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眉頭皺得更緊：“你們女人怎么總喜歡動手打人？就不能溫柔一點兒？”

    聞言，牧雪蘭停止了手上的掙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什么叫你們女人？

    怎么說的好像她自個兒不是女人一樣？

    這般想著，侯府已經(jīng)到了。

    牧雪蘭又試著抽了抽手，竟還是掙不開，不由瞪了她一眼：“松手！”

    見她不打算打人了，云舒才慢慢放開了她。

    回書香苑前，心情甚好的牧正深叫住她，頗為慈愛的關(guān)切道：“舒兒啊，今天真是辛苦了，早些歇著吧，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提，別虧了自己，啊。”

    聞言，牧雪蘭憤恨地瞪了眼云舒。

    云舒倒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象征性的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牧正深臉上掛不住，眼看要變臉，轉(zhuǎn)念想到今日的種種，終是生生忍下了。

    許是累極，云舒一沾上枕頭便沉沉睡去。

    另一邊的蘭香園，卻傳來一陣噼里啪啦各種瓷器板凳掀翻在地的噪雜聲。

    看著不停砸東西的牧雪蘭，陳氏在旁擔(dān)憂道：“蘭兒，你當(dāng)心點兒，別弄傷了自己，怎么了這是？有什么不痛快跟為娘說啊?！?br/>
    “母親…;…;”牧雪蘭粗喘著氣，哭著抱住了她，而后斷斷續(xù)續(xù)說出了宴席上的事兒。

    “什么？”陳氏大驚，推開她的肩膀，焦聲問：“當(dāng)真如此？”

    牧雪蘭點點頭，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牧云舒！”陳氏狠狠咬牙，眼冒寒光：“這臭丫頭，不能再留著了，必須除掉！”

    翌日，還記著公儀戰(zhàn)的話，云舒哪兒也沒去。

    未料，等了一上午，不見公儀戰(zhàn)，倒是公儀宛先找上門了，一臉的驚惶：“昨、昨晚母妃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死、死了，而且，他、他死的好慘，好可怕，是在承恩宮的門口，那個鬼宮門口死的，他、他肯定是被鬼殺的，是不是？是不是？！”

    “想必，是那怨鬼的復(fù)仇行動開始了?！痹剖婺樕?，緊盯著她滿是驚懼的眼睛：“你告訴我，為什么你會曉得開啟血咒的方法？”

    “血咒？”公儀宛連連搖頭：“不！我不曉得什么血咒！當(dāng)、當(dāng)時我太傷心了，亂跑，就跑進(jìn)去了，之后的事情，我根本不記得！”

    聞言，云舒沉默了。

    看來公儀宛在剛走進(jìn)承恩宮的時候就被控制了。

    到底是誰？又是為了什么？

    正想著，手腕突然被一把握住，她抬起眸子，就見公儀宛期待又緊張地看著她：“你、你可以對付那只鬼是不是？你那么厲害，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云舒暗暗苦笑。

    她若真厲害，昨晚和師父就不會差點兒死在那只鬼的手上了。

    要是師叔在這里，肯定會狠狠抽她一頓。

    誠實地?fù)u搖頭：“抱歉，我也沒有把握能贏它?！?br/>
    剛說完，她腦中忽的閃過公儀玨的臉，不由精神一震。

    也許可以找他幫忙？

    他千年的道行，定然要比那只怨鬼厲害的多。

    不過除了這條路，還有另一個可以讓血咒停止的方法，只是…;…;

    看了眼公儀宛，她試探性地問道：“如果，讓血咒停止的代價，是你的性命呢？”

    血咒是公儀宛開啟的，如果她死了，血咒失去了下咒人的依托，也會跟著自動消失。

    公儀宛臉色煞白，身子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害怕死亡是人的天性，縱是云舒這樣看慣生死的人，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也會不甘。

    云舒自然不會勉強(qiáng)，也不會說什么為了其他人犧牲你自己這種冠冕堂皇的屁話。實話跟她說，就是要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如今的情況，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云舒弄清楚。

    就是那只鬼的身份。

    “這個我曉得?！憋@然不愿為了別人去死，公儀宛積極配合：“小六子公公，也就是昨晚死的那個太監(jiān)總管跟我提過一點兒，說是承恩宮的那位原本是父皇最寵愛的一個貴妃，可那貴妃心腸歹毒，因為自己懷不上龍種，就害死了一個妃嬪肚子里六個月大的孩子，父皇一氣之下削奪了她的封號，還將她貶為貴人，勒令她一輩子不準(zhǔn)踏出承恩宮?！?br/>
    見她停了，云舒忙問：“后來呢？”

    她記得公儀戰(zhàn)說過，那里頭住的是個答應(yīng)，不是貴人，所以這故事一定還沒完。

    公儀宛有些沮喪：“后來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小六子公公沒說完母妃就過來了，把他教訓(xùn)了一頓，那之后，他就一個字都不敢說了?！?br/>
    云舒也有點兒無奈，難不成又要招魂？

