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濃稻葉山城。
“主公,織田家已經(jīng)出兵,兵力大概在1萬6、7這樣,預(yù)計在明天中午,就會抵達(dá)十九條城?!卑蔡偈鼐统谅曊f道。
“十九條城嘛……”齋藤龍興輕輕敲打著案幾,低聲重復(fù)著。
“主公,現(xiàn)在沒時間猶豫了,十九條城乃是美濃的門戶,此時守軍不過300余人,根本抵擋不了織田軍的攻勢。”日比野清實大聲說道。
“嗯……部隊集結(jié)的怎么樣了?”齋藤龍興應(yīng)了一聲,也不曉得是在回答日比野清實的話還是什么意思。不過隨即,他就轉(zhuǎn)頭問向稻葉良通。
“回主公,部隊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人數(shù)在2萬1千人左右,這已經(jīng)是本家能夠動員的極限了,畢竟近江那邊……”稻葉良通表情嚴(yán)肅的說道。
本來在兵力上,美濃一直占據(jù)著絕對的優(yōu)勢,而不是只多這么一點點。因為尾張北面是美濃,南面是三河,不管是哪邊打仗,都不可能抽調(diào)太多的部隊。就好像當(dāng)年今川義元大舉進攻尾張時,織田信長也不得不部署許多部隊在尾張北面防備齋藤家。而齋藤家,則因為在齋藤義龍時期就已經(jīng)和六角家達(dá)成盟約,所以一直都沒有后顧之憂。
如今,織田家不用再防備南方的今川家,而齋藤家卻因為淺井家的獨立而需要防備近江這邊了。或許這就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吧?不過顯然,這對于齋藤家來說,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的說。要知道和織田家去年才經(jīng)歷一場決定家族生死存亡的大戰(zhàn)相比,齋藤家已經(jīng)許久沒有經(jīng)歷過真正的戰(zhàn)爭了。
這個時代大部分的都是農(nóng)兵,而農(nóng)兵,你不可能要求他也像武士那樣每天都保持訓(xùn)練。一旦久未參戰(zhàn),那么戰(zhàn)斗力必定直線下降。為什么甲斐兵那么強?還不是因為沒事就打仗的關(guān)系。
“嗯……”齋藤龍興點了點頭,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你們有什么想法?”
“主公,屬下贊同日比野大人的想法,應(yīng)該立刻出兵支援十九條城!”其他人大聲說道。只有安藤守就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守就,你有什么想法,直說無妨?!饼S藤龍興看著安藤守就輕笑著說道。
“主公,屬下認(rèn)為和織田家硬拼,并不是什么上策。”安藤守就沉聲說道。
此言一出,頓時惹來了日比野清實的不滿,“安藤大人,難道你的意思是認(rèn)為我們美濃武士比不上尾張那群家伙嗎?”
日比野清實大聲質(zhì)問著,一旁的長井道利和長井衛(wèi)安也同樣有些不滿的看著安藤守就等人。好吧,就是等人,除了安藤守就之外,還有稻葉良通和氏家直元。
嗯?為啥氏家直元一句話沒說還會引來不滿?嘛,其實也很簡單,日比野清實不過是借題發(fā)揮而已。在齋藤義龍死前,他安排了數(shù)位所謂的托孤家臣,這里面,地位最高的就是長井道利和安藤守就。
安藤守就,此時儼然已經(jīng)是西美濃的代表人物了,他和稻葉良通、氏家直元并稱西美濃三人眾,不斷試圖獲取更多的權(quán)利。而長井道利呢?則是東美濃的代表人物,而且和安藤守就三人依靠齋藤義龍才崛起的小家族不同,長井家在土岐賴藝之前的時代,就已經(jīng)是東美濃首屈一指的家族了。在當(dāng)年,齋藤道三為了能夠更快的獲得權(quán)利,也曾經(jīng)繼任過長井家分家的家督。
就和許多大名家一樣,分為東西美濃的家臣派系,讓雙方自然少不了各種爭斗。這種爭斗,在齋藤龍興繼位之后,達(dá)到了最高點。畢竟齋藤龍興還小,很多事務(wù)都需要經(jīng)過他們的過問。所以如今日比野清實的提議被安藤守就否決后,長井道利自然要站在自己人這邊。
雙方不斷激辯著,吵得面紅耳赤,絲毫沒有顧忌到齋藤龍興也在這里。而齋藤龍興似乎也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邊,低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雙方似乎吵累了,又或許終于想到自家主公還在這里。
“主公,您的意見是……”
“主公!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就來不及了!”
