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這個“太子”是前太子。他字地伐。還在在北周時期,因為祖父楊忠立有軍功的庇蔭,被封為博安侯。北周宣帝死后,靜帝在位期間,實際執(zhí)掌政權(quán)的是楊堅,他也就隨之成了世子。
(周代時,天子、諸侯的嫡子均稱“世子”。后來,在這些兒子中只有能繼承親王、諸侯爵位者的才是世子,多由嫡、長子充任。稱為“世子”是為了與“皇太子”區(qū)別。)
581年(開皇元年)楊堅受禪建立隋朝后,他就成為皇太子。
可以說,楊堅對這個兒子是寄于厚望的。
楊堅在已實際掌握北周大權(quán)后,讓楊勇成了大將軍、上柱國、大司馬,領(lǐng)內(nèi)史御正,統(tǒng)領(lǐng)禁衛(wèi)軍!一大堆高官顯要的職位!
楊勇成為皇太子后,“軍國政事及尚書奏死罪已下,(楊堅)皆令勇參決之?!?br/>
但史書記載楊勇實際干政的也就兩件事:582年(開皇二年),屯兵咸陽以防備胡人;586年(開皇六年),坐鎮(zhèn)洛陽。
他這個“坐鎮(zhèn)”,充其量也就是禿頭上的虱子——擺設(shè)(虱):都是“坐”在那兒“鎮(zhèn)”嚇別人而已。
實際坐鎮(zhèn)幫他主事的是他岳父。
不像他大弟楊廣在戰(zhàn)火中謀略、沖殺從而獲得和提高實際的軍政才干。
為了讓楊勇早日成才且成為大才,楊堅苦心孤詣特選一班能臣謀土充當(dāng)他東宮的“導(dǎo)師”:
太子太師觀國公田仁恭、太子太保武德郡公柳敏、太子少傅濟(jì)南郡公孫恕、太子少保開府蘇威。后來又增派朝中重臣李綱。可謂人才濟(jì)濟(jì)!
(說來有趣,李綱后來在唐朝分別成了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少保,太子李承乾的太子少師,凡是太子經(jīng)過他這個專職的太子老師教后都和“太子”之位拜拜,且下場很慘!
太子的老師李綱成了太子的克星!
這與現(xiàn)在的流行語“我爸是李綱”恰恰相反:如今“李綱”們的‘花’‘花’公子威風(fēng)著哩,成了地痞惡少土霸王!)
楊堅‘交’待這些“導(dǎo)師”們要悉心教導(dǎo)、傾囊傳授。無奈楊勇是個‘花’‘花’公子,生‘性’窮奢極侈,而且嗜好‘女’‘色’!這就與楊堅夫‘婦’生活儉樸、愛情純真的高尚品德相抵觸,自然會引起父母的反感!
一次,楊勇穿著一件華美的、金包銀飾的蜀鎧到楊堅辦公處。
“父皇,”楊勇很神氣地晃動著蜀鎧,向楊堅炫耀道,“你看我這件蜀鎧怎么樣?”
楊堅正在埋頭辦公批閱奏章,聽兒子說話便抬起頭來,頓時被蜀鎧上的金光銀光耀的刺眼!
“你穿這蜀鎧干嗎?”
“穿這將帥服威武呀!”
“威武?你又不像你弟弟廣兒那樣領(lǐng)軍打仗,那你穿這蜀鎧就成了銀樣蠟槍頭——好看不中用!”
原想顯擺的楊勇沒料到碰了一鼻子灰!
“你威武?朕還不知嗎?你就是享受豪華奢侈!”
被戳到要害的楊勇啞口無言。
“告訴你,你如果當(dāng)太子想繼位成為明君,不辜負(fù)我們作父母的希望,那就應(yīng)該養(yǎng)成明君之德!”隋文帝楊堅口氣嚴(yán)勵起來,“我只知道老天爺是六親不認(rèn),管他是皇帝還是草根,只認(rèn)一個人的賢德!歷觀前代帝王,沒有一個腐化墮落、豪華奢侈者能在位長久!”
楊堅見楊勇無言,便丟給楊勇一把小刀:“今天拿刀子賜給你,希望你知道朕的用心良苦!”
楊堅此舉當(dāng)然不是“賜”楊勇用刀自殺,而是要他用刀將蜀鎧割破!割碎!
楊勇用刀一點一點地割著蜀鎧,就像是自己在給自己“凌遲”:每割一點,他都心如刀割!
人們常說:“響鼓不需重錘敲!”
可任憑怎么重的錘,都無法將楊勇這面“鼓”敲響:因為他本質(zhì)上就是面“破鼓”!
上述僅是楊堅能看見的奢侈,更多看不見的是楊勇會經(jīng)常叫他那班黨徒來東宮笙歌宴樂、豪吃海飲!樂此不疲!
