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班前的樓廊里人頭涌動。被劉老師優(yōu)先點(diǎn)到的同學(xué)二人一組，進(jìn)室選座。

    易昊帶著沈飛瓊，以小組第三的順序擇取了三排zhōngyāng的黃金位置。

    “妹子，沾你的光，我居然能跟著你們這些學(xué)生代表一起，得到優(yōu)先占位的權(quán)力，我還以為既得不到心儀的位置，又得不到心儀的同桌，只能被安排被占位了呢！”

    沈飛瓊頰膚暈紅，剛才被易昊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拉著，當(dāng)著一干師生的面，讓她失措無語。

    “什么沾她的光，我只看到你在占她的便宜?！?br/>
    和易昊鄰桌的曹文廣不忿，說：

    “你明明是靠拾金不昧的傻瓜行徑才被破格安排的，我就不信你這樣的智商在小學(xué)時會有什么光輝歷史。”

    胖子很不客氣：易昊竟然沒讓沈飛瓊和他挨著，而是像第三者一樣插在了沈飛瓊和他之間。

    沈飛瓊既尷尬，又生氣，說：

    “曹同學(xué)，你的言行讓我嚴(yán)重懷疑你的素質(zhì)？以前還當(dāng)你是個優(yōu)秀的朱領(lǐng)巾兒，一個有品德的三好學(xué)生，想不到卻是見面不如聞名?！?br/>
    沈飛瓊覺得自家的飯票若是被胖子撿到的話，一定會被他中飽私囊，吃的腦滿腸肥。

    被安排和曹文廣一組，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的何京也說：

    “易同學(xué)的演講很好，他說會尊敬老師，團(tuán)結(jié)同學(xué)，誠信做人，取得成績。還說理想要通過行動來實(shí)現(xiàn)，初中時代，可以給未來打下基礎(chǔ)，朝遠(yuǎn)大的目標(biāo)一步一步邁進(jìn)。這些我都記著，跟曹同學(xué)你的演說比起來也不遑多讓。易同學(xué)說沾光是謙虛的說法，曹同學(xué)你怎么可以出言污蔑呢？”

    正主還沒說什么，你們兩個女生攙和啥？

    曹文廣看著越過自己和何京拉關(guān)系的易昊，飽屈異常：

    同桌也不向著我，狐臭就罷了，還置我于水深火熱！

    白文鳳左右著慌。一方面要緊盯著到處興風(fēng)作浪的白龍，另方面要敷衍著一再問長問短的古叔。

    “鳳兒，我還是有點(diǎn)不放心，你真的查清楚了，那大力士只是身手靈活，而不具備大力嗎？這對叔叔我很重要，為了找到一個能上市體院的苗子，我是殫jīng竭慮啊，你就不能再幫我看看他？”

    “古叔，我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嗎？這次是不會幫你了。另外，你的承諾可要兌現(xiàn)，以后上你的課，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不許管我。你實(shí)在不信我，自己試下他不就知道了？”

    白文鳳正和新同學(xué)聊天，被古超叫了出來，顯得頗不耐煩。

    “鳳兒，你知道的，校聘老師是小媳婦拿鑰匙：當(dāng)家不做主。何況這幾天你們班主任chūn錦老師有點(diǎn)急事兒，托我?guī)兔粗銈儼嗟哪菐讉€搗蛋鬼，我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抽不開身啊！”

    古超訴苦，并闡發(fā)觀點(diǎn)：

    “本來我是信了你的?？梢灰娔呛⒆庸腺赓獾哪蔑埰睋Q了個表揚(yáng)，我又不信了——頭腦簡單的學(xué)生，四肢不發(fā)達(dá)的話說不過去??！”

    習(xí)習(xí)秋風(fēng)，凌亂了白文鳳。

    軒轅廟。

    這是個保存得良好的古鎮(zhèn)，全鎮(zhèn)見不到太多高樓，排排青磚黑瓦的舊式房屋，條條曲徑蜿蜒的柏油路。

    人煙稠密，四通八達(dá)，即使在偏僻清幽的小巷，也不乏人跡。

    一個彎著腰，腹朝黃土，仰臉看路的老者來到一個宅院前。

    幾只覓食的麻雀被腳步聲驚起，飛上土坯堆砌的門樓。

    門樓裝飾斑駁，久經(jīng)歲月剝蝕。

    匾額上烏翠松，鑲金掛，門牌上一副草書對聯(lián)，看不清字樣。

    老者開了門，側(cè)躺上院中竹椅。

    庭院梧桐搖曳，帶著幾分蕭索。

    梧桐飄下一只大葉，像小鳥似的，“嚓”從他頭上掠過。落在地下又是“嚓嚓”兩聲，順地溜著。

    老者本已瞇起的眼驟然睜開，渾濁的眼翳難掩一絲訝然。

    一個玄衣身影，比葉更輕，落在他的身前。

    “老家伙，你把少爺送去讀書了？”

    來人聲音脆糯，顯得有點(diǎn)虛弱。

    “小丫頭，既然來了，就呆這兒吧，順便可以幫你治下傷……好吧好吧，我為什么送他去讀書，他這個年紀(jì)在這里，不送去讀書的話難道讓街坊鄰居戳我的脊梁骨？”

    老者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本yù搶過話語主動權(quán)，卻被小丫頭的冰冷眼神所懾。

    “倚老賣老，信不信蕙蕙讓你的頭彎到腿彎里去，下輩子也別想挺腰活著？”