“叩叩叩……”齋藤龍興很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案幾,片刻后,他沉聲說道,“這樣吧,清實,你和衛(wèi)安率領(lǐng)1萬前去迎擊織田軍,盡量阻擋其進軍的速度?!?br/>
“這……”
聞言,安藤守就和長井道利等人同時露出了不滿的表情,顯然對于齋藤龍興這種和稀泥的作法很不滿意。因為在他們看來,要不然就全軍出擊和織田軍死磕,不然就在織田軍進軍的沿途踞城而守不斷消磨敵軍的力量。
可齋藤龍興呢?竟然既不攻也不守,只是讓日比野清實他們拖延織田軍的腳步?可齋藤家有什么好拖延時間的?難道要拖到秋收等織田軍自動退兵?
只是,就算不滿,此時他們也不好再說些什么,畢竟齋藤龍興才是主公。既然他已經(jīng)發(fā)話了,那么就必須按照他說的去做。雖然以他們的地位并不是不能反駁甚至要求齋藤龍興收回這個命令,可惜這里除了他們,還有另外一個派系的人。
如果任何一方敢這么說的話,絕對會被另外一方趁機一陣攻擊,屆時指不定要損失多大的利益呢。
14日,織田軍飛快的渡過了木曾川和飛驒川,大軍直接開進了美濃,而另外一邊,日比野清實和長井衛(wèi)安率領(lǐng)的1萬大軍,也已經(jīng)開到了墨俁地區(qū)。
“報!敵軍已經(jīng)抵達(dá)墨俁,正向這里趕來。因為大雨,兵力無法探知,不過應(yīng)該在萬人左右!”一名傳令兵沖過來大喊著。
“嗯,知道了?!笨椞镄砰L點了點頭。
就在不久前,不知道為何,突然下去了暴雨,讓正在快速進軍的織田軍不得不停了下來,思考起下一步的行動來。
“嘖嘖,兄長大人,我覺得你是不是被雨神給眷顧著啊?上次偷襲桶狹間時下暴雨,現(xiàn)在又下了起來。”一旁的織田義信湊過來打趣道。
“哼!你小子倒是輕松的很?。?!”織田信長冷著臉不爽的瞪著織田義信。他可非常不喜歡被這么稱呼,說得好像他是靠運氣贏的今川家。雖然事實上也差不多,但織田信長這么傲嬌的人怎么會承認(rèn)呢?
“是啊~怎么?需要我當(dāng)先鋒不?我保證,分分鐘把十九條城拿下來!”織田義信嬉皮笑臉的說道,他可沒把十九條城放在眼里。雖然那座城砦算是美濃的門戶,不過兵力和城防都算不上什么堅城。
“切,就知道搶功勞!沒你的份!”織田信長送給織田義信一個鄙視的目光,隨后看著天空發(fā)著呆。
“兄長大人,您在想什么鬼點子呢?不會又想偷襲吧?”織田義信見狀,頓時好奇的問道。
聞言,織田信長突然一愣,猛地轉(zhuǎn)頭看著織田義信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呃……”織田義信莫名其妙的看著織田信長,“我說您是不是又打算偷襲啊?”織田義信重復(fù)著。
“哈哈!”聽到織田義信的話,織田信長突然大笑起來,拍著織田義信的肩膀說道,“說得對!”
