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雪花開始落下,或許是因為夜晚溫度的驟降。
平靜的鎮(zhèn)子在鎮(zhèn)長家的警報鈴聲響起以后不再平靜。
或許正在吃晚飯的平民們因為下雪而躲在家中,不在意外面的緊急情況。
但鎮(zhèn)子僅有的幾十名城鎮(zhèn)衛(wèi)兵和民兵,現(xiàn)在都因為警報而被動員起來。
鎮(zhèn)中心小廣場的小噴泉周圍,幾個士兵剛剛集結(jié)完畢,還在有士兵向這邊跑來。
雪在他們的頭盔上漸漸堆積,意味著他們已經(jīng)站了有一小會兒了。
“是什么東西?”一個拿著弓箭的衛(wèi)兵問道,他的護(hù)盔還沒有穿戴好。
旁邊持著矛的衛(wèi)兵答道:“可能是石像鬼?!?br/>
“不會是龍吧?”
“你瘋了?那么小的龍?”另一個持矛的衛(wèi)兵道:“我剛才看到鎮(zhèn)長家里飛出來的那個怪物了,像是血蝠一類的怪物?!?br/>
“但愿是蝙蝠,如果是石像鬼的話,我不太想過去了?!?br/>
“你膽也太小了,過去助助陣勢也好啊……”
往灰塔去的上坡路上,一個民兵手里舉著火把慌張的跑下來,他邊跑邊大喊道:“鎮(zhèn)長死了!”
“什么?”
“鎮(zhèn)長死在自己家里了!”民兵上氣不接下氣,他停下來扶著膝蓋道:“那……是條白龍!”
“?。俊?br/>
“我……”
幾個衛(wèi)兵面面相覷。
“要不要通知獵人公會他們……”
“鎮(zhèn)上沒有能獵龍的人了?!?br/>
“本來是有的?!背止男l(wèi)兵看向坡上人影攢動的鎮(zhèn)長家房子道:“最后一位剛剛死了。”
“你們在干什么?”民兵不解道:“現(xiàn)在鎮(zhèn)子上有一條龍,而且我們已經(jīng)把他擊傷了,又不是什么史前巨龍,只是一條小龍而已,都上??!”
“你這么厲害你上吧?!币粋€持矛的衛(wèi)兵嘆氣道:“讓他鬧夠了自己跑吧,我們幾個只是想拿點工資……”
話音未落,眾人頭頂掠過一陣陰影,他們紛紛抬頭,只見一條看不出顏色的龍正努力扇著翅膀向市政廳飛去。
“龍??!”一個拿矛的士兵大叫著投出矛,那矛飛出去掉到了不遠(yuǎn)處的噴泉池里。
伊卡扇著翅膀奮力的往前飛著,他已經(jīng)將腿上的矛拔了出來。
這個方向是離開鎮(zhèn)子最近的方向,但他身上已經(jīng)中了數(shù)箭,尤其是翅膀上,就算是小到能一眼望到頭的城鎮(zhèn),此時也變得有些遙不可及。
正當(dāng)越來越疲累時,他注意到身下一個人影正在跟著他瘋狂的奔跑。
是高姆萊。
他因為劇痛而難以繼續(xù)堅持飛行,只得鉆破旁邊一幢高房的窗戶摔了進(jìn)去。
這是一間普通的儲藏室,里面放著許多箱子和廢舊貨物。
一個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被突然闖進(jìn)來的怪獸嚇了個半死,正一臉驚恐的盯著渾身是傷的白龍。
她嘴里還叼著餅干,本來手里的木偶掉在腳邊。
這時,敲門聲響起。
“去開門。”白龍看向小女孩道。
“開門去?!卑垞Q了塞勒廷語,小女孩這才看了一眼大門。
敲門聲變得越來越大,白龍知道那是高姆萊,他感知到了不死生物的氣息。
“你不開門的話?!卑埧聪蛏砼缘囊粋€娃娃玩具,拿起來道:“我就撕爛你的娃娃?!?br/>
女孩哇的一聲哭出來,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把鎖閂拔開。
高姆萊“砰”的一聲闖進(jìn)來,看到旁邊的小女孩問道:“她也是不死人么?”
