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宮墻之內(nèi)依舊冰冷嚴(yán)肅,宮墻阻隔了宮內(nèi)人的自由,他們或許在里面困了五年,或許,在里面困了十年,甚至于是一輩子。
青春易逝,容顏易老,多少宮里的女子將自己最美麗的年華耗盡,依舊沒有出頭之日,她們或許,一輩子都未曾見過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一面,整日呆在宮內(nèi),等待臨幸。
她們也曾經(jīng),對愛情抱有美麗的幻想,希望有一天,能夠遇上一個人從此白頭偕老……但是,就是這一座宮墻,這一處宮殿,將她們的一輩子,都困在了其中。
溫如玉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在宮內(nèi)待了整整五年,自以為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種數(shù)著時間過日子的生活了,可是,當(dāng)他出了這座禁錮了自由的宮殿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原來外面的那么美好,現(xiàn)如今,再次邁入了這個冰冷的地方的時候,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種深深的排斥感。
一旁的宇文裴一路上都注視著自己的先生,所以自然而然的,將溫如玉所有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所以,他自然沒有放過,剛才馬車進(jìn)入宮門的時候,溫如玉眼神閃過的那抹厭惡。
討厭皇宮嗎?
宇文裴的眼神暗了暗,然后低下了頭。
——先生,裴兒很自私的,即使知道你不喜歡皇宮,他日裴兒登上皇位之時,也不會放你離開的。
收斂思緒,宇文裴抬起頭,一眼便對上了溫如玉的視線,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算得上傻氣的微笑,“先生,要下馬車了?!?br/>
話音一落,馬車已經(jīng)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了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王爺,溫公子,您們該下馬車了?!?br/>
宇文裴先跳了下來,而后扶著溫如玉下了馬車,雖然溫如玉不同意被宇文裴攙扶下馬車,奈何,他永遠(yuǎn)都是先妥協(xié)的一方。
……
一月份的御花園,沒有花團(tuán)錦簇的鮮花,沒了春季時期的熱鬧。
宇文舞從下面一些嘴碎的太監(jiān)嘴里聽到了下午的時候,她的六皇兄回帶著溫如玉進(jìn)宮見宇文帝,于是眼珠子一轉(zhuǎn),有了主意。
她倒要看看,讓她父皇百般夸獎的溫如玉,到底長得什么模樣,比不比得過她的司空羽,不過,她覺得,一定是沒法對比的。
午膳過后,她就帶著宮女太監(jiān)來到了御花園,準(zhǔn)備來一個守株待兔。
雖然沒見過溫如玉,但是她可是遠(yuǎn)遠(yuǎn)的見過她的六皇兄哦,雖然他們沒什么交集,但是她一直覺得,六皇兄,好厲害!雖然只比她最喜歡的司空羽還有父皇,差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但是所以的皇兄里面,她最喜歡的,就是宇文裴了。
宇文舞等了一個時辰,御花園內(nèi)除了來來回回走動的巡邏侍衛(wèi)和一些太監(jiān)宮女之外,她都沒有看到人,于是,在她終于差點(diǎn)等不下去要抓狂的時候,宇文裴帶著溫如玉終于出現(xiàn)了。
見人馬上就要離開了,宇文舞連忙出聲,叫住了邊走邊說正交談的開心的兩人。
“六皇兄!”
走路的兩人停了下來,宇文裴疑惑的轉(zhuǎn)身,看到了一個迎面朝著他跑來的紅色人影。
宇文舞氣喘吁吁的小跑到了宇文裴的面前,抬頭看著比她高出好多好多的宇文裴,看著他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于是乖乖的自我介紹起來,“小七見過六皇兄?!?br/>
溫如玉聽了宇文舞的話,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宇文舞余光看到站在自己六皇兄身邊的青年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看著她的眼神很是驚訝的模樣,挺胸抬頭,高高的仰起自己的小腦袋,沖著溫如玉高傲的說道:“哼,你是何人!見了本公主難道都不行禮嗎?”
拉住了想要說話的宇文裴,溫如玉輕輕笑了笑,然后微微作揖行禮,語氣很溫和,“微臣溫如玉,見過七公主?!?br/>
宇文舞上下打量了溫如玉一眼,腦海中閃現(xiàn)出了:君子如玉,溫文爾雅,這四個字,