    蕙蕙問畢，忍不住幾聲輕嗽。

    “留著你的力氣折騰我這把老骨頭，還不如用來對付你該對付的人。蕙蕙小丫頭，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爸爸就派你一個人來嗎？還是他目前的價值不值得興師動眾？”

    老家伙笑了，笑得有點(diǎn)諷刺：

    “有道是虎毒不食子，虎父生了犬子，就該讓他自生自滅，何必派來個狗腿子！”

    蕙蕙冷聲道：“家主不是你能置喙的，蕙蕙也不是你能稱呼的，蕙蕙要是狗腿子，也比你這老不死強(qiáng)，從今往后，少爺?shù)氖職w我了，沒有誰能夠傷到少爺，除非蕙蕙死。”

    老家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就逞能吧，早晚把自己搭進(jìn)去，順便把他也捎帶進(jìn)去，我也就輕松了。也許你覺得你能從他們手下活著到這里來，就意味著你有了保護(hù)他的能力……”

    “難道不是嗎？”

    蕙蕙反問。

    老者坐了起來，說：

    “他們在這里算個屁，不單是他們，像烏家、南宮家、東門家還有你們?nèi)莩杉?，在這里統(tǒng)統(tǒng)算個屁。這里被稱為垃圾回收站，難道是白叫的？到了這里的，通統(tǒng)都是垃圾，也就土生土長的丁家看得起你們，像我這種做垃圾回收的，對你們是坦白的瞧不起?！?br/>
    老者又叮囑道：

    “你能夠幫助他的能力，如果是科學(xué)所不能解釋的能力，在這里不要嘗試去用，用到的時候一不小心會惹來很大的麻煩?！?br/>
    蕙蕙還沒被‘屁’話熏暈，想了想，說：

    “蕙蕙也不愿用這些，只是為了少爺，蕙蕙會無所不用，無所不用其極?！?br/>
    老者翻白眼，忍氣語重心長。

    “別被神通蒙蔽了你的心識，一旦你表現(xiàn)出來引人注目的能力，你會給他帶來數(shù)不盡的麻煩。老頭我的意見是如果你放不下自己的能力，最好不要見他，一旦見了，最好不用你的能力。

    還有一點(diǎn)，他腦子開竅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你最好別去刺激他，我可不想他就這么死在這里。做一個普通人，或許他會很快樂?？墒怯辛顺５哪芰σ院?，哪怕是一絲絲，他自己都會痛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會讓他更痛苦?！?br/>
    小丫頭似懂非懂。

    “少爺不召見，蕙蕙沒權(quán)覲見。蕙蕙會時刻等著少爺?shù)恼賳??！?br/>
    夜，涼如水。

    水樣的月光從陽臺流淌到上鋪。

    易昊就寢時，宿舍里人籟安靜。

    洗漱時去得晚，找不到水龍頭。

    期間插隊(duì)搶水的事發(fā)生的不少，因搶而說嗆變?yōu)槎窔囊膊簧伲蠹业赜虿煌?，年紀(jì)無別，你不怕我，我不怯你。糾紛時極講公德：

    斗嘴容易影響到他人，還是武斗為好，所以能動手盡量別吵吵。

    按序排隊(duì)的易昊從尾到頭，一直在傻笑，以致在刷牙時差點(diǎn)把牙膏咽肚里。

    此刻躺在鋪上，雙肩還不時抖動，兩手遮掩住笑聲。

    “我們不服，劉老師你偏心，成績只能代表過去，你不能用過去的成績來安排我們現(xiàn)在的位置……?！?br/>
    下午時，許多同學(xué)沒得到滿意的座位，非議劉老師的安排。李東他們更是要求劉老師做出解釋，為什么念名時某些成績不好的學(xué)生會那么靠前。

    “如何安排，是我的事，服從安排，是你們的事。想當(dāng)年，教你們爸爸媽媽時，他們也沒你們這么調(diào)皮。想坐好位置，可以，兩個月后拿成績給我看?！?br/>
    劉老師二十歲開始教學(xué)，執(zhí)教第二十五個年頭，說起話來霸氣漸露：

    “成績不好還想坐我眼皮底下，你們不嫌磕磣，我還嫌你們礙眼。”

    全班大多數(shù)人躺槍。極少數(shù)人竊喜。更有兩個惹公憤的混蛋，相顧笑場：

    一個是曹文廣，另個便是易昊。

    翌rì。

    劉老師新官上任焱：欽命班長，遇到小麻煩。

    別的班主任選班干部的原則，不外是責(zé)任心強(qiáng)、辦事公正、品學(xué)兼優(yōu)、情商較高。組織能力和活動能力皆強(qiáng)，溝通能力足夠。

    然則在劉老師以為，這些都是浮云。

    貌美足矣。揚(yáng)美貌之長，避能力之短。誰讓男生們都是‘特sè’學(xué)生呢？

    故而，劉老師一意孤行。

    于是，可憐的沈飛瓊以貌惹禍：被班長了。

    “我怕我會不稱職?！?br/>
    有感力難勝任，沈飛瓊心中不安。

    易昊說：“妹子，你想太多了。像你這樣的女生，只需要站在那兒，什么都不用說，問題便能很快解決，麻煩是難不倒你的?！?br/>
    曹文廣也附議，說這點(diǎn)不用擔(dān)心，花瓶的作用就在于放在那兒點(diǎn)綴一下，而美女班長的作用，許多時候就是個擺設(shè)的花瓶而已。

    沈飛瓊不滿：“嗄？原來我只能當(dāng)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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