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三針義正嚴辭,語氣嚴肅。
對于所有人來說,不二道觀是天下人的道觀,天下人皆以不二道觀馬首是瞻!
這是鐵律!是天下間所有人公認的鐵律!
齊正剛剛的話語卻是犯了禁忌,難道你僅僅因為九九救了你父親才會有如此表示嗎?這要是傳了出去,齊家就算完了!
齊正后知后覺,在明白之后,頓時身體顫抖大汗淋漓,“央叔叔,對不起!侄兒錯了!”
央三針再次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不二道人對于人類所做的貢獻,是人類對不二道人所作貢獻的感激之情!”
央三針這兩句鏗鏘有力,差點把齊正嚇哭了。
蔣小魚于心不忍,覺得央三針這兩句話的高度太高了,高到他都覺得承受不起。
如果不二也在這里,他絕對會嫌棄他們:“快別扯犢子了,盡在這里浪費時間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
“央神醫(yī),人命關(guān)天!”
蔣小魚看不下去了,出口阻止央三針接下來將要說的話。
央三針看一眼九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頭,對齊正說道:“你下山去吧,記住了,對人家客氣點!”
等齊正走后,央三針鄭重的對蔣小魚說道:“九九,你莫以為我剛剛言過其實,你不在山外,你永遠不知道山外人對于山內(nèi)人的尊敬……作為山外人,我們會不惜一切維護不二道觀的規(guī)矩!”
蔣小魚默然,這么些年他看到了太多太多山外人為維護不二道觀規(guī)矩所作的瘋狂舉動。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二才特別痛恨與他們相處了,寧愿帶著自己四處游歷,也不愿意在道觀多呆幾天。
作為山內(nèi)人,蔣小魚很難理解山外人的想法。
蔣小魚有一個習慣,當他在一件事情上的看法與別人產(chǎn)生分歧的時候,他不會以自己的觀點來說服別人,也不會任由別人說服自己,他只會默默的收起自己的想法,然后和對方保持距離。
所以,除了不二,很多四境強者都發(fā)現(xiàn),蔣小魚經(jīng)常拒他人于千里之外,把自己孤立在一山、一人、一狗、一雞之間。
然后,蔣小魚蹲下來陪在不三和不四身邊,形成把央三針隔離在外的一人與兩寵之間的小天地,讓他人難以融入其中。
央三針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前一秒還好似朋友,下一秒就成為了路人。
他無奈的搖頭,回到人群之中,把蔣小魚如何救治齊元海的方法對眾人說了出來。
在知道齊元海即將得救之后,驚喜之聲在殿外響起,他們感激的望著蹲在院中的蔣小魚,想要上前感謝,卻被央三針阻止。
“放在心中就行了,九九現(xiàn)在……不希望被打擾?!?br/>
央三針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的情緒,他沒來由的覺得這幫人的到來仿佛打擾了觀中的和諧。
是了,山外人終究是外人。
就在大家都在焦急等待的時候,蔣小魚感覺到來自不三和不四的焦躁情緒,不三低聲嗚嗚,不四朝著觀外門口咕咕咕。
“你們也覺得今天人來的太多了嗎……”
蔣小魚撫摸著它們的絨毛,小聲的安撫著它們,心里越發(fā)懷念有不二在的日子。
看來,自己果真不是一個善于交際的人啊,哪怕自己已經(jīng)主動去嘗試。
習慣,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改變的。
所以,當蠱王泰里走進道觀來到蔣小魚面前,頓時被他漠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給打擊到了。
泰里一臉無辜,黝黑的臉龐更加黑了,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九九……”
泰里陪著蔣小魚蹲了下來,輕聲叫著蔣小魚的道號。
由于和蔣小魚離的太近,頓時引起了不三的警覺,不三后背絨毛霎時間炸起,嘴角露出鋒利的獠牙,前爪穩(wěn)穩(wěn)的抓住地面,隨時準備發(fā)起攻擊。
泰里被不三的舉動再次打擊,心想著好歹以前還抱過你呢,你咋就如此白眼狼了呢。
泰里不得不蹲著后退,等不三收起戒備的時候才又說道:“九九,你有什么事這么著急?還讓人拿著令牌找我?!?br/>
當時,收銀把令牌交給泰里的時候,只說傳話之人告訴他:“九九有急事!”,所以,泰里聽后第一時間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也沒找傳話之人問清楚。
主要是,泰里被九九的這一句“九九有急事”給嚇到了!
蔣小魚對泰里的印象挺好的,因為泰里是唯一在道觀里住滿了三個月以上的四境,所以那段時間,蔣小魚經(jīng)常跟在泰里的后面,滿山遍野的跑,玩的相當開心。
于是,泰里也收獲了蔣小魚的認同,他是第七位被蔣小魚冠以叔叔相稱的四境。
可別小看了這一層關(guān)系,天下間的四境都知道,誰能得到蔣小魚的好感就能得到不二道人的好感!誰要是能得到蔣小魚以叔侄親密相稱的關(guān)系,那他絕對祖墳冒青煙了。
畢竟,天下的四境多了,那也僅有十三位四境被蔣小魚以叔輩相稱。
只這一點,天下四境面對這十三位的時候,便自覺低人一等。
蔣小魚像是沒有聽見泰里說話,只是不停的撫摸著不三的后背,眼神有些悲傷。
蔣小魚是真的真的想不二了。
所以此時,蔣小魚一點想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泰里從側(cè)面剛好能看見蔣小魚的眼神,頓時被蔣小魚悲傷的情緒引起了心中的憤怒。
“九九!告訴我!是不是不二道人不在,你被欺負了??!”
他卻也不是傻子,在進門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感覺到不對,那么一堆人在殿前圍在一起,只有九九和不三、不四蹲在院中,這不是明顯的孤立嗎?
可惡!敢欺負九九!這是活膩了嗎?!
泰里以為九九如此,一定與此處其他人有關(guān)。
不二曾經(jīng)說過,泰里的戾氣太重,所以他要求泰里在道觀中留宿,什么時候把戾氣抹平了什么時候才可以下山。
下山之后,他卻要留在不二山附近的縣城五年,這五年里他不得使用功法,不得與人爭斗。
今年,是他在縣城途牛百貨的第四個年頭,因為傷心的九九,他那隱藏在體內(nèi)深處的戾氣再次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