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凌薇從壓著自己的座椅中醒了過來。
眼中恍恍惚惚看見的,全是各種各樣被甩出的行李,凌亂不堪的掛滿了整個廢棄傾倒的車廂。而車窗玻璃,基本都被震碎了。
不過還算幸運的是,車廂門上的玻璃并未碎的干干凈凈,但看那勉強固定在門上的樣子,估計也撐不了多久。里面的喪尸隨時會爬進來……
“嗯……”
凌薇試探性的動了動,頓時,身體的疼痛讓她輕吟出聲,尤其是頭頂上的痛感。
眼皮向上翻了下,離她頭頂不遠處有個銀色行李箱。第二次撞擊時,就是這個罪魁禍首撞上她的腦袋……
伸出手泄憤般的將之推遠,凌薇緩緩從座椅下爬了出來。
離她不遠的小男孩已暈了過去,臉上、身上布滿了血跡。
凌薇掙扎著從玻璃渣上爬向大開的車窗時,廢力地將他拉了過來。
“姐,救我……”
身子探出車窗時,凌薇聽到了被掩埋在行李箱下唐緣微弱的聲音。
“好,我馬上來?!绷柁币皇箘?,將小男孩推到窗外柔軟的草坪上,便回身再次探進車廂。
唐緣的位置比較遠,從那堆小山高的行李下挖出她時,她臉上的鮮血都已流的睜不開眼,看樣子,也是摔的不輕。
推開礙事的行李箱,唐緣一把緊緊握住凌薇的胳膊,扯了扯嘴角:“姐,你是我親姐……”
“少說廢話,趕緊出來!”凌薇坐在碎玻璃渣上使勁拽著唐緣說道。
“嘩啦啦——”
這時,被行李箱擋住一半的車廂門,其上的玻璃終于撐不住,碎裂了一地……
凌薇和唐緣齊齊一震,動作猛然一滯。
兩人慢慢轉(zhuǎn)過了腦袋……
“呼嗷嗷嗷——”
下一秒,里面的喪尸猶如餓鬼撲食,穿過狹小的窗口,探出了目眥嘴裂的腦袋。同時,伸出一只斷裂了一截的小手臂,“啪”地打掉了最后幾塊碎玻璃,蠻力推開了擋路的行李箱。
眼看即將從車窗后擠出來。
“啊——”唐緣慌亂地揮動兩只小胳膊,在凌薇身上亂抓,“姐,姐,快拉我出去!”
凌薇動作迅速地抓住唐緣兩只亂揮的胳膊,接著猛吸一口氣,最后雙腿借力站起的同時一把拉出下半身尚且被壓住的唐緣。
“嗷嗷嗷——”到嘴的食物快飛了,喪尸掙扎的越發(fā)厲害,沒有思維只有食欲的它硬生生擠掉了身上多余的脂肪,整個身體已探出了一半!而它的身后,還有數(shù)個喪尸推波助瀾,門鎖開始發(fā)出“咔嚓、咔嚓”讓人不安心的聲音。
“快出去!”凌薇轉(zhuǎn)身一下推出唐緣,左右查看了下,從最底下翻出消防斧,然后,照著喪尸一腦袋劈下!
“噗呲……”
猶如砍瓜切菜一般,下一秒,失去腦袋的喪尸停止不動了。
“咔嚓咔嚓——”
凌薇喘口氣,看了眼即將報廢的門鎖和后面嚎叫的喪尸,隨即動作迅速地把就近幾個行李箱堵在了門口。
跨出車窗,凌薇一眼便看見一大一小躺尸在地的樣子,不由嘴角抽了抽,走過去踢了踢唐緣,“還不快跑,等著喂喪尸呢!”
唐緣一骨碌翻身坐起,齜牙摸了摸身上的傷,說道:“姐,我不是想等你一起嗎……”
凌薇抱起小男孩,撇撇嘴:“少油嘴滑舌,大姑娘家家的……”
接著,她回頭看向車廂,只見原先將他們?nèi)齻€孤立出來的那幫人,此刻在另一車廂內(nèi)慘哭哀嚎著。因為人多,又拼命想從車窗里擠出來,導致沒一個人真正能出來……甚至,為了誰先出去,而開始大打出手。
凌薇視線下移,在影影重重的人群中,瞄到頭破血流昏迷在那的中年大漢,他的嘴唇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
收回視線時,凌薇對躲在角落里握著十字架念念有詞的老婦嘲諷的一笑:“上帝才不會管誰的死活?!?br/>
“???姐你說什么?”剛站起身的唐緣沒聽清,不禁問道。
“沒什么,走吧!”凌薇踏步走向遠處的一片小森林。
“好……”唐緣緊跟其后,望著凌薇挺直的背影,輕輕出聲:“姐,謝謝你……”
走在前面的凌薇勾了勾唇角。
小森林里的樹木不大,遠看還是成片的,走進之后,才會發(fā)現(xiàn)里面稀稀疏疏的就像禿頭大叔腦門上殘留的幾根頭發(fā),空曠的很。
他們乘坐的火車并未駛出多遠,可能也就剛剛出了S市,離H市尚有不遠的距離。
而且火車翻車的地點不在鬧市區(qū),走出小森林之后,入眼的是稀稀落落的幾座農(nóng)家小院,里面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偶爾似乎還能聽見歡聲笑語。
看起來,他們并不知道末日的來臨。也或許,這里人太少了,沒有感染的人,也就沒有意識。
凌薇感覺懷中抱著的小男孩體溫有逐漸升高的跡象,不由嘆息一聲:“唐緣,我們試試看能不能讓他們收留我們一晚?!?br/>
唐緣也看見了不遠的燈光,但她轉(zhuǎn)頭又瞧了瞧早已看不見的火車,擔憂道:“要在這里過夜嗎?萬一,那些喪尸追過來怎么辦?住在這里的人……”她有些不忍心說下去。
凌薇何嘗不知道這里的人聲會是喪尸首選之地,但是,小男孩漸漸升高的體溫如果得不到休息和治療,在這東奔西跑中,怕是支撐不住了。
她低頭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說道:“他發(fā)燒了……怕是還不低。”
唐緣聞言伸手觸上小男孩的額頭,隨即“哎呀”一聲,“那么燙!”縮回了手。
唐緣站立在那,瞧著小男孩可憐兮兮的樣子,無奈道:“好吧,為了這小子,我們還是待在這吧……”
說完,她拉著凌薇往前走,一邊信誓旦旦說:“姐,你就瞧我的,保證我敲了第一家的門,他們就讓我們住進去!”
起先,凌薇還不以為然,畢竟這個時代的農(nóng)村,并不真如古時描述農(nóng)村人的那么質(zhì)樸善良,多多少少都帶了點現(xiàn)代人的狡猾。
她已打算好敲遍所有農(nóng)家小院的門。
不過,十分鐘后,坐在人家客廳中喝茶的凌薇徹底對唐緣刮目相看,同時不免覺得自己帶上這個話嘮還是有點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