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青河城便開始宵禁。
繁星滿天,可卻無奈人們不忍出來欣賞。黑魆魆的茅屋群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地走在黑暗中。從閭左出來便是荒地,雜草叢生的土地上灑滿了皎白的月光。葉凌已不是第一次半夜逃將出來,有時他會到別人的地上去偷東西,有時則坐在光影婆娑的小河流邊發(fā)呆。這條小溪流的來源就是芷水,那條流經(jīng)了金碧輝煌的葉府和整個青河城的澧泉。居住在下游,興許普通百姓每日都在引用貴族的洗腳水。
幸虧這里是偏僻的城郊,更夫從不來此,更沒有那些府殿的巡邏兵衛(wèi)。葉凌一路鬼祟地來到了東城的大門,郊區(qū)是在高大厚實的城門之外,一旦有敵人來侵犯,即使閭左的窮人賤民死了也無所謂。沒錯,萬年前大夏皇朝的賤民是奴隸,如今的賤民是窮人。
在葉凌看來,整個青河城無邊無際。他站在東城的東殿外仰望過,只覺得無比的奢華,但他卻不渴望能夠居住在里面。迄今為止,葉凌只到過東城,卻不知道全貌。聽聞?wù)麄€青河城是傍水而建,劃分內(nèi)外兩城。外城有四個區(qū)域,四個區(qū)域之間卻有高大厚實的城墻,雖然不及城防那般高大如山,卻也有十丈的樣子。東西南北四城,分屬東殿、西門、南宮、北堂,而這四座府邸都是一座小城大小。四府統(tǒng)率著青河八個部落,部落里的武者、修士無數(shù),能人輩出。內(nèi)城只有一座中央葉府,乃是青河城的聚首之處,青河八部五氏都得聽從號令。那青河城主中央府大家長葉傲云,據(jù)說是三首六臂,呼風(fēng)喚雨,只手遮天,無所不能,曾一人身入大荒斬殺妖獸,又一聲震死了殘暴不仁的大夏王。葉凌便希冀成為葉傲云那般驚天動地的英雄人物,號令一方,受萬人敬仰。
城墻雖然高大厚實,但墻角卻有不小的排水洞,葉凌身形瘦小,恰好可以通過。蜷縮在樹影下避開巡城兵衛(wèi)后,葉凌躲進了一條小巷。在巷子里行進不時,遂到了一堵高大的城墻邊。
這是東殿的院墻,難以逾越,然而排水洞卻是難免有的。葉凌冒著死罪來此的目的很明顯,他要在東殿藏書閣找一本書,一本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書。
鉆進府內(nèi),葉凌發(fā)現(xiàn)這是一片雜草叢生的院子,落葉滿地,空氣里充滿了腥臭味。
“抓住他!快抓住他……”葉凌突然聽見一陣兵甲聲,心想完了,這次被抓住了。
他趴在草叢里不敢動一下,不料府兵衛(wèi)們卻從荒園外經(jīng)過,燈火照的整個道路通明。
難道抓的是另有其人?葉凌悄悄地探出頭去,還沒看清楚什么,只感覺整個人一下子被提在了半空,喉頭處一指冰涼,隨后就說不出話了。
捉住葉凌的是一個七尺瘦高個道士,月光下的焦黃的山羊胡子亮晶晶的。
“小子,你不要叫!”道士示意葉凌。
“你是誰?額,依貧道看你不是這府中的人吧……”
葉凌有些惱火地皺起了眉頭,無奈被道士弄得沒法說話。
“額,瞧貧道這記性,忘記給你解穴了!”道士說著又在葉凌脖子處點了一下。
葉凌脫口問到:“你這賊道士,來這里做什么?”他裝出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樣子。
“嘖嘖,小子,你不是這里的人吧,這麻布,府邸下人都沒這么寒磣吧?只是奇怪這府邸戒備森嚴,你這斯如何進來的……”
道士摸著山羊胡子,一副我在思考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說:“小子,你是鉆狗洞進來的吧……”
道士轉(zhuǎn)身去看那排水洞,葉凌怒火中燒,卻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強忍住了怒氣。那道士又自顧自地說“貧道還廢了許多波折才進得來,倒不如你的方法來的便宜!”道士的神情之認真,仿佛不覺得鉆狗洞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擺出一副閣下高明的樣子。
無恥道士!