白龍沒有理他,只是說:“幫我找盆水來?!?br/>
“水?”高姆萊有些不解:“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水?!卑埧聪蛐∨⒌溃骸皫н@個叔叔去找水,要不然你的娃娃還是要……”
還沒等白龍說完,小女孩便拽著高姆萊下樓去了。
窗外街道上的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嘈雜,似乎有人注意到了擾亂小鎮(zhèn)安寧的怪物飛進(jìn)窗戶。
他伸出爪子去把被自己撞爛的窗戶合上,好像外面的聲音小一點,來的士兵就會少似的。
如果高姆萊找不來水,或者半路上被人制服,那他就只剩拼死一搏。
這趟進(jìn)城,還真是夠蠢的決定。
他舉起杯子看了一眼,里面儲存的靈魂量只夠再復(fù)活一個人的,而他這段時間什么都沒吃,沒有足夠的精力調(diào)動法力拉人類尸體起來幫自己作戰(zhàn)。
困獸之斗啊……
“來了!”高姆萊再次出現(xiàn)在了門口,他手里多了一個木盆,晃蕩著的水有一點濺了出來。
小女孩還跟在他的身后。
白龍將小娃娃拋到女孩懷里,女孩沒有說什么,轉(zhuǎn)頭跑下樓去。
高姆萊將水盆放在伊卡面前問:“你要做什么?”
白龍沒有回話,他看向那盆水里自己的倒影,輕輕吐氣。
寒氣漸漸將水冰凍,變成一坨冰塊。
“幫我一下?!彼磺樵傅挠谬堈Z道。
本來清澈的冰面瞬間被瘋狂的黑暗充斥,兩顆綠色的魔眼出現(xiàn)在盆中。
“厄爾卒絲……”高姆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語氣及其恭敬道:“我不知道您是腐夜之女的仆人?!?br/>
“他不是仆人?!倍驙栕浣z的驚懼雙眼慢慢變大,好像快要脫出木盆一般。
整個屋子都被一股腐蝕與恐懼氣息所圍繞。
門外撞門的士兵看到這股黑氣,紛紛驚恐的退下樓梯。
“我太沖動了?!卑埖皖^道。
“不要覺得羞愧,人類沒有表面上那么脆弱,如果你了解了一件事就意味著清楚它的一切,那么圖書館里的博物學(xué)家就可以代替世界上所有其他學(xué)者了。”
“你的將來還很遠(yuǎn)。”厄爾卒絲的聲音不緊不慢:“不要輕易走向死亡這條道路?!?br/>
“來吧,伊卡撒圖塔斯?!蹦愕凝堊μ匠鏊?,其陰影透露著黑氣和綠芒,如同邪魔之手一般讓人無法接近。
白龍看向一直低著頭的高姆萊道:“去找普瑞瑪·登爾·呃……”
“普瑞瑪·登爾·塞彌爾-費(fèi)德利米德,一位高大的約阿奎傳統(tǒng)派巫術(shù)師,他也是不死人?!倍驙栕浣z補(bǔ)充道。
“你怎么知道?”白龍驚訝的問。
“厄爾卒爾即是我的一部分。”
黑爪忽然抓緊了伊卡的脖子,伊卡眼睛一瞪,下意識的想要往后退,但這股黑暗之力不是其能對抗的。
一眨眼的功夫,一條三米長的白龍就這么憑空消失了,整個過程如同抽水馬桶一般干脆。
冰盆還散發(fā)著殘余的黑氣,但里面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高姆萊往里面瞥了一眼,嘴里念叨著:“普瑞瑪·登爾·塞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