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突然其中一人氣憤的將手中的木叉給擲到了湖面上,打破了原本的平靜,惡狠狠道,“不叉了,本殿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怎么就攤上了那老不死的,讓本殿下干這下賤活,看本殿下回去后不讓父皇砍了他腦袋!”
“殿下,您便消停些,若這話被幽谷老人聽見,可又要懲罰于殿下了,這三個月下來,殿下受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
東宮籬清憤怒的瞪著小悅子,“大膽,什么時候輪到你個奴才來嚼舌根去了。請使用訪問本站?!?br/>
小悅子也不畏懼,“殿下休怒,這都要正午了,可我們這魚還沒抓到半條,可不知道要到什么時辰方能回去!”
東宮籬清臉色僵了下,發(fā)泄的在湖面上擊了兩掌,打了兩仗水花,還是不爽的抓過剛剛丟棄的木叉,開始認(rèn)真的盯著湖面,卻還是不忘嘴皮子,“此刻先讓他嘚瑟,哼,等本殿下回去后,看怎么收拾他!”
小悅子輕笑,“殿下似乎忘了,三月前,可是殿下自愿留下來的!”
當(dāng)日他們也是幸運,本來只是想著去碰碰運氣,畢竟幽谷這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到,更談何進(jìn)幽谷了!只是當(dāng)時看二王妃僅有一絲尙息在,便來試試,若真給他們碰上了便也是二王妃命不該絕,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運氣要好些,到了幽谷范圍后,正愁著怎么進(jìn)去時,里面卻飛出個白發(fā)老人。
二話不說將二王妃從殿下懷中給奪了去,也顧不得他們兩人,他們只能跟著那老人來到幽谷這人間世外桃源,正驚嘆此處的絕妙。
卻聽到那白發(fā)老人朝前大吼一聲,那項婆婆也不知是從何處出現(xiàn)的,看到白發(fā)老人懷中的人時,焦急中卻也隱藏著股殺氣。
后來他們才知道,這兩人便是隱士的幽谷老人和他的結(jié)發(fā)白妻項婆婆。
東宮籬清雙眼放光的同時,也暗自慶幸,還有剛剛沒一激動將這兩人給得罪了!
而幽冥項婆婆也急著救二王妃,沒那閑工夫理會他們主仆兩人。
待再見幽谷老人時,已是十日之后,這些日子他們就傻呆呆的站在那茅屋旁,整整站了十日,而幽谷老人出來后的第一句話卻是問他們是否自愿留下,當(dāng)然留下的代價,當(dāng)時的東宮籬清要知道是做苦工。
他想,他絕對不會答應(yīng)干這事。
只是他們并不知道,幽冥能留下東宮籬清和小悅子,完全是看在他們救了玨丫頭的面子上!
如果沒有他們將玨兒送來,在遲了兩日時辰,那便是有大羅神仙轉(zhuǎn)世,也在救不回玨兒的身家性命!
“是那老不死的太陰險了,要知道是留下來當(dāng)苦力,做這些下賤的活,本殿下萬般不愿!”
這抓魚弄吃的,還好說,最讓他氣憤漲紅臉的是,讓他去挑污穢的東西,然后挑到后山的園林中,據(jù)說是施肥……
“殿下,大丈夫理應(yīng)不拘小節(jié),能屈能伸!更何況殿下想要將太子殿下和左殿下比下去,從這些做起又何嘗不是件好事?”
東宮籬清冷哼,但也沒反駁;小悅子就是抓著他這心里,時不時的拿著東宮史闌和東宮左顏來刺激著他!
讓他妥協(xié)卻又不甘心!
“殿下……”
“玨丫頭!”
一聲驚吼讓兩人齊齊愣住,這是幽冥的叫聲,像是從他們身邊不遠(yuǎn)處所發(fā)出的,一聲凌厲的風(fēng)勁掠過,眨眼便去了百米之外!
兩人對視一眼,東宮籬清疑惑,“她不是該暈迷著嗎?”
小悅子沉重的點頭,“然道二王妃醒了?”
“幽冥的聲音可不像是驚喜的聲音……”
“也對……”
“走,快跟去看看,本殿下扛著她一路,留在這做了三個月下賤活,她可不能不說一聲就翹辮子……”
兩人丟下木叉,往五百米開外的茅屋飛去!
“玨丫頭!”幽冥掌風(fēng)將房屋的大門給震碎,簡單的床沿,老人蒼老的后背,正焦急的忙碌著。
“快,玨兒怕是挨不住了!”
幽冥心中一痛,只有十幾小步的距離,他卻飛奔過去,抓過鳳玨的手腕,當(dāng)下手抖了下!
此時的鳳玨如一具尸體一樣躺在床上,曾近纖細(xì)的身子如今卻是骨瘦如柴,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唯一一個地方有所區(qū)別的便是她的腹部,微微挺著,如今都已經(jīng)七個多月了,可看著卻仍是只有五個月的肚子……
“將孩子拿出來!”幽冥放開那只有一根骨頭的手腕,沉痛的說道。
聲音在沒有了平日的頑皮,只有沉吟和蒼老。
一旁的項婆婆倒退了半步,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如過百年垂死的人,“玨兒,玨兒,到底是誰這么狠心,將你傷成這樣……”
“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老太婆,準(zhǔn)備東西,一定要將孩子先拿出來,否則她們兩人都將斃命。”喃喃自語卻也透著股狠勁。
“……將孩子拿出來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兩人都知道玨兒的內(nèi)傷豈是……
項婆婆咬下一口銀牙,轉(zhuǎn)身出了房門,幽冥忙掀開被子,將鳳玨從床上扶著坐了起來。右手凝聚真氣,貼上她的右肩,慢慢的將真氣傳送到她的身體里。
項婆婆端著盆滾燙的熱水,還有把精致的小刀,針線等急沖沖的走來,卻在門口碰到了東宮籬清和小悅子,攔下他們兩人。
“在門口守著!”
