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那是暮春三月,這個時節(jié)正是江南最有生機,最美麗的時候,江畔垂柳正發(fā)芽,精致鮮嫩。那桃花庵的整片整片的桃花,正開始一筆一筆的暈染開來,漸漸地加重了粉嫩粉嫩的顏色。
公子,來桃花庵賞桃花吧?
小姐,來桃花庵賞桃花吧?
若,你還記得那些每年都開得一樣的桃花的話。
張家的小姐,你來賞桃花嗎?
張府有一顆碩大的桃花樹,每年的春天都會開滿一樹的桃花。這棵桃花樹甚至比張家小姐的年紀(jì)還大。那是整個江南最美麗的一棵桃花樹。有這樣的一棵桃花樹,張家小姐根本沒必要去桃花庵賞桃花。
但每年桃花初開的時候,張家的小姐還是會在母親的陪伴下,去桃花庵賞花。而那一天,也正是桃花庵最熱鬧的時候,王孫貴族,平民百姓。
真正來賞桃花的,卻未必有多少人。
他們或是來看“人面桃花相映紅”的風(fēng)流少年,或是意氣風(fēng)發(fā),結(jié)伴同游的書生,亦或是云游到此,身懷武藝的俠客。
她們亦或是在丫鬟家丁的陪伴下,鮮少出門的大家閨秀,亦或是待字閨中,懷揣著美好愛情的小家碧玉,亦或是打抱不平,身在江湖的江湖女子,還有那些身在青樓,身不由己,任自飄零的青樓女子。
張家小姐貌美,但來賞桃花的女子那么多,貌美的女子自然不少,張家小姐算不得佼佼者,何況,張家小姐生來安靜內(nèi)向,鮮少說話,故而并不引人注意。
可張家小姐已是雙十年華,也是該女大當(dāng)嫁的時候了。
在桃花庵的門口,會有一個書生,身著一身藍布衣裳,清瘦的手拿著一桿似乎也同樣清瘦的毛筆,在一張鋪平了的宣紙上繪出一幅幅秀美的山水,一株株清奇的花草,亦或是一只只神態(tài)各異的動物。
書生總是低頭安靜地作畫,或是低頭安靜地看書,很少言語,只有當(dāng)有人買畫時,他才會抬頭看上對方一眼,而后簡短地回答買畫人的幾個問題。而后成交或是失敗,他都不會多說什么,只是低頭繼續(xù)看書。因為他太安靜,所以甚至沒有多少人記得,他在這兒擺攤賣畫,縱然,他已經(jīng)賣了十幾年的畫了。
張家小姐路過畫攤,她很安靜地站在那里,低頭看著畫攤上的畫。
書生還是坐在畫攤后面,低頭安靜地看著自己手里面的書。
“題都城南莊?!睆埣倚〗爿p聲地說出了畫的名字,說話間,面上已經(jīng)微微的紅了。如同這桃花庵的桃花,
“二兩紋銀?!睍畔铝耸种械臅ь^,看著張家小姐,說道,言語依然是那般的簡潔。
“給你?!闭驹趶埣倚〗阋慌缘男⊙诀咭呀?jīng)掏出了銀兩,遞給了書生。
“多謝?!睍舆^銀兩,轉(zhuǎn)身開始卷畫。
而后應(yīng)該無話了吧?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般。
“能題字嗎?”當(dāng)書生已經(jīng)將手里面的畫卷了一半的時候,張家小姐突然開口問道。
書生停下了手里面的動作,抬頭看著面前的女子。一向冷淡的書生突然有點兒無措,拿著畫卷的手松了緊,緊了松。
他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觀察一個女子,只覺得整個心都在“砰砰砰”地亂跳。
“小、小姐要提什么?”
“就提這《題都城南莊》?!?br/>
“這《題都城南莊》雖然很美,但不免傷感,小姐不如換一首吧。”
“不,煙霞覺得,詩是否傷感,只是在于讀詩的這個人,人若歡喜,詩不管怎樣,在他的眼里,都是歡喜的,人若傷感,詩不管怎樣,在他的眼里,都是傷感的?!?br/>
“小姐說的極是,是小生駑鈍了?!?br/>
于是,桃花庵前,書生提筆,小心地在這幅《題都城南莊》上題字,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寫錯了一個字,毀了這幅被這位煙霞姑娘看中的畫。
“小姐……可要在這幅畫上……提上自己的名字?”書生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就快要從口中跳出來了,覺得自己的舌頭都不聽他的話,總是打結(jié)。
張家小姐紅著臉,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答應(yīng)?還是拒絕?
“煙霞?!绷季?,張家小姐才開口,說出了這兩個字。
煙霞。
女子的名字,怎是這樣隨意就可以告訴一個男子?
“……”書生小心地將煙霞兩個字提在了這幅畫上。
張家小姐認真地看著書生提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小心地將畫卷起來,交到了她的手中。
“多謝公子。”女子接過手中的畫,低頭道謝。
“小姐慢走……小心?!?br/>
于是再也沒有更多的話語了。張家小姐拿著畫卷,離開了。
一如往年的每一次一樣。
書生自小便在這里擺攤作畫,已經(jīng)好多年好多年了。
而小姐,每年都在這里買畫,一年一年,書生擺了多少年的攤子,小姐便買了多少年的畫。
雖然,和書生買過畫的女子有許許多多,書生也許,根本不記得,每年的春天,都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子,買他的一幅畫。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拖沓~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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