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海格送出去貓頭鷹終于回來了。那名商人花了不少加隆，設(shè)法躲過了魔法部的搜查，現(xiàn)在非常樂意拿回這幾只價值不菲的客邁拉獸。他告訴海格自己會在這周四的午夜到霍格莫德村，他們可以在豬頭酒吧門口碰面——

    “豬頭酒吧門口？”安東尼不可置信地問，轉(zhuǎn)過頭打量著那一摞箱子，“你們都知道這有多么顯眼，對吧？”

    箱子中傳來撕咬和咀嚼的聲音。板條縫隙中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箱子附近的地面凝固著一大灘已經(jīng)干涸的、暗褐色的東西。

    海格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但是，他確實(shí)是在豬頭酒吧門口把它們給我的。說不定我也可以把它們裝在麻袋里，拎著還給他?！?br/>
    “然后你就會因?yàn)樾钜庵\殺或者走私被逮捕?！卑矕|尼說，又看了幾遍這封信，“等等，你上一封信是怎么寫的？”

    “我問他是否還想要這些客邁拉獸?！焙８裾f，“你知道，如果他不想要，說不定我可以把它們送給凱特爾伯恩教授當(dāng)作圣誕禮物。”

    安東尼問：“你署名了嗎，海格？”

    海格努力地回想了一陣子：“沒有。怎么了？”

    安東尼舒了口氣。

    “這看起來不太對，海格?！卑矕|尼說，“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似乎對方并不是真的想要這些客邁拉獸，否則他就不會制定這么糟糕的一個計劃。他大概正等著你拒絕他呢?！?br/>
    “我為什么要拒絕他？”海格困惑地問，“我只需要把客邁拉獸給他，然后拿到角駝獸的皮就可以了?！?br/>
    “因?yàn)檫@看起來太不合理了?！卑矕|尼說，“天啊，海格，這個人是個走私販子，他不可能想不出更謹(jǐn)慎的計劃。說不定——說不定他已經(jīng)被魔法部抓到了，你收到的回信是來自魔法部的，他們在試圖找出你的身份。說不定他想要陷害伱，將走私客邁拉獸的罪名推到你的身上。”

    “可是、可是……”海格說，撓著自己毛乎乎的大腦袋，似乎想要從糾結(jié)的毛發(fā)中翻出來一個好點(diǎn)子，“那我們應(yīng)該做什么，亨利？”

    安東尼想了想，把對方的信紙翻過來，拍了拍：“我們寫一封回信，告訴他稍等，然后去找鄧布利多教授?！?br/>
    ……

    鄧布利多，令人驚訝地，居然真的在校長室中。福克斯漂亮的、金紅色的羽毛重新長了出來，正站在棲木上閉目休息。銀制儀器依舊在嗡嗡作響地噴出白煙，雪后的陽光從窗戶外照了進(jìn)來，令校長室的棕色木制辦公桌泛著某種蜜色的金光。

    “亨利？”鄧布利多從幾張羊皮紙前抬起頭來，看向走進(jìn)校長室的兩人，“啊，海格。找張椅子吧。”他用魔杖朝旁邊的一把椅子指了下，那張椅子就嘎吱嘎吱地膨脹起來，變得至少比此前大了一倍。

    “謝謝你，鄧布利多教授?！焙８癞Y聲甕氣地說，坐進(jìn)了那把放大的椅子中。椅子吱呀地抗議了一聲，但依舊沒有在海格從身后掏出靠墊時散架。

    安東尼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福克斯落到了柜子頂上。

    “發(fā)生什么了？”鄧布利多微笑道，“又或者你們只是想要和我一起享受一次下午茶？”

    海格清了清嗓子，臉上流露出內(nèi)疚的神色，然后又清了清嗓子。他的手在自己的褲子上來回摩擦著，將那一小塊布料反復(fù)攥起來又撫平。鄧布利多微微低了低頭，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看著他，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只是等待著海格說出來。

    “鄧布利多教授——”海格焦慮地說，“我——我——”

    “怎么了，海格？”鄧布利多平靜地問，身子微微向前傾斜著。

    “我蠢極了！我是個笨蛋！”海格大聲說，“我到處惹麻煩！”

    他的聲音將墻上那些裝睡的校長畫像全都嚇到了。隱隱的呼嚕聲全都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看著海格。

    鄧布利多鎮(zhèn)靜地說：“我對你的評價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但是你可以先說你的事情?！?br/>
    海格繼續(xù)說：“我在學(xué)校里養(yǎng)了八眼巨蛛、火龍和客邁拉獸！”

