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弘文聽之也有些不樂意,趕緊道,“杜一也不差吃一頓飯,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過兩天不還得給咱幫忙么?”
水兒微微一愣,就是因為過兩天還得幫忙,她才要好好招待的。
“一起去吧,聽說天香樓的菜可是色香味俱全的?!彼畠盒α诵?,連小寶兒也拉住了杜一的手,“杜一叔叔去吃嘛,去吃也不吃虧。”
杜一見推脫不了,只能同意。
這頓飯水兒本以為挺費錢的,結(jié)果那天香樓的胡廚子一聽水兒來,不僅親自下廚,還免去了菜錢,就單單付了個酒水錢。
吃得水兒心中美滋滋的。
這鋪子看似容易,真要堆砌起來卻花費了大半個月,這半個月里,水兒仍舊靠賣魚為生。
“蘇小娘子,你怎的不賣餛飩了?”來買魚的中年人是那第一個坐在她餛飩攤鋪上的人。
她的餛飩生意,也是由他而起。
水兒見他來詢問,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把魚裝好袋后才道,“我那餛飩的方子賣給了天香樓,老板若是想吃的話,去天香樓可以,去我現(xiàn)在剛起的新鋪子也可以,不過新鋪子還沒整理好,要等四月中旬才能開呢?!?br/>
水兒笑著,就將魚兒遞給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點點頭,問清楚水兒鋪子的地址后,轉(zhuǎn)身離去。
時間一天天而過,因為水兒總是在攤鋪上賣魚,所以想知道她店鋪的人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就等著水兒開業(yè),去捧個場。
開業(yè)前一天,水兒正在給小寶洗澡,就聽見門外的敲門聲。
水兒警惕地問了一聲來人,便聽見兩道沙啞的聲音回答了句“我!”
水兒嘆息一聲,讓小寶自己穿衣裳,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站著的兩人是水兒在平沙村找的兩名幫工,一個是王大嬸,一個是方大嬸。
王大嬸搓著手,態(tài)度有些卑微,“蘇小娘子,這我們該學(xué)的也學(xué)會了,明兒就要開業(yè)了,下個月的工錢能不能提前給?”
“一個月二百文,包吃包住,怎的還要提前結(jié)算工錢啊?”水兒挑眉看向兩人,“既然提前結(jié)算也可以,你們給我簽訂了勞動契約,我立馬將當(dāng)月工錢在月初結(jié)算給你們。”
“哎喲,還要簽訂契約吶?我們不識字??!”方大嬸為難地看向水兒。
關(guān)于工錢方面水兒早就詢問過曹弘文了,雖有提前結(jié)算的先例,但提前結(jié)算便要去里正那邊公證。
她嫌棄麻煩,便在招工的時候就和兩位大嬸說明白了。
結(jié)果這兩人在開業(yè)前一日便出了幺蛾子,簡直不將她放在眼里。
水兒看了看天色,“左右天色正好,你們不識字,里正識字就好?!?br/>
一聽水兒說里正,方大嬸朝王大嬸身后躲了躲。
王大嬸卻是個刺頭,“你要是不結(jié)算,我們明日便不能幫你做了?!?br/>
“你們這是拿了我的手藝,再來要挾我?做不做倒是沒什么,只是我若是告你們剽竊我的秘方,怕你們得去官府走一趟了吧?”
“你又沒有教我們多少?”王大嬸與方大嬸面面相覷。
水兒覷了她們一眼,“鬼知道呢?反正曹弘文和杜一知道你們來跟我學(xué)技術(shù),當(dāng)時你們可都說工錢少一些沒關(guān)系,只要能讓你們學(xué)到包餛飩的技巧就可以?!?br/>
王大嬸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和鞋底板一樣臭。
水兒嗤笑出聲,“所以你們好好待在這里,找里正來簽個協(xié)議,工錢提前給,若想用不做威脅我,我怕是沒那么好招惹?!?br/>
“你個小寡婦!”方大嬸咬牙切齒。
水兒點點頭,“小寡婦沒有丈夫幫忙,可不得稍微厲害些么?”
王大嬸可比方大嬸淡定許多了,在方大嬸罵街之前,王大嬸立即拉走了她。
兩人離開院子,走到前堂招待客人的地方,王大嬸才拍了拍方大嬸的肩膀,“你可不是傻了?明兒咱們別聽她的不就可以了?”
“對,別聽她的?!?br/>
水兒回房的時候小寶已經(jīng)連衣裳都換好了,他跑到水兒的身邊,軟糯糯道,“娘親,那兩人那么不聽話,你就不怕她們不乖么?”
“大人哪里會有比小寶還要乖的?今兒咱們好好休息,明兒這店鋪就開張了。”
水兒笑著摸了摸小寶的頭發(fā),被這兩人一折騰,心情瞬間不好了。
第二日辰時炮竹過后,慕名而來的人紛紛進(jìn)了店堂,小寶趕緊拿著比以前更精致的竹葉片挎著籃子和對應(yīng)的號碼牌游走在各個桌子之間。
叔叔阿姨,阿姐阿兄叫得可歡了。
水兒在后廚亦是忙得不可開交。
奈何兩位大嬸不給力,包個餛飩都要半盞茶的時間。
水兒眼看著外頭座無虛席,只能先將凌晨起來包好的餛飩先下了,其實她也不知這店鋪剛開業(yè),會有這么好的生意。
兩位大嬸說說笑笑,絲毫不將工作的事情當(dāng)作一回事。
“王大嬸,你若是不會包餛飩,就來幫我燒火吧?!彼畠阂讶豢床幌氯ツ峭醮髬鹗种械酿Q飩了。
王大嬸朝著水兒看了眼,一臉無辜,“當(dāng)時你可沒教我燒火啊。”
等王大嬸說完,方大嬸就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水兒見兩人安排不了,便沒有搭理,繼續(xù)下餛飩。
反而是小寶從外面鉆了進(jìn)來,“你們兩害臊不害臊?加起來都快百歲的人了,竟然欺負(fù)我娘親一人?!?br/>
水兒轉(zhuǎn)身拉過小寶,“你別理會,去招呼客人?!?br/>
小寶見水兒一派淡定,相信自己娘親會處理好,沒心沒肺的孩子將精致的竹片子交給水兒,轉(zhuǎn)身便跑開了。
等一鍋餛飩下完,水兒放下鍋鏟,走到兩人面前。
這餛飩包得亂七八糟,比小寶包的還要丑。
她捏起餛飩小心謹(jǐn)慎地看了遍,“包那么丑的餛飩,你們的手都是豬蹄么?”
“豬怎么可能包餛飩?”方大嬸狠狠地瞪了水兒一眼,她們可是很會包餛飩的,只是不想讓水兒好過而已。
“對哦,豬不會包餛飩,但是會用豬蹄壓餛飩啊,你們這餛飩不就像是豬蹄壓出來的?人手怎么會弄成這樣?還是說你們手腳不協(xié)調(diào)?腦子有問題?!?br/>
水兒的眼神越來越犀利。
兩位大嬸剛想反駁,與水兒一對視,氣焰頓時壓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