東宮籬清自不敢違抗她的話,雖然很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卻和小悅子安靜的站在一旁。
用小悅子的話,殿下在人前是小貓,在人后卻是頭老虎!
幽冥收起功,將鳳玨伏到床上躺好;項婆婆將東西都放在了床尾的凳子上,“你真打算這么做?孩子才七個多月大,玨兒的身子本就不穩(wěn),這么做……”
“放心,我有分寸?!?br/>
項婆婆便也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所謂關(guān)心則亂,如果此刻擋在床上的不是玨兒,她或許也不會這么小心翼翼!
就如三月前看到幽冥抱著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人回來時,她恨不得將傷了她的人給抓起來鞭尸,那是恨極了的!
她和幽冥兩人在這安靜的過了幾十年,如今卻再次感受到那種撕心恨不得將世人都拉下一起陪葬的恨念……
那刻,她是怪罪幽冥的,如果不是他鉆在了書堆玨兒為他設(shè)計的‘實驗室’里,她早便出谷去尋玨兒和皓月了……
有他們在,玨兒又豈會發(fā)生這等事……
“玨兒的那套叫做解剖的東西,真沒危險?”
幽冥搖頭,“現(xiàn)在也只有這個法子了,玨丫頭暈迷了三個多月了,她如何將孩子順利生下來?”她自己能不能保得住還是個問題。
項婆婆眼眶都紅了,看著鳳玨毫無血色的臉蛋,恨意在胸口徘徊不去,“無論是誰將玨兒傷成這般,我定追殺他到天涯海角,雞犬不寧!”
這么多年她第一次起了殺念!
“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敢傷我幽冥的弟子,便鬧得他滿門不得安寧!”
項婆婆抓過鳳玨只有骨頭的手腕,皺巴巴的皮貼著骨頭,就像是個沒有肉的人。
幽冥在一旁將小刀用溫火烤了幾下后,這才讓項婆婆將玨兒小腹上的衣服掀起來……
項婆婆慈愛的在玨兒手背上親了親,“玨兒乖,你師父師娘不會讓你有事的,你要堅強知道嗎?”
……
“哇哇哇……”
東宮籬清不知道房間里發(fā)生了何事,他們在外面也只不過等了頃刻的功夫,卻猛然聽到一聲羸弱的哭聲。
兩人瞪大雙眼,齊齊看向房門,二王妃有身孕他們是知道,可沒想到這孩子是在這時候出生的……
而且剛剛也并未聽見二王妃的慘叫聲,任何痛苦的聲音來著……
只一會,房門便被打開,項婆婆臉上有了些笑意,手中抱著個東西出來,小小的,軟軟的,還在哭!
二話不說拉過東宮籬清的雙手,將那東西塞到了毫無防備的東宮籬清手中,“就這姿勢抱好,不能用力,我們沒出來之前不許動?!?br/>
完全沒給兩人反應(yīng)時間,項婆婆將門關(guān)上了,人也跟著消失了。
只留下小悅子瞪大的瞳孔,看著東宮籬清僵直著身子,和小悅子大眼瞪小眼!
懷中的東西在挪動,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那軟軟的東西,一挪一挪的。
“哇哇哇……”
東宮籬清要哭了,表情痛苦,“他他他……”是什么鬼東西!
小悅子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驚恐,“殿殿下……”
這兩人平日里都是精明的人,何時曾露出過這種表情了,懷里的東西哭鬧著,似乎感受到了里面人的危險,羸弱的哭聲漸漸變得洪大。
還不時的動著,也不知道是東宮籬清抱的方式不對,還是即將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他的不安?;炭?!
“小小悅子,你你你將他給給拿走,我我我手抖!”東宮籬清僵著頭,哭喪著臉結(jié)巴的說道,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悅子猛地?fù)u頭,目光落到那個小小的包裹上而后立馬移開,搖擺著雙手,“不不不,項婆婆說了在他們出來之前殿下都不能動的!”
“可這東西他在動啊。”他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將手中的東西給掐死,丟出去了!
小悅子吞了口唾沫,“殿、殿下,他他不是東西,他是殿下的侄、侄子??!”
在東宮籬清那要吃人的目光下,小悅子的聲音越說越低,頭越垂越下,沒膽子在抬頭!
東宮籬清就跟一根標(biāo)槍似的,站得筆直,一動不動,手臂成弓形,懷里幼稚的聲音漸漸的變得弱了下來,東宮籬清卻是瞪大雙眼。
“侄子?”
“殿下他可是二王妃生下的?!?br/>
東宮籬清呵呵哭笑,“可為什么抱著這東西的不是那傻子,是本殿下。明明是那傻子做的事啊,卻要本殿下來遭罪,這叫什么天理啊……你個傻子……東宮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