    墻壁上的一位前任校長倒抽著冷氣：“麻瓜又開始獵巫了嗎？我們又要開始準(zhǔn)備戰(zhàn)爭了嗎？”

    “唔，還沒有?！编嚥祭嗾f，“但是是的，我不會說戰(zhàn)爭離我們很遠(yuǎn)……好了，海格，你已經(jīng)因?yàn)榘搜劬拗胧艿綉土P了，而據(jù)我所知，你也把火龍送走了，而且沒有任何人因?yàn)樗芰藗??！?br/>
    “什么？送走了？”另一位須發(fā)皆白的前任校長在高高的畫框中喊道，“天啊，阿不思！你應(yīng)該把它留下來看守金庫！”

    “金庫早就沒有了！”又一位校長叫道，“你這個草包，自從你當(dāng)校長時霍格沃茨的金庫被盜后，我就發(fā)誓要把所有東西都存到古靈閣里面！”

    “你叫我草包？”前面說話的校長不可置信地說，“信任妖精才是最大的草包！”

    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們：“霍格沃茨已經(jīng)沒有金庫了。我們把所有的盔甲都搬出來裝飾城堡，把所有的金具和銀具都拿來當(dāng)學(xué)生的餐具，把寶石都放進(jìn)了大廳的學(xué)院沙漏。事實(shí)上，我記得我們已經(jīng)討論過這些事情了?！?br/>
    “金幣呢？”那名校長顫聲問，“那么多金幣呢？”

    “用于購買霍格沃茨圖書館的書籍和各科教授的研究資金。此外，我必須要重復(fù)地告訴你，我們并沒有多少金幣，日?；ㄤN的很大一部分資金其實(shí)來自于董事會。”鄧布利多說，“至少從阿芒多開始，我們就開始這么做了?！?br/>
    另一個畫像中的校長睜開眼睛，大概就是鄧布利多的前任校長，阿芒多·迪佩特教授：“沒錯，而且我想我的上一任也是這么做的?！?br/>
    那個詢問金幣的校長痛惜地說：“梅林啊，那么你們更應(yīng)該把那頭火龍留下來??！火龍也非常值錢——八眼蜘蛛和客邁拉獸還在嗎？你們沒有把它們送走吧？”

    迪佩特悶悶不樂地說：“在阿不思的擔(dān)保和你的大吵大鬧下，我們允許那些八眼巨蛛生活在禁林里了。這些對話幾十年前就發(fā)生過了。”

    那名校長氣呼呼地說：“是嗎，我忘了。我擅長遺忘那些讓我生氣的事情，所以我才會活得比你久?！?br/>
    墻上好幾個畫像中發(fā)出了噓聲。

    海格看起來被弄得暈頭轉(zhuǎn)向：“鄧布利多教授，你知道諾伯的事情？”

    “哦，海格。”鄧布利多笑了，“我還以為你會對我多點(diǎn)信任呢?！?br/>
    “我當(dāng)然相信——”海格急切地說，“可是，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話語。

    “我非常高興你愿意過來向我坦白，海格。”鄧布利多嚴(yán)肅地說，“所以我也會向你坦白。是的，我知道那只挪威脊背龍的故事——”

    畫像中的校長嘟嘟囔囔地說：“挪威脊背龍！非常稀有，非常珍貴！”

    鄧布利多就像沒有聽見他的抱怨一樣繼續(xù)說道：“我也知道你接受了幾只客邁拉獸。我注意到你確實(shí)克制著沒有讓它們傷害到教職工或者學(xué)生——謝謝你，亨利——但是我依舊需要請求你在未來更加注意安全問題?！?br/>
    海格看起來已經(jīng)被弄糊涂了：“鄧布利多教授……”

    安東尼皺眉道：“您的意思是這些客邁拉獸還會留在學(xué)校？”

    “為什么不呢？只不過，我想我們需要暫時請求西爾瓦諾斯照顧這群小家伙了?！编嚥祭嘤淇斓卣f，將自己面前的羊皮紙推給他們，“西爾瓦諾斯下個學(xué)年就要退休了，他向我要求的退休禮物就是在霍格沃茨附近建一座神奇動物園，而且……”他用目光打斷了想要插話的海格，“他希望你可以在他忙不過來的時候幫忙照料他的那些小家伙——包括他的客邁拉獸。既然你無論如何都要嘗試獲得客邁拉獸的飼養(yǎng)資格證，海格，我看不出為什么你無法留著它們。”

