住了我,讓我動彈不得。嘴上還說:“你可不能把我丟下啊!”
這一緊抱,讓我渾身發(fā)熱,整個身子都暖暖的。遲疑了一會兒,我對她說:“要不,我們牽手吧?這樣抱著走,跌倒了會碰壞到我的?!?br/>
于是,在漆黑的樓道里,我們摸黑走了好一會兒工夫,才走出樓門口。
走到校園小路上,我乘著燈光,仔細端詳著這位女孩,正是經常坐在前邊的那位女孩,只見她微笑著,我也很高興,不想撒手,繼續(xù)向前走??斓角斑叴舐窌r,我突然想到,我和許雁還沒牽手呢,怎么可以自毀前程?于是,趕緊把手松開,對她說:“要不你先走吧,我在這兒歇一會兒?!?br/>
她略帶笑意地說:“今天,謝謝你啊”我咕囔了一句:“怎么還謝我啊?”
她哈哈大笑起來,慢慢地,消失在人影中。
原本,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嚇跑這個女孩子,結果,我擔心尷尬,再沒敢去324。
大一下學期剛剛開學的時候, 一天下午,我剛回寢室,郝立爭向我大喊:“邦哥,快點!你老婆的電話!”
“不要胡說,好不好?”我紅著臉生氣地說。
“真的是你老婆!你愛接不接!”郝立爭生氣地吼叫著。
我以為是老家的姐姐或妹妹給我打來的電話,于是,輕呼:“喂?”
“選修課和必修課,我不明白怎么選,你幫我講解講解。”電話確實是許雁打過來的。我有點慌亂,知道剛才的吼叫聲,她已經聽見了,我也感覺得到,但是慌慌張張地把選修課和必修課解釋了一通。
掛電話后,郝立爭笑嘻嘻地告訴我:“你老婆真不錯,我喜歡這樣的,我已經和她聊了好長時間了,氣死你!”
我是個沒頭沒腦的主,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其實只是為了聽聽她說話的聲音。電話通了,我什么都不說,只是一個勁的笑。許雁生氣了,警告我:“打電話的時候,想好再打。不要打通電話不說話,你這樣,讓我的同學怎么看待我?”
掛電話后,我也覺得自己不對,應該想好話題后再打,怎么也不應該打通電話不說話啊!
許雁也有開心的時候,有時候,她會在電話那頭用挑逗的語氣提醒我:“你應該把心思用在學習上,而不是我這兒!”每個字,都飽蘸著甜甜蜜蜜的笑音,讓人陶醉。
有時候,我會很擔心:這么長的時間不見面,只有老天才知道會是什么結果。
我在電話里向她訴苦:“老同學啊,現在的我,真的是愁~,愁~,愁~,愁的……”
許雁輕聲細語地說著:“哼哼,誰知道咱倆的事,以后咋辦呀?”
好甜好甜的聲音,讓人回味無窮。
大二下學期暑假的時候,我在府谷街上碰見了高飛,他笑嘻嘻地問我:“你有沒有去過許雁家啊?”
我冷冷地說:“沒有,我不敢去!”
高飛哈哈大笑,說:“怕什么?我經常去,給她家劈柴、拖地、倒污水、搬東西?!?br/>
然后,又笑了起來,說:“許雁把你夸的,每年春節(jié),半夜三更發(fā)短信,送祝福,過生日還要發(fā)生日賀卡。許雁感動的,一輩子也忘不了。你就不能教教我?怎么把她騙的那么感動的?”
我冷冷地說:“我是當事人,我怎么不知道?”
最后,道別的時候,高飛告訴我:“膽子大一點,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看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