楊勇此舉,既是他自己腐化糜爛生活的需要;也是他培植自己黨徒勢力的手段!
那些黨徒懷中摟著美‘女’嬌娃,嘴里吃著山珍海味,心中自然是對楊勇感‘激’涕零又死心塌地:“千歲呀,謝謝你喲,讓我們過上這白天紅燒‘肉’、晚上‘肉’靠‘肉’的神仙日子!你放心,不把你扶上帝王臺我們死不瞑目!”
“何必死呢?我成了帝王,閻王爺都奈你們不何!”楊勇一想到“帝王”心中就響起狂想曲,“我登上了帝王臺,也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啰!”
他手下這班閻王爺都奈何不得的“‘雞’犬”們,聽了是哭笑不得!
父親對他不怎樣,而母親呢?那就更不怎么樣了!
因為他母親獨孤伽羅最頭痛、最反感的那就是楊勇的**(好和‘色’字)!
獨孤伽羅在嫁給楊堅之前曾有婚約:楊堅不得納妾!
也許楊堅特別鐘情于他這個嬌美的小妻子,也許楊堅不曾想到自己今后會成為擁有“**(后和宮字)粉黛三千”的皇帝,也許楊堅的寶貴品格本就是如此,就答應(yīng)了獨孤伽羅的請求(也可以說是要求),而且在獨孤伽羅生前做到了!
所以獨孤伽羅有相夫教子、儉樸賢德、體恤民情等許多高尚品德,但也有‘女’人所特有共有的‘性’格:嫉妒。
她不但對朝中納妾的大巨嗤之以鼻,還對楊堅的“婚外戀”橫加干涉,甚至開了殺戒!
當(dāng)年反對楊堅篡奪北周政權(quán)的頭號敵人、國丈之父尉遲迥,兵敗自殺后,他的‘女’‘性’家人及后裔按例制都被籍沒入宮。多年過去后,他的一個孫‘女’長得特別漂亮!堪稱絕代芳華!
有一次,楊堅在仁壽宮和她邂逅,深深為這嬌美的嫩‘花’所吸引,也就自然“吸”到一塊兒去了!
獨孤伽羅既然不允許楊堅“婚外戀”,自然布有這方面的眼線,她知道后,趁楊堅上朝之際,叫人把這個尉遲迥的孫‘女’殺了!
楊堅下朝知道此事后,一改“懼內(nèi)”的習(xí)‘性’,龍顏大怒,策馬揚鞭,一口氣跑了二十余里跑進(jìn)山谷?。ㄕf來還是“懼內(nèi)”,不敢當(dāng)面質(zhì)問獨孤伽羅。)
急得大臣高颎、楊素連忙追來,勸他回去。
楊堅仰天長嘆:“唉,哪個皇帝沒有三宮、六院、成千上萬的佳麗宮‘女’?可我連自己心愛的一個、就這么一個‘女’人都保護(hù)不了,我這個皇帝做得還有什么意思、還有什么用啰?”
楊堅嘆歸嘆,回來還得回來;要不,家里要河?xùn)|獅吼了!
獨孤伽羅對待丈夫尚且如此,那對兒子管教就更嚴(yán)了!
史書說楊勇‘性’格直率,竟“直率”到這種荒唐的地步!
有一次他到母后那里去,獨孤伽羅不在。
乘母親不在,他指著母親的‘侍’‘女’們竟‘舔’不知恥地:“你們都將是我的!”
獨孤伽羅回來得知此事后,叫人找來楊勇劈頭蓋臉呵斥一頓:“你父皇那么正派,母后又這么要求你,你卻還是‘花’‘花’公子一個,真不知道我們倆怎么會生出你這個罪孽?!你已有不少太子妃妾和眾多宮‘女’,還要我這兒的‘侍’‘女’;吃著碗里的,又看著鍋里的!真是貪得無厭、荒‘淫’無度!你不會是畜牲吧?!”
獨孤伽羅之所以如此厭惡楊勇,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楊勇冷落她給楊勇找的太子妃元氏。
元妃是原北魏皇室宗室‘女’,貴族‘女’子自然受過高等教育,且生‘性’溫柔婉麗,端莊賢淑,孝敬有禮。
(將鮮卑姓改成漢姓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為了推行漢化的措施之一,他們認(rèn)為自己的祖先出于黃帝,而土是黃‘色’的,且在五行中居中,以土德王?!胺蛏险撸S中之‘色’,萬物之元也?!惫蕦⒒市铡巴匕稀备男铡霸?。拓跋宏自稱元宏。)
在獨孤皇后看來,元氏是繼她之后母儀天下的不二人選,因而對她十分喜歡!
