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莫名有種叫人安心的感覺。白泉起先還有些緊張,過了一會兒之后,卻逐漸放松了下來。膽子也跟著變大了,悄悄地抬頭看了人一眼。
俊美的輪廓映入眼里,白泉隱隱覺得有些看不夠。她一副有些好奇,又懵懂非常的表情,被人看在眼里,顯得有幾分好笑。
權(quán)塵逸不好再將她推開,站在原地垂眸,聲音清冷道:“我知道了,你先將手松開?!?br/>
他的言語溫和,狐貍的鼻子拱了拱,沒有感覺怒氣。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人就該如此,好似一顆青松常立,清淡寡欲,不常有過重的情緒。
白泉不舍得松開,卻也知道見好就收。
她緩緩放開手,退后了一步,與人拉開距離。白泉看起來有些瘦弱,衣服穿在身上顯得單薄,烏黑的發(fā)絲隨意落在頸側(cè),雪白的肌膚映著月光,如同白玉一般晶瑩剔透。少女兩手交疊在腹前,情緒冷靜下來,不復(fù)方才的膽大。黑白分明的眼珠悄悄上抬,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臉色。
權(quán)塵逸卻沒有生氣,薄唇輕抿,淺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泉?!?br/>
清冷的夜風(fēng)中,少女的眸中落著光。夜色暗沉浮動,梔子花香在空中縈繞。
那聲音輕飄飄、軟綿綿,似是沒有一點(diǎn)分量,卻直直地砸入人心。
“白晝的白,泉水的泉。我叫白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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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彎著腰,輕巧地推開了房門。
整潔的房間平日沒有人住,東西卻準(zhǔn)備得齊。身后的幾位婢女低頭將被褥拿了進(jìn)去,又迅速地將床鋪鋪好,給茶壺中添了水,又打開熏爐的頂端,放入小一些香料。白泉有些遲疑,羅恩自然瞧了出來,但他卻當(dāng)做沒有看見,垂眸掩藏了自己的情緒,他抬了抬手,跟著上來兩個奴婢。一左一右,彎腰垂首。
羅恩說道:“從今日起,這兩個就是伺候姑娘的奴婢,郡王府沒有帶隨嫁的丫頭,姑娘可將她二人當(dāng)做是隨嫁來用?!?br/>
“奴婢紫琪。”
“奴婢曉雨?!?br/>
兩人同時附身行禮,道:“見過主子?!?br/>
白泉顯得有些呆呆的,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學(xué)著僅見過的兩位,冷淡的嗯了一聲。她這個態(tài)度被人看在眼里,難免覺得有些高傲。
羅恩有些不屑于她這樣的人,自從王爺搬出皇宮之后,想著法子爬上他床的女人可就太多了,可是成功者寥寥,基本上在她們下手之前,就會被周圍的人給發(fā)現(xiàn),并且及時趕了出去了。也不是他說,平西王的名氣實在太大,每日不但要防著那些狼子野心的外臣,還要防著為色所迷的千金小姐,羅恩作為他的貼身太監(jiān),有時候也忍不住要炸裂地吼上一句太累。
白泉在這些人中,算是佼佼。
她是郡王府送來的人,郡主安得什么心,雖然大家伙明面上不說,但心底也都明白。廣安郡主就差把“想嫁”兩字寫在腦門上了,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日日到她已成婚的表哥府上來,瞧那做派已然是將自己當(dāng)做這里的女主人。平西王府的人雖然煩她,卻也拿她的郡主身份沒辦法。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廣安郡主背后坐著的,是她的父王,掌有朝中軍政大權(quán),手下精兵上萬的郡王梵釧。
如今少帝新政,根基不穩(wěn),素有野心的梵釧王便安不下心了。他躁動得但凡長了眼的都能瞧出來,朝中的幾位大臣,也都紛紛開始戰(zhàn)隊?;始易铀秒m多,到如今卻一代不如一代。少帝這一輩更是如此,若非少帝是嫡出長子,這帝位怕是輪不到他身上去。
帝逝前,將攝政大權(quán)交由權(quán)塵逸。他心心念念,要權(quán)塵逸守住這江山。
卻不能將帝位傳于他。自從復(fù)興禮制以來,長幼嫡出在當(dāng)代備受重視,即使庶長子的才能遠(yuǎn)遠(yuǎn)超于嫡子,威望人心也皆有,也不可以為帝。這一規(guī)矩被默認(rèn)至今,即使有人愿意打破,也不會是先帝。先帝生來嚴(yán)謹(jǐn),對事對人素來小心,格外看重百姓對他的評價。
他雖是一賢帝,在政期間也廣受愛戴。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卻算不上是明君。他有些太過小心,不肯走錯一步,即使明知這是件多可惜的事,也不肯背負(fù)罵名,將權(quán)塵逸扶上帝位。
但一方面,他又擔(dān)心那功高蓋主的梵釧王,便只好折中,讓少帝繼位,由權(quán)塵逸攝政。
少帝今年十六,不愿當(dāng)政,每每遭人勸說,卻不甚在意。偶爾被說得煩了,便大發(fā)脾氣,提起平西王的名號。少帝聲稱,有平西王在,還要他操什么心。日復(fù)一日,寒了臣子的心。
他這個皇帝,在如不在。
而他不愿當(dāng),多的是人搶著當(dāng)。朝中的人分成兩派,一是愿意跟隨少帝,輔佐攝政王,管理朝政的忠臣將士。一是狼子野心,不安于世,試圖攪亂一鍋風(fēng)雨的郡王一派。兩兩相對,格格不入。
梵釧王想要籠絡(luò)權(quán)塵逸,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恰好他的掌上明珠心儀于他,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白泉是郡王府丟出來的餌,是郡主和郡王手里的一顆棋子,這棋子生的貌美,看似無害,卻雷厲風(fēng)行,手段驚人。羅恩伺候了平西王這么多年,自然不想他被人謀害,他如今倒是后悔,早知今日,應(yīng)當(dāng)在郡主將人送來的那一日,就隨便找個由頭將人打發(fā)了。
現(xiàn)如今,她搬進(jìn)主院,趕也趕不得,避也避不開。羅恩的臉色自然就是不好了。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白泉早已不是他所見過的白泉,狐貍的芯子偷偷換了進(jìn)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也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記得,只是挨了頓打,想好好活下去罷了。
王妃要對付她,郡主要用她,兩者之間,自然是選相對能討好的一個。仇人是沒有辦法,但想要利用她的人,只要她還有利用價值,在這個期間,她就是安的。
只是這狐貍是野生的,想要徹底馴服,就沒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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