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從地上的籃子里拿出最大的一顆星星,應(yīng)該是要掛在樹的最頂尖上,他小時候見母親掛過。
他的母親也很纖巧玲瓏,每一次母親把星星給他,他的父親都會大掌抱起年幼的他,讓他能夠到樹尖,把星星掛上去。
長腿大邁,走到小丫頭的身邊,彎腰,厚實的大掌抱起軟軟小小的身子。
小葡萄突然被抱起來,叫了一聲“吖……”
然后扭頭看到是爸爸抱起的她,高興的咯咯咯笑了起來。
“爸爸”
抱著小丫頭與樹尖水平,他高,樹尖只到他的胸口處,小葡萄伸出肉肉的雙手把大星星掛上去。
不讓爸爸放她下來,要娘親給她遞小玩具,她要讓爸爸抱著她把小玩具都掛上去。
林寶笙與男人默契的對視一笑,由著小丫頭玩起來。
多年以前與父母在一起的場景,重現(xiàn)在他三十六歲這一年的平安夜。
夜空深藍寧靜,繁星閃爍,圍繞著將圓的明月。
月夜下,時時傳來男人低沉與女人溫柔的交談,還有陣陣銀鈴般的笑。
這個平安夜,是黎晏卿這許多年過的最不同的一個,與父母同過時的感覺不一樣,他覺得,一整顆心都漸漸的被幸福填滿了。
第二日,黎晏卿早早的起床,白天要帶著妻女去逛一遍香港有名的中環(huán)中的各大購物中心,添置新衣,還有圣誕禮物。
晚上,尖沙咀有熱鬧盛大的圣誕燈會,他們還要去玩一圈。
總的來看,圣誕這一天,還是很忙的。
等過了圣誕,還有幾天跨年,到時候再在這幾天的時間,帶一大一小兩個寶貝仔細的玩一圈。
計劃很好,施行的也算順利。
白日商場的人多,熱鬧擁擠,一家三口都被感染到了節(jié)日歡樂的氣息。
黎晏卿紳士一樣,拎著女人的手提包,他上次出差回來給她帶的hermes限量版鉑金包,櫻粉的顏色,特別襯她。
跟在母女倆的后面,保護著她們,買了東西就拎在手里,試了衣服就給中肯的評價,末了刷卡結(jié)賬,妥妥的二十四孝好男人。
與網(wǎng)上那些吐槽陪女人逛街不耐煩的男人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要太好。
晚上吃過圣誕大餐,買的東西都讓隨行的黑衣人送回別墅,三口人沒有負擔(dān)的去逛圣誕燈會。
小丫頭玩了一天早就沒了精氣神,被高大強壯的爸爸單臂抱在懷里,爸爸太高,不用舉高或是騎在爸爸的脖頸上,都能看的很真切。
林寶笙緊緊的挽住男人強健有力肌肉結(jié)實的手臂,掛在他的身上走。
意外來的很突然,天上月朗星明,無云無風(fēng),處處都透著祥和平靜,沒人會想到幾分鐘后會發(fā)生怎樣的滅頂之災(zāi)。
人多的地方,最常發(fā)生恐怖襲擊與踩踏事件,黎晏卿這次回港,就算再低調(diào),也還是逃不過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暗中埋伏。
在燈會進行到*的時候,人群中出現(xiàn)了踩踏。
起因是燈會中間舉行什么拋撒禮品一類的活動,人們想討個好彩頭,蜂蛹而上去爭搶。
有人腳下不穩(wěn)撲倒了他前面的的人,然后多米諾骨牌反應(yīng),一連串的人因為后力大地方狹小,一個一個的向前摔倒,波及到旁的人,呈向心型的發(fā)散。
外圈圍著的人不知道里面有人摔倒,還不停的往里面擠,導(dǎo)致最先摔倒,在最里面的人被壓,還有人在繼續(xù)摔倒壓上去。
也就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等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哀嚎慘叫聲夾雜著救命大喊聲,此起彼伏的傳到四面八方。
黎晏卿高大,最先發(fā)現(xiàn)里面的異狀,也最先反應(yīng)過來里面是發(fā)生了什么。
面色一變,抱緊懷里的女兒,被女人挽住的手臂抽出攬住女人的肩膀,將女人也護在懷里。
還好前面人多,他們只在人群的邊緣移動,這會兒往外走要遠離危險,還是很容易的就脫離了人群。
林寶笙也感覺好像有什么事情發(fā)生,緊緊的跟上男人的腳步。
走到安全空曠的地方,林寶笙才問:“里面是不是發(fā)生踩踏了?”
“嗯,我們快點離開這里,很危險?!?br/>
男人話落,林寶笙就聽見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應(yīng)該是警察和救護抵達現(xiàn)場,場面很快就會被控制住。
小丫頭被現(xiàn)場的驚叫慘聲有些嚇到,死死的抱住爸爸的脖子,不出聲的顫抖著。
許是單獨出現(xiàn)在人群之外,身旁也無人保護,黎晏卿成為暴露的目標(biāo)。
在香港一直在暗中要暗殺他的人無處不在,就算他離港數(shù)十載,這些人也沒一天是放松注意力。
沒有槍響,子彈劃破空氣朝著方向極速飛來的聲音也被混亂的現(xiàn)場雜聲淹沒。
等黎晏卿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躲閃,只能護住懷里的女兒,一側(cè)身,讓子彈打進自己的肩胛骨里。
噗呲!
林寶笙覺得她是聽到了,真真切切的聽到了子彈穿透皮膚,打進血肉里的聲音。
一瞬間,林寶笙是驚恐呆愣在原地的狀態(tài),雙眼圓睜看著男人受沖擊踉蹌幾步。
就在男人要受不住摔倒的時候,林寶笙伸出雙手去抱住男人和他懷里的女兒。
抱個滿懷,重量全部砸到她瘦弱的身上,然后如同電影慢鏡頭一樣,緩緩摔倒在地上。
耳邊是男人喘的粗氣聲,還有陣陣吸氣聲,林寶笙都聽不到別的聲音,滿世界都靜音,只有男人放大一般的喘息。
心跳的急速,感覺手上有溫?zé)嵴吵淼囊后w,漸漸能嗅到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新鮮血腥味。
林寶笙再也受不住,尖叫著大喊:“來人,快來人救命……啊!”
發(fā)現(xiàn)了情況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快速的跑過來,擠在人群中的老幺和六兒好像聽到了老板娘的尖叫聲,不顧一切的從人群中掙了出來。
一路昏昏沉沉,林寶笙都不知道女兒是大哭不止還是被嚇的說不出話來,好像女兒都是被別人抱著的,應(yīng)該是哭了吧。
被娘親忽略的小葡萄,由老幺抱著在另一輛車上害怕的嚎啕大哭,沒有叫救護車,三輛黑色的奔馳suv將黎晏卿送到泰仁醫(yī)院。
林寶笙一直都跟在黎晏卿的身邊,直到他被送進手術(shù)室,她被手術(shù)室的大門隔離在外面。
手術(shù)中的時間很漫長,林寶笙漸漸的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對外界有意識有了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