且元氏之家和楊堅之家很有淵源!
元氏本人和獨孤伽羅同鄉(xiāng)同族:都是河南洛陽人,都是鮮卑族。
元氏的父親元孝矩,其祖父和父親都在魏朝擔(dān)任過尚書仆‘射’要職,所以,當(dāng)北周篡魏時,他這個原皇室宗親對宇文氏是很痛恨的!“每慨然有興復(fù)社稷之志”!
這就和恨不得立刻篡奪北周的楊堅恨到一塊兒去了,雖然出發(fā)點不同,但無疑是同一戰(zhàn)壕的戰(zhàn)友!反周盟友!
也許因此,加上元氏的豪‘門’巨族,楊堅稱帝后,讓楊勇娶了他的‘女’兒作為太子妃,“親禮彌厚”!拜元孝矩為總管、刺史等要職。元孝矩的三弟元褒,也是當(dāng)年攻打楊堅的政敵尉遲迥的猛將!建隋后,官至柱國、總管。
而且,楊勇在“坐鎮(zhèn)”洛陽時,實際上是他的“泰山”元孝矩代他鎮(zhèn)守。
但是,楊勇這個登徒子就是不領(lǐng)元孝矩岳父的情,不喜歡父母包辦的這樁婚姻,因為他不中意元氏這個胡人‘女’子。
他的妾‘侍’多著哩!他喜歡的是云昭訓(xùn)(“昭訓(xùn)”不是名,是太子妾中的名號,位列第四)、高良娣、王良媛、成姬等。尤其寵愛云昭訓(xùn),相貌俏麗,楚楚動人,活潑乖巧,她受到的待遇與太子妃不相上下!
云昭訓(xùn)在楊勇眼中的優(yōu)點恰恰被文獻(xiàn)皇后認(rèn)為是缺點:舉止輕浮,言語放‘蕩’,有失皇家風(fēng)范!
太子楊勇的厚云薄元,使獨孤皇后相當(dāng)不滿!
元氏本就是金枝‘玉’葉的貴族‘女’子,如今被楊勇“多年不得召見”,其心情悲苦可想而知,終于悲憤成疾!
聽說元妃病了,獨孤皇后帶著補(bǔ)品來到東宮,看望這個大兒媳。
“母后好!”原來躺在病‘床’上的元氏,見婆婆母后來,極力想起身以示禮貌,但費盡力氣就是起不來。
旁邊的宮‘女’想幫扶一把,被獨孤皇后拉住,又示意元妃躺下:“你躺著、躺著?!辈退龑⒈唤菈汉谩?br/>
獨孤皇后將補(bǔ)品放到桌上,叮囑‘侍’候的宮‘女’:“你按上面的說明,按時給元妃服用。”
“知道,皇后放心?!睂m‘女’點點頭。
獨孤皇后轉(zhuǎn)而對元氏道:“孩兒現(xiàn)在身體好點嗎?”
“好點,謝謝母后關(guān)心?!痹⊙暄甑卮鸬馈?br/>
其實,獨孤皇后也明知自己這句問話是出于禮節(jié)的因而也是多余的屁話!元妃的臉‘色’直覺告訴她:元氏病得不輕!這不禁使她的心既心痛又愧疚。
“地伐(指楊勇)呢?”獨孤皇后問道。
宮‘女’默不作聲。
元妃則霎時流出了眼淚!
獨孤皇后立刻掏出手絹,俯身給元氏揩拭著淚水,安慰著:“別哭,別哭,有我在,你就別哭!”話雖這么說,獨孤皇后自己流出的淚水卻滴落在元妃的臉上!
“好兒媳,啥都別想,安心調(diào)養(yǎng)?!豹毠禄屎蟀参恐希侄撝鴮m‘女’,“好好服‘侍’太子妃!”
說完,便離開房間,氣沖沖地走在曲廊上,腳步“噔噔”直響!
她來到云昭訓(xùn)的臥房前,用腳朝房‘門’狠勁一蹬!
“呯”的一聲,房‘門’被蹬開,呈現(xiàn)在她眼中的,是不堪入目的情景:房里充滿‘浪’聲笑語,楊勇和云昭訓(xùn)兩個光溜溜的身體正摟緊在一起,在‘床’上翻滾傾軋!
獨孤皇后趕緊閉眼掩目將房‘門’關(guān)上,然后氣鼓鼓地站在外面。
過一陣,楊勇扣著衣扣走出來,低聲道:“母后······”
“別叫我母后!我沒你這個兒子!人家都病入膏肓,你卻不聞不問,不管人家死活!只顧自己在外**(尋和歡字)作樂!你還有人‘性’嗎?還是人嗎?畜牲!豬狗不如的畜牲!”說畢,左右開弓,搧了楊勇兩個響亮的耳光!氣沖沖地離去!
