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打一巴掌給個棗第(1/2)頁
總督衙門的后堂書房中,何騰蛟板著臉,正在向汪克凡問話。一名侍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茶水盤子放在朱桌上,趁著倒茶的工夫,向汪克凡好奇地瞟了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簾,低頭快步走出了書房。
那后生年紀輕輕,看服色不過是個五品武官,卻好大的面子!
這間書房一向是府中的禁地,除了極少數(shù)的心腹人之外,哪怕是二品大員來了,總督老爺也不會在這里接見。那后生能登堂入室,還堂而皇之地坐在側(cè)座,別看總督老爺一臉兇巴巴的樣子,其實對他可器重得很。
不過那人的樣子,真的很特別……,英武中帶著三分儒雅,和武昌府中那些俊俏的書生,粗豪的年輕武將都截然不同。
這侍女在何府中多年,哪怕是天家貴胄,朱姓王爺也識得幾個,士林官場中的人物更見得多了,不料只匆匆看了汪克凡一眼,就惹得她心中砰砰跳個不停……
“云臺,若是恭義營全軍出動,能否一戰(zhàn)將宋江掃平?”
何騰蛟一面問著話,一面打量著坐在束腰杌凳上的汪克凡,見他坐姿穩(wěn)重端正,心里又多了一絲好感。
今日轅門外那場變故,何騰蛟在利刃面前亂了方寸,自覺有些失態(tài),??蓢@手下侍衛(wèi)武將無數(shù),倒是汪克凡最先沖上來保護自己,可見其為人忠勇。
占住這一點就好辦了,此人雖然行事有些離經(jīng)叛道,但只要多加磨礪,必成可用之才。
“回軍門的話,宋江匪寇經(jīng)過上次慘敗,手下的精銳折損不少,我軍若是穩(wěn)扎穩(wěn)打,三到四個月內(nèi)可以將其剿滅。”
汪克凡回答得很委婉。
恭義營缺乏有力的攻堅手段,而且除了他的四哨人馬,其他各部的戰(zhàn)斗力都差得太遠,對這樣一支部隊來說,攻打通城和臨湘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wù),摧枯拉朽,一戰(zhàn)而下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但是,清軍南下在即,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嗎?
何騰蛟沉吟道:“穩(wěn)扎穩(wěn)打是不錯的,但拖得太久可不成……,你上次對宋江是速勝,為什么現(xiàn)在兵多將廣,還要拖上三四個月?”
這是軍事外行才能提出的問題,但必須認真回答,汪克凡盡量淺顯地解釋著:“此一時,彼一時,水匪當(dāng)初輕敵冒進,才會招致脆敗。若是我軍大舉進攻,宋江依托城池堅守,他城中又存有剛收的秋糧,應(yīng)該能堅持三四個月。”
“能否用計策破敵,盡量快些?”
“可以一試。不過料敵從寬,既然是用計,就有被識破的可能,做最壞的打算總是沒錯的?!?br/>
“大軍一動,日費千金,這一仗必須速戰(zhàn)速決?!焙悟v蛟很是不以為然:“這樣吧,你先回去打個前站,收集糧秣,打探敵情,恭義營和督標營隨后就到,以年前為期限,一定要將宋江這伙水寇連根拔起!”
在他看來,汪克凡既然能夠輕易戰(zhàn)勝水匪,這次派出數(shù)倍大軍進剿,肯定能夠輕松取勝。
汪克凡起身接令,何騰蛟又擺擺手讓他坐下,臉色突然一沉。
“統(tǒng)兵在外,縱然一時糧餉不濟,也不能過于騷擾地方,聽說你在崇陽強募軍餉,是不是有這回事?”
“晚生勸人捐輸軍餉不假,但絕無強募軍餉之事,最多是用了一點手段。”汪克凡老實答道:“軍門有所不知,我營中將士歷經(jīng)死戰(zhàn)才守住崇陽,那些牙行商賈眼看我營中糧餉不濟,卻不肯援手相助,為防士卒鬧餉嘩變,不得不出此下策……”
“掩人耳目的伎倆罷了,還敢在本憲面前狡辯!三司衙門都有人告狀,本憲這里已經(jīng)有十來份申狀牒文,你要不要看看?”
何騰蛟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桌案上的一疊文書,又放緩語氣訓(xùn)斥道:“云臺,你還年輕,行事當(dāng)以恭儉溫良持身,切不可鋒芒畢露,樹敵過多。這次有人彈劾你中飽私囊,都被我駁了回去,想來你也不會為了些阿堵物毀了大好前程……”
汪克凡在崇陽得了幾千兩銀子,軍中肯定用不完,武昌府中人人都以為他發(fā)了大財,羨慕妒忌恨之余,紛紛彈劾汪克凡。但是何騰蛟并不是太在意,水至清則無魚,大明官場上無官不貪,敲打一番,讓汪克凡收斂一些就行了。
“恭義營立軍之本,就是恭義二字,牙行商賈本就是唯利是圖之人,你又怎能和他們一樣滿身銅臭,不擇手段斂財?所欠的糧餉會給你補足,日后行事謹慎些,不要再落人口實!”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何騰蛟把這一套玩得非常熟練,哪怕正在訓(xùn)斥汪克凡,言語中也透出殷殷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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