    海格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看起來手都不知道應(yīng)該放在哪里了。

    “鄧布利多教授，這真是太好了?！焙８裾f，“哦，真是太好了。你不打算開除我？”

    鄧布利多說：“只要你向我保證不會讓處于你管理的神奇動物傷害到任何學(xué)生?！?br/>
    “當(dāng)然，鄧布利多教授，當(dāng)然?！焙８裾f，“絕對不會。怎么可能呢！”

    鄧布利多嚴(yán)肅地說：“我要你向我保證，海格?！?br/>
    海格低頭看了眼鄧布利多，神情也嚴(yán)肅起來。

    “我保證，鄧布利多教授。”海格轟隆隆地說，“我保證任何我照顧的神奇動物都不會傷害到學(xué)生，否則我就——”

    “不用發(fā)誓，海格。”鄧布利多說，朝海格微笑著，“我相信你的保證?！?br/>
    安東尼驚訝地看到海格激動得熱淚盈眶。

    海格挺起胸膛，大聲說：“你完全可以信任我，鄧布利多教授。我真的、真的、真的保證?！?br/>
    “那就足夠了?！编嚥祭嗾f，“我會給西爾瓦諾斯寫一張字條，告訴他發(fā)生的一切——而你，海格，你需要準(zhǔn)備參加客邁拉獸飼養(yǎng)許可需要通過的種種考試。鑒于你沒有.Ls成績，我懷疑你的考試會更困難一些?！?br/>
    ……

    海格帶著一種即將與伏地魔決戰(zhàn)的氣勢離開了，而安東尼留在校長室中，和鄧布利多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我們真的要建一所神奇動物園嗎，先生？”安東尼問。

    鄧布利多微笑道：“我想不出反對這個提議的理由。馬人已經(jīng)向我抗議過，我們每年都在擴(kuò)建保護(hù)神奇動物的棚屋，他們不是非常高興；波莫娜總是有非常多想要嘗試種植的草藥，有的需要一些神奇動物的糞便作為肥料；每年都有非常多學(xué)生的就業(yè)志愿是神奇動物或者需要在野外生活，西爾瓦諾斯認(rèn)為向他們展示出這些動物在自然界中是如何生活的非常重要……”

    “米勒娃不會高興的?！卑矕|尼說，“而且，先生，它確實(shí)不太安全?！?br/>
    鄧布利多輕聲說：“亨利，我有的時候會好奇……你是否注意到了，魔法本身就不是一個非常安全的選項(xiàng)？”

    安東尼頓了頓，承認(rèn)道：“是的，先生，我注意到了?！?br/>
    小巫師們在進(jìn)入霍格沃茨之前可能面臨魔力暴動，或者可能因?yàn)檫^度壓抑自己的魔法導(dǎo)致更加災(zāi)難的后果。

    進(jìn)入學(xué)校之后，他們會在低年級的時候接觸魔藥學(xué)需要的高溫火焰和鋒利的小刀、在草藥課上和各種幾乎致命的植物打交道、在魔咒學(xué)和變形術(shù)的課堂上練習(xí)在念錯咒語后后果難料的咒語、在黑魔法防御術(shù)的課堂上學(xué)習(xí)各種黑暗生物（甚至是直接和伏地魔打交道）。

    在課余時間里，人人熱愛的魁地奇也可能讓球員受傷，更不要說（理論上不允許使用咒語的）走廊中那些學(xué)院間的爭斗。

    畢業(yè)之后，除非去魔法部之類的地方工作，否則他們需要和各種各樣的魔法危險打交道——不過，如果你辯解說去魔法部工作需要和無數(shù)巨怪打交道，也非常危險，有的人說不定也會表示贊同。

    鄧布利多說：“那么，我猜我們可以承認(rèn)一個動物園絕對不會是最危險的事情。給學(xué)生一個可以滿足好奇心的地方，說不定比讓他們一直盯著禁林更加安全呢。”

    安東尼必須承認(rèn)他有些被說服了，而且他毫不懷疑只要鄧布利多愿意，他還可以說服麥格教授。

    “好吧，先生?！卑矕|尼笑了，“我們需要給那個走私商人寫一封信，告訴他我們要耍賴了?！?br/>
    鄧布利多糾正道：“我們要合理地收留流浪到蘇格蘭高地上的危險神奇動物?！?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