不幾天,元妃就含恨撒手西去!
元妃的父母來楊府吊喪,看著死不瞑目的‘女’兒,哭得是死去活來!
因為:元孝矩沒有兒子,全靠這個‘女’兒喲!
元氏尸骨未寒,楊勇就讓云昭訓(xùn)總管東宮內(nèi)宮事務(wù)(按制度按序位是第二的良娣)!
這就不得不令本就對楊勇和云氏的茍合看不順眼的獨孤伽羅懷疑:是他(她)們二人謀殺了元氏!
于是,楊堅夫‘婦’時不時會派人到東宮去打探,總希望能探個水落石出,好給親家元孝矩一個‘交’待。
雖然父母反感,但這些“‘色’”事還不足以撼動楊勇太子的地位。
造成他的硬傷、也是楊堅心病的是楊勇自己干的三件蠢事。
早在586年(開皇六年),有一個洛陽男子高德便上書給隋文帝楊堅,“請”他退位去做太上皇,將皇位傳給皇太子。
此時的隋文帝才40多歲,正是年富力強(qiáng)之年;坐上皇位僅僅6年,也只不過是剛剛熱身;主要是他宏偉的抱負(fù)——統(tǒng)一中國,再治出超級大國,還八字沒有一撇!
于是,他答道:“我承天命來撫育蒼生,每天孜孜努力,還害怕疏漏。怎么可以效法近代帝王‘事不師古,傳位于子,自求逸樂者哉’!”
中國最聰明、最仁慈、最正派的皇帝楊堅不是不會想,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高德,何以熱衷于如此頭等國家大事?“無利不起早”,肯定是幕后有人給了他不菲的好處,教唆他這么做。
而這個“人”,不是楊勇本人,就是他本人的黨徒,要么合二而一!因為楊勇本人此時正“坐鎮(zhèn)”洛陽。
楊勇此舉泡湯,只好等呀,熬呀,實在熬不住了!真皇帝做不成,便想過過假皇帝的癮!598年(開皇十八年)的冬至,即‘春’節(jié)快要到之前,中央相關(guān)部‘門’(“司”)通令名州、郡地方長官和朝中百官,到東宮去朝賀太子!
此時的楊堅還雄踞在只有他才有資格接受朝賀大禮的皇位上,如果不是太子及黨徒的唆使乃至迫使,那個“司”也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不果,政壇上多是溜須拍馬、趨炎附勢的角‘色’,這些角‘色’認(rèn)為楊堅“廉頗老矣”,當(dāng)了近20年太子的楊勇該上臺了,他們要依附新主子、新靠山!
在氣勢宏大的朝賀儀式上,楊勇也就舐不知恥,身著“法服”、大奏禮樂,樂而忘形地接受了這些黨徒、馬屁大臣們的朝賀!并設(shè)下山珍海味的盛宴款待他們!明里大肆熱鬧了一番!暗里少不了大肆勾結(jié)了一番!
這事事達(dá)天聽、驚動圣上!楊堅極為惱怒!我還沒死呢,就把我晾在一邊,去朝賀太子!分明是太子在培植自己的黨徒,分明是黨徒在糾集自己的勢力,分明是這些勢力的勢力眼目中無我!楊勇想做皇帝真是想瘋了!
事后,光火的楊堅密集向楊勇發(fā)了一陣“火炮”,“炸”得楊勇成了啞炮!
隋文帝楊堅還專為此事特下圣旨:絕不許此類事情重演!否則······!
遭到當(dāng)頭‘棒’喝的楊勇回到東宮后牢‘騷’大盛!并巴望父親早上西天!
楊勇最信賴的東宮大臣太子少保蘇威反水,來向楊堅反應(yīng)楊勇的言行。
他向楊堅講了楊勇許多劣跡,其中三條最引人注目:
一、楊勇‘揉’搓著胡須揚起胳膊肘,對左衛(wèi)率(禁衛(wèi)軍官職)蘇孝慈狂妄放言:“我不會忘記你的好處,我堂堂大丈夫總有一天(要稱帝),要快意恩仇!”
二、楊勇由于貪圖享受,生活奢侈,所以,國家按規(guī)定配給他東宮的物資總是不夠用,寅吃卯糧!因而,他經(jīng)常向尚書省索要,尚書省大多按制度規(guī)定不給,這便使他火冒三丈:“(到時候)仆‘射’以下,我殺他二、三個人!使他們知道怠慢我的禍害!知道我的利害!”
三、楊勇會經(jīng)常找巫師算命,算過后跟蘇威講:“巫師說::‘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十八年”應(yīng)是指開皇十八年,意即開皇十八年(598年)是“至尊”楊堅的忌年,他生命的期限就急促快到了!