    “啊，我想起來了?！惫珒x宛突然說道：“小六子公公還提過一個人，是那貴人的貼身嬤嬤，好像叫、叫芳姑，她三年前被放出宮了，現(xiàn)下一個人住在城外五里坡附近，那之后的事情，她一定知道?！?br/>
    云舒聞言，莫名不安。

    記得葉玄跟她提過宮廷劇的定律，主子做過的丑事一旦被揭露，貼身伺候的奴才必定第一個遭殃，不是嚴(yán)刑逼供死，就是被自己的主子滅口。

    若那貴妃當(dāng)真蛇蝎心腸，貼身伺候的嬤嬤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還會活得好好的？

    公儀宛離開后，云舒就讓若柳留在府里等公儀戰(zhàn)，她獨自一人去城外五里坡。

    對此，若柳撇撇嘴，什么也沒說。

    待云舒走遠(yuǎn)，一個月白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

    正蹲在院子里玩螞蟻的卓朗瞪大眼睛指著來人，不住地念著：“神、神仙，神仙…;…;”

    若柳斜睨了一眼附在素和錦身上的公儀玨，努努嘴：“看她這么忙，你真不打算幫一把？”

    “主動幫忙有什么意思？”公儀玨雙手環(huán)胸地斜倚在院墻邊，凝眸望著云舒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直至看不見了，才勾唇一笑：“當(dāng)然要等她親自來求我，才會更加有趣兒，不是嗎？”

    若柳不客氣地吐槽：“攤上你這么個人，我真替小姐感到悲哀?！?br/>
    公儀玨聳聳肩，不置可否。

    …;…;

    要找到那個叫芳姑的嬤嬤還是很容易的，只要隨便找個人問這附近有沒有在宮里當(dāng)過差的大娘，那人就能幫她把路給指出來。

    只是讓云舒沒想到的是，芳姑竟然住在一個跟牛棚差不了多少的地方。

    幾根木頭豎起來圍著就算是院子，而主屋四壁漏風(fēng)，屋頂破洞，遮風(fēng)擋雨都是個問題。

    明明只有四十多歲，此番卻看起來像六十歲老嫗的芳姑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坐在院子里清理不曉得從哪里撿回來的菜葉子。

    她耳朵似乎也不太好使了，直到云舒走到她跟前，她才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瞇起來，看了云舒半晌，沙啞著問：“你是？”

    “請問，你還記得承恩宮里的那位小主嗎？”云舒緊盯著她，開門見山。

    手里的菜葉應(yīng)聲落地，芳姑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驚惶。

    云舒一看有戲，步步緊逼道：“如果你不想死，就把當(dāng)年的事情如實相告。”

    “什、什么意思？”芳姑眼神閃爍，兩手揪緊衣擺，低下頭不敢看她。

    云舒看著她滿頭的白發(fā)，蹙眉：“小六子公公死了。”

    芳姑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

    她張了張嘴，卻半天沒說出話來。

    云舒耐心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芳姑幽幽的問：“你想知道什么？”

    “那位小主叫什么名字？在被貶為貴人禁足在承恩宮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小主叫安心，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受寵之時有多風(fēng)光，被貶被禁足后就有多難以忍受?！狈脊媚抗饣秀保坪跸萑肓嘶貞洠骸八懿蛔∧欠N日子，便想出假孕的法子，想借此挽回圣心。圣上也的確重新寵愛了她，可好景不長，紙總歸包不住火。專門替她隱瞞的那個太醫(yī)突然不見了，圣上擔(dān)心胎兒，就另外派了太醫(yī)來給她請平安脈。結(jié)果，事情被揭穿，龍顏大怒。圣上當(dāng)場給了她一巴掌，將她貶為答應(yīng)，從此，承恩宮也成了冷宮?！?br/>
    云舒默默聽著，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不由問：“后來呢？”

    “后來啊。”芳姑低下頭，拍了拍腿：“她跑了?！?br/>
    “跑了？”云舒微愕。

    芳姑埋頭把菜葉子裝進(jìn)旁邊破舊的菜籃子里，起身道：“是跑了，偷跑出宮了?！?br/>
    她說完就進(jìn)了屋子，木門發(fā)出砰的一聲響，將云舒關(guān)在了門外。

    不對！不是這樣！

    云舒可以肯定，芳姑說謊了！

    她在隱瞞什么？也許，是害死安心的事實？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一定就是安心的下一個目標(biāo)！

    云舒抬頭看了眼天色，見日頭已經(jīng)偏西，想了想，索性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守株待兔。

    天漸漸暗了下來，四周昏暗一片，她屏息凝神地盯著牛棚屋里芳姑的一舉一動。

    許是太過專注，以致那張浸染了迷藥的帕子捂上她的口鼻時，她才堪堪反應(yīng)過來，卻為時已晚。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她隱隱看到牛棚屋的木門猛地彈開，鼻息間同時聞到一股怪異的氣味。

    那只怨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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