隨后,也不管一臉懵逼的織田義信,轉(zhuǎn)身大喊著,“叫利家和恒興過來!”不多時,前田利家兩人就趕了過來。
“利家,恒興,十九條城就交給你們了,再給你們500兵力。不過記住,要給敵人出城求救的機會!”織田信長沉聲說道。
“是!”前田利家和池田恒興聞言,念頭一轉(zhuǎn)就知道織田信長打著什么注意,一臉壞笑的應(yīng)道。
“切,神神秘秘的。”織田義信見狀頓時不滿的嘀咕著,他可是非常不喜歡這種大家都明白,他卻不知道的情況。
這時,費南德·迪阿斯緩緩走了上來低聲說道,“主公,殿下恐怕是打算引誘齋藤軍救援十九條城,然后在其渡過榆俁川時發(fā)起進攻。”
“哈?”織田義信楞了一下,卻立刻一臉明白的表情笑道,“呵呵,我知道,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好吧,雖然織田義信根本不曉得榆俁川在哪里,也第一次聽到這個地名,不過他可不想留給家臣他啥都不清楚的印象,雖然費南德·迪阿斯一眼就看穿了織田義信的戲碼。
或許織田義信也知道自己的演技很爛,所以他立刻就轉(zhuǎn)換了話題,“費南德,你可以啊,竟然連美濃的地形也知道?!笨椞锪x信話中充滿了好奇和佩服,雖然他將費南德·迪阿斯收為家臣,并讓島左近負(fù)責(zé)教導(dǎo)他,但這段時間他忙著各種事情,也沒什么機會去看看他到底學(xué)習(xí)的怎么樣。
嘛,當(dāng)然了,這和費南德·迪阿斯不是美女是沒有一丁點關(guān)系的。
“島大人在教導(dǎo)屬下的時候,一直要求屬下要熟記地形。同時因為屬下以前是海員,對于地圖總是比較在意?!辟M南德·迪阿斯低聲解釋著。
“哦~”織田義信點了點頭,隨后夸贊起費南德·迪阿斯來。對于家臣,他從來不吝嗇稱贊的,畢竟不費什么功夫是吧?
另外一邊,正在快速向織田軍進軍的日比野清實很快就得到了十九條城危在旦夕的情報。
“混蛋!速度進軍!一口氣度過榆俁川進攻織田軍!”日比野清實憤怒的大喊著。也不知道是在憤怒敵人織田軍的速度,還是在不滿被安藤守就等人浪費的時間。
“日比野大人,這么大的雨,強行渡川的話太危險了吧?”長井衛(wèi)安有些擔(dān)憂的說道。
“長井大人放心,雨勢這么大,織田軍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強行渡川的。而且我們的探子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敵人,放心吧!”日比野清實大咧咧指著榆俁川對面示意沒有危險的探子說道。
長井衛(wèi)安聞言,想了想也就沒有在意。雖然織田信長在桶狹間偷襲了今川義元,但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那不過只是織田信長運氣好,外加今川義元大意而已。這是絕大多數(shù)人心中的想法,更是美濃諸人心中確定的事實。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也不想相信,織田信長真的是靠實力戰(zhàn)勝的今川家。
好吧,或許那一次真的是運氣使然,不過這一次嘛……
“嘖嘖,他們還真的就這么渡川了?是不是腦袋太簡單了?”織田義信潛伏在一棵樹上不屑的嘀咕著。身后,站著數(shù)名忍者,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剛才示意沒有危險的那名探子。
“去,通知兄長大人,可以出兵了?!笨椞锪x信頭也不回的命令著。
“是!”
“嘖嘖,一萬人啊~不曉得能活下來多少呢?可惜啊……榆俁川有點小呢……”織田義信口中有些不滿的嘀咕著。
半濟而擊,傳說中的孫子在行軍篇中提到過。雖然織田義信不曉得織田信長有沒有看過孫子兵法,反正他是沒看過……咳咳!好吧,其實織田義信還是瞄過的,雖然只是蹲廁的時候隨意的翻了翻,不過很多東西還是能說的上來的。
比如什么“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啊,或者什么“其疾如風(fēng)啊……”好吧,他只知道孫子兵法中一些眾所皆知的段子而已。而半濟而擊,他是沒聽過,不過卻也知道在渡河到一半的時候,是進攻的大好機會。
好吧,這瞎子也看得出來吧?瞅瞅冒著高漲的川水小心翼翼渡川的齋藤軍,織田義信都覺得如果川水再高點,說不定根本就不用他們出手,這些齋藤軍自己就能完蛋了。
“快!再快點!”日比野清實在榆俁川對岸不斷催促著,雖然不覺得織田軍會偷襲,但在這種情況下渡川,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沒腦子,也不想讓這種情況持續(xù)太久。
只是就在這時,一團黑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內(nèi),幾乎一瞬間,他就反應(yīng)了過來,“是織田軍!準(zhǔn)備迎敵!其他人速度渡川!”日比野清實憤怒的大喊著。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