有人講蘇威的反應(yīng)是編造故事,這是扯蛋!一、蘇威本是楊勇的心腹,跟著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如果楊勇沒有這些言行的話。二、作為儲君的楊勇,隨著楊堅年屆‘花’甲,即將上臺,若造謠中傷楊勇自己后果不堪設(shè)想!三、他反應(yīng)楊勇的言行有板有眼,很合乎邏輯,且有人證,如若造謠,找證人一對質(zhì)就‘露’餡。
只是他權(quán)衡之下,反骨已‘露’的楊勇終不是他父親的對手,為自己也為家族的前途計,他決定反戈一擊!
當(dāng)楊堅聽到蘇威講最后一條時,心里不免驚恐不安!這個楊勇死崽,還巴望老子快死哩,死了他好登基!要是老天保佑,老子熬過了這個坎,那當(dāng)不成皇帝的他就要造反、弒君殺父了!
應(yīng)該說,在對待廢除太子一事方面,他不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樣草率、無情,隋文帝楊堅還是個謹(jǐn)慎、仁慈的皇帝!
他剛坐上皇位六年,楊勇就有稱帝的野心,而且野心越來越膨脹!他都沒有廢除太子之意。
人們把他對愛情的堅貞解讀成“懼內(nèi)”,是的,他在很多方面對獨孤伽羅都言聽計從,唯獨獨孤伽羅講楊勇品行不行、不堪繼承大統(tǒng)、要他廢除楊勇太子之位時,他不從。
這樣,他讓楊勇當(dāng)太子一當(dāng)就近二十年!
他不是沒有太子人選,他的老二楊廣的文治武功己獲得他們夫妻倆的認(rèn)可和贊許!也獲得朝中多數(shù)大臣的認(rèn)可和贊許!不僅楊勇鞭長莫及,就是自古至今的大多帝王將相也望其項背:能統(tǒng)一中國的也就是秦始皇和他父子倆!司馬炎是靠父兄的老本才“三國歸司馬”。
他之所以不立楊廣是遵照“立嫡以長”、“次不當(dāng)立”的古制。
他也不是不想禪讓。現(xiàn)在‘花’甲之年,椫讓也行,不禪讓也罷,問題是楊勇難堪重任,他什么貨‘色’?“知子莫如父”!再說,他的夙愿是成為名垂青史的中國明君,可不能讓平庸的楊勇搞砸有辱自己的英名!
如今,楊勇的心成了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心,那隋文帝楊堅就不得不考慮了!何況,這個當(dāng)了近二十年太子經(jīng)營培植起來的黨徒勢力,不說超過,起碼和他當(dāng)年篡奪北周政權(quán)的實力旗鼓相當(dāng)!
誰說他得帝位得得容易?他可是從宇文赟、宇文招刀口下逃出一條生路!從尉遲迥等血與火的重重圍困中殺出一條血路!
這么得之不易的寶物能輕易失去嗎?
他開始著手廢立太子!
他先想試探一下大臣們的意見,便向大臣中的高颎道:“據(jù)廣兒的妃子向朕反應(yīng),說有神明告訴她:‘廣兒必有天下?’你對此事怎么看?”
隋文帝楊堅之所以要先征詢高颎的意見,因為高颎是大臣中的重臣,他同意了就好辦!
高颎的頭搖得像拔‘浪’鼓:“陛下,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長幼有序,怎么能說廢就廢呢?”
高颎的回答并不出乎楊堅的意外:胳膊哪會向外拐?高颎是楊勇的親家,他的兒子高表仁娶了楊勇的小‘女’兒大寧公主,高表仁想成為真正的乘龍快婿哩!
左衛(wèi)大將軍、五原郡公元旻的“勸諫”就更棉里藏針:“事關(guān)廢立太子大事,天子決無戲言!如若詔旨實行了,皇上后悔都來不及吶。讒言毀語,請陛下審察之?!?br/>
雖然二個大臣這么說,但從東宮察探回報的情況和算命方士講出的大限論,使隋文帝楊堅惶惶不可終日、寢食不安!
他的行宮仁壽官離大興城并不遠(yuǎn),但他來回時總要重兵護(hù)送,戒備森嚴(yán)!
就是面前擺著美酒佳淆、山珍海味他也沒胃口!
夜晚睡覺都不敢寬衣解帶,就差沒枕戈待旦。拉肚子了,本想睡在離廁所近的后房,又覺不安全,便來到前殿,一宿折騰得他好苦!
于是,他決定對東宮動手,令人先將東宮左庶子唐令則等數(shù)人捉了起來,‘交’由專案組審問。
審出的結(jié)果自然是對楊勇不利!