葉凌在心中暗暗罵到。
“不知小友來此意欲何為?”道士贊嘆之余竟對葉凌敬重起來。
“呃……”葉凌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那道士卻說,“貧道此來只為借閱這青河葉氏的《飄渺仙蹤步法》。”
葉凌心中大駭,這道士竟也要竊葉氏的秘籍。見他到是坦誠,葉凌也無心隱瞞。
“我也是為了借閱而來……”
“哈哈,不想小友與我是同道中人!貧道青城山馮虛,不知小友姓甚名誰?”
“我么,葉凌?!?br/>
道士笑呵呵說著,“小友與貧道甚是投機,不如結(jié)伴去那藏書閣?”
葉凌正愁不知藏書閣在何處,一人又有心無力,不管這古怪道士如何思量,倒可以走一步算一步。
“如此么,好吧?!比~凌裝著不情愿的樣子,心里卻生怕被這道士拋下。
二人在諾大的東殿府里轉(zhuǎn)悠了許久,后頭抓了個落單的兵衛(wèi)盤問,終于找到了藏書閣。
這藏書閣是一座八角塔樓,共九層,朱紅色的木漆同紫色的琉璃瓦在月色下反射一片華光。
那道士拉著葉凌躲在一個角落,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的脖子。
“小友,不知你胸前這玉石為何物,貧道看不出個門道……”
原來這個賊道士盯上了自己的護身玉石,難怪肯與自己結(jié)伴前來,此刻他不會要殺人越貨吧?
葉凌那玉石從他出生之日就一直掛在胸前,這玉石晦暗無光,也不晶瑩,但卻給他一種親切溫潤之感,摘下這玉石,葉凌便頓感渾身無力,幾欲昏倒,恐有性命之憂。
“這不過是我撿來的石頭罷了,哪有什么門道啊……”
“不,依貧道法眼,這玉石絕不簡單……小友不如借貧道研究數(shù)日,不知意下如何?貧道這兒卻有不少天材地寶,絕世兵器可以贈予小友……”
這道士果真是要這玉石,不知這普通的玉石到底是什么呢?畢竟不是凡物,不然也不會讓賊惦記。即使別人拿整個青河城跟葉凌,他也不換這玉石,因為性命沒了,空有金銀如山又能如何使用!
葉凌護住玉石,嗔怒不已,“我若說不,你是不是打算強奪去?”
那道士聽了以后連忙擺手,“雖然貧道好竊,然而還不至于強取你這小子的東西,你不愿給貧道也罷。盜尚且有道!”
“這就入藏書閣去,待小友想明白了就愿意答允貧道了?!?br/>
葉凌見這道士竟然這般言語,剎時松了一口氣。二人鬼祟地躥到藏書閣大樓腳下。
“小友,貧道帶你一程!”話畢,道士扶住葉凌的腰,腳下騰風(fēng),三步十丈,如雁飛蕩,落在藏書閣二樓的紫檐上。葉凌覺得這道士修為不凡,遂問:
“不知道士你修煉到了什么境界?”
“呵呵,慚愧啊,貧道區(qū)區(qū)先天武者,連那葉府兵衛(wèi)都要避而遠之。”
這道士果真是先天武者!
據(jù)葉凌所知,這修煉之初,踏入修形境的是后天武者,而巔峰的便是先天武者,先天武者在俗世已是少見的強者。
“道士,在先天武者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噓,禁聲!”道士突然豎起食指,壓著葉凌臥倒在瓦頂上。
一列赤甲府兵衛(wèi)從塔樓外巡過,為首的長髯大將軍十分魁梧,探視了許久才率眾府衛(wèi)離去。
馮虛說到,“你看那魁梧漢子,修為就在貧道之上,貧道都險些栽在他手上?!?br/>
葉凌素來聽聞葉府兵衛(wèi)都是武入先天的強者,看來所言非虛。
“這藏書閣唯獨底層有一扇大門,窗口又開得極小,只得從頂樓的天井進入?!瘪T虛帶著葉凌又躍上七層,從塔頂上跳入了塔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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