繼而專案組對東官進(jìn)行徹底搜查,搜出一些同樣對楊勇不利的證據(jù)!
現(xiàn)在是輪到楊勇惶惶不可終日、寢食不安了!
600年(開皇二十年)十一月二日。
楊勇看著隋文帝派來要他去武德殿的使者,驚恐地說:“父皇真的要殺我嗎?”
使者是墻倒眾人推,不耐煩道:“去了就知道!快走!”
楊勇雙‘腿’像灌了鉛似的跟著使者來到武德殿。
這座他心儀已久、皇帝主政的武德殿,如今在他看來勝似閻王殿!
站滿大殿的,不是牛頭馬面的小鬼,而是文武百官和皇室親屬,更有荷槍持茅的羽林軍衛(wèi)士!個個表情嚴(yán)肅,嚴(yán)肅得在楊勇看來,是種殺人不眨眼的殺氣!
“閻王爺”——隋文帝楊堅——就高高坐在他日思夜想的龍椅上,但他楊勇卻不敢抬頭瞄一眼!
真是老鼠怕貓、貓有時也怕老鼠!楊堅是腰配佩刀,身著戎服(不是龍服),全副武裝!以防萬一莫測!做到萬無一失!
如此這般場景,令楊勇汗流浹背!渾身篩糠!
隋文帝讓內(nèi)史郎薛道衡宣讀廢太子的詔書。
在楊勇聽來,字字如晴天霹靂!
其實,這份詔書是較溫和的:廢除楊勇的原因除了他本人奢侈腐化外,似乎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被別人帶壞了,因為他親近小人,重用‘奸’侫!詔書最后甚至是一句深表遺憾的“良深喟嘆”。
宣完圣旨,楊堅示意薛道衡過來,讓他轉(zhuǎn)告楊勇:他做父親的之所以要廢除他的太子之位,也是于心不忍、出于無奈,因為他犯的罪過太多了,惹不廢除,會天怨人怒!
比起其他皇帝廢除太子,楊堅是夠仁慈的:好像犯罪的、愧疚不安的不是當(dāng)事人太子,倒是他自己似的!
原以為會丟掉‘性’命的楊勇見詔書如此輕描淡寫,而且‘摸’下毫發(fā)無損的腦殼,便倒頭跪拜:“孩兒罪當(dāng)該死,棄尸于路,警示后來人要好好做太子。如今父皇高抬貴手,大施仁慈,饒兒一命,孩兒在這兒拜謝了!”說罷,便不停地磕頭如搗蒜!
楊堅朝殿外揮揮手。
值殿衛(wèi)土便將楊勇拉起。楊勇雖然暗自慶幸保住了‘性’命,但畢竟丟掉了坐了20年、離帝位只有一步之距的太子之位!
于是,哭哭啼啼、跌跌撞撞地走出武德殿!
楊勇這棵大樹倒了,那就“樹倒猢猻死”及“樹倒猢猻散”!
太子左庶子唐令則、太子家令鄒文騰被處斬!
與楊勇關(guān)系密切的左衛(wèi)大將軍、五原郡公元旻、左衛(wèi)率司馬夏侯福、前吏部‘侍’郎蕭子寶、前主璽下士何竦、典膳監(jiān)元淹均被賜死!
這些人的死并不標(biāo)志著東宮勢力的徹底消失,它還有殘余,不果不在東宮而已。
文林郎楊孝政竟然上書隋文帝,且竟然這么說:皇太子(楊勇)為小人所誤,宜加教誨,不宜廢黜。
廢都廢了,他還以教訓(xùn)的口‘吻’說“不宜”,那意思就是:“宜”了的楊堅是做錯了!
惱怒的楊堅令人將楊孝政鞭‘抽’一頓!
“殺‘雞’給猴看”并不能都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楊孝政屁股上的鞭傷還沒有痊愈,貝州(今河北邢臺市清河縣)長史裴肅又上表隋文帝:被廢除的楊勇已痛改前非、改過自新了,應(yīng)該封他一個國。給楊勇一個國也就是要給楊勇一個“王”的封號!
這不是明知故犯、又故犯嗎?而且好像自己就是封這個、任那個的皇帝似的!
如果楊孝政被鞭‘抽’,那裴肅即使不被刀砍、那也得‘棒’打了!
可是不,楊堅又很仁慈,把這位僅僅是個小州的第二把手裴肅請來朝廷,向他解釋為什么廢黜楊勇太子之位的道理,像是被人誤解、深受委屈,而向裴肅這個小小的部下大倒苦水!
也許是隋文帝楊堅過于仁慈,時不時有地方長官為楊勇求情的表章送來!
可見**(太、子、黨)勢力是多么廣大、多么頑固!要不是揚堅行動果斷及時,他可能成為“禪讓”的宇文闡第二!當(dāng)然,隋朝還是那個隋朝,年號就不是楊堅的“開皇”了!
廢舊立新。
在楊勇被廢為庶人(意即開除出皇家戶籍,成為平民)的次日,即600年(開皇二十年)十一月初三,朝廷頒布詔書:立楊廣為太子,大赦天下!
601年正月初一,年號由“開皇”改成“仁壽”。
舊太子‘交’由國家司法部‘門’負(fù)責(zé)看管。
一落千丈的楊勇自然不甘心失敗,他多次上書給隋文帝,訴說自己是冤枉的。
見石沉大海、沒有回音后,楊勇爬到院內(nèi)的樹上,朝外大呼“冤枉”!
事情傳到楊堅那兒,楊堅問怎么一回事?
楊素及一些人答道:“還不是想太子之位、想皇帝之位想瘋了,如今又魔鬼附體,雙重原因,那有不真瘋之禮?”
楊堅便將楊勇的喊冤叫屈當(dāng)作耳邊風(fēng),再也沒有理會。
攻擊楊廣的人說楊廣之所以能成為太子,是靠詆毀楊勇和他虛偽的表現(xiàn)得來的!
這是地地道道的誣蔑!要駁斥這種誣蔑并不難:只需一張時間表。
569年,楊廣(名英,小字阿麼)生于京師長安。正史說他“美姿儀,少敏慧”、“善屬文,沉深嚴(yán)重”。即楊廣從小就是一個聰明、敏銳、穩(wěn)重的美男子!
581年(開皇元年),父親稱帝建國,將楊勇封為太子,留在京城父母身邊。
而年僅12歲的楊廣,同時被封為晉王,卻要離京、離開父母,到遙遠(yuǎn)的并州去做并州總管;小小年紀(jì)的他,就挑起了抗御突厥、守衛(wèi)邊陲、穩(wěn)定北國、拱衛(wèi)長安的重任!
588年(開皇八年)冬天,父皇又將他從并州調(diào)往血與火的南方前線,總帥隋軍‘蕩’平最后一個分裂王朝陳朝,統(tǒng)一了中國!
平陳班師后,他因戰(zhàn)功卓著榮升太尉!按理,這朝廷第一大官的“太尉”應(yīng)留在京城朝中,但父皇還是叫他回并州去兼任并州總管。
590年(開皇十年),他奉命再赴江南改任揚州總管,平定了高智慧等人的叛‘亂’!從此他在江南落腳生根,一呆就是十年!將江南趨向穩(wěn)定,引向繁榮!
600年,就在他成為太子的同年,但在此之前的四月,突厥達(dá)頭可汗侵犯邊塞,他又被父親從楊州調(diào)往北疆前線,率領(lǐng)威武之師隋軍將突厥軍打得望風(fēng)遠(yuǎn)遁!
從581年到600年的20年間,楊勇在京城父母身邊被寵受愛、無驚無臉、養(yǎng)尊處優(yōu)、風(fēng)風(fēng)光光做了20年太子!
楊廣卻遠(yuǎn)離京師遠(yuǎn)離父母孑然一身、出生入死、嘔心瀝血、頑強(qiáng)搏殺做了大隋帝國20年的“消防隊長”、“治安隊長”:那里有戰(zhàn)火,就叫他去那里撲滅;那里有動‘亂’,,就叫他去那里整治!
如果說詆毀和虛偽表現(xiàn),那楊勇無論在時空上和距離上,都比楊廣優(yōu)越得多!楊廣只是偶爾因公來京,他又不是皇帝,總不至于他一句頂楊勇一萬句吧。
如果說楊廣在并州10年成就還不是那么顯著,那么在他統(tǒng)一中國后的10年,已成了膾炙人口、炫人眼目的政治巨星!
但楊廣還是那個楊廣,還是在并州總管、揚州總管······在總管位置上游‘蕩’的楊廣,連京城都進(jìn)不了!連朝官比如兵部尚書都做不了!
這放在任何人頭上,都會心理失衡!何況他是戰(zhàn)功顯著、政績卓越的二皇子!
要是擱在同是二皇子的李世民頭上,早就發(fā)動了“玄武‘門’”之類的政變,殺死楊勇等兄弟!‘逼’迫楊堅退位!自己上臺!
在造反(包括諸侯叛‘亂’)隊伍互相火拼、在政fǔ軍與反叛軍互相搏殺至‘精’疲力竭、實力快盡的時候,李世民父子才出來摘“桃”,消滅了農(nóng)民起義軍的散兵游勇和諸侯小股勢力,竊取了勝利果實(見后文)!就這么點功勞,李世民就神氣十足、自以為了不起!和楊廣超越曹‘操’、壓過符堅,打敗了曾經(jīng)打敗過北齊和北周的陳朝整國正規(guī)軍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無法并駕齊驅(qū)!
造成楊廣這種失落、不得志的狀況,正是因為楊勇及他的黨徒在揚堅面前詆毀楊廣和離間楊堅和楊廣的父子關(guān)系(正史因為極力貶損楊廣沒有這方面的記載,但人們可想而知)!以及楊勇的虛偽表現(xiàn)!
睿智的楊廣也心知肚明:一是楊勇及其狐群狗黨的詆毀、離間、從中作梗;二是自己功高震主,既“震”了未來的“主”太子,也“震”了現(xiàn)在的“主”父皇,使父皇對他也有防范之心。
所以,他偶爾因公來京、辦完后回去分別之際,只好向慈母文獻(xiàn)皇后倒苦水:“母后知兒生‘性’愚下,我一生把做好兒子、好兄弟當(dāng)作是自己的本份,這母后是知道的??墒?,我總想不起有什么得罪哥哥的地方,他反而想陷害我!”
這并不是詆毀,而是真實情況的傾訴!放在任何境遇相同人的頭上,都會這樣訴苦!
有人甚至說文獻(xiàn)皇后也和楊廣一道共同詆毀楊勇,這就更荒唐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母親對自己的每個兒‘女’都是疼愛的!如果“詆毀”是指說事實的壞話,那只能表明這個被母親說壞話的兒子已經(jīng)是個逆子!成了不可救‘藥’者!
至于攻訐派們說的楊廣虛偽,其實就是楊廣的美德!
母后痛恨楊勇,為被他們害死的元妃痛哭流涕,楊廣也跟著哀喪。
父母生話作岡正派,楊廣在稱帝前也不納妾,只鐘情于蕭妃(稱帝后正史載明楊廣也只有一妻四妾)。與楊勇貪戀‘女’‘色’形鮮明的對比!
所謂孝順,就是盡心奉養(yǎng)父母,順從父母的意志。楊廣順從父母的意志有什么不好?!難道要忤逆父母,活活把父母氣死?!
楊勇對大臣嬉笑不恭,而楊廣對大臣則恭敬有禮。
還有一件揚廣“虛偽”的事,
楊堅夫‘婦’有時會到楊廣府上來看看,只見書房、休臮室里,用于娛樂的樂器絲弦大多都斷了,且沾滿灰塵,表明棄用很久了!家具陳設(shè)也簡樸!夫‘婦’倆為楊廣繼承了自己節(jié)儉的美德而高興,不像楊勇那個嗜好奢侈的敗家子!
對此,應(yīng)作兩種解讀:一、‘操’持家務(wù)的是王妃蕭氏,蕭氏自小在貧民家長大,“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當(dāng)起家來自然也就習(xí)慣以窮的節(jié)儉為主;二、楊廣偶爾赴京都是因公而來,公務(wù)纏身也沒‘精’力打理,何況這個京城的家對于他來說,不果是臨時歇腳的旅館,用不著費心勞神地去打掃,可能,他家的仆人也很少。
總之,楊勇敗就敗在他的人品、他的野心!
而楊廣之所以能成為太子,完全是靠自己出生入死建立的蓋世武功、嘔心瀝血鑄成的輝煌文治以及自己的傳統(tǒng)美德而得來的!
他的這一切,都得到了父母的認(rèn)可!也得到多數(shù)大臣的認(rèn)可!
誠如史書所言:“晉王(楊)廣美姿儀,‘性’敏慧,沉深嚴(yán)重;好學(xué),善屬文,敬接朝士,禮極卑屈;由是聲名籍甚,冠于諸王?!?br/>
他的上位,是天道酬勤!是眾望所歸!
于是,在600年(開皇二十年)十一月,楊廣離開了他治理十年、懷有深厚感情的江南,依依不舍地和父老同僚們告別,一步一回頭踏上北去之路,到東宮去做太子!
而江南各階層人民,同樣依依不舍地和這位好父母官含淚惜別!
江南,是楊廣的第二故鄉(xiāng)!
江南,是楊廣登上帝王寶座的基石!
這就是后來楊廣稱帝后,他多次巛巡視江南和死后安葬在江南的真諦。
楊廣一入主東宮就接受楊勇的教訓(xùn),向東宮的人下了一道死命令:不管是原來楊勇的部下,還是新進(jìn)東宮的人,都不得在他面前自稱臣子,應(yīng)以父皇為尊!
不果,他的太子乃至皇帝之路是否就會一帆風(fēng)順呢?因為,他還有大弟秦王楊俊、二弟蜀王楊秀、小弟漢王楊諒。這些都是太子、帝位的覬覦者、取代者,就像他本人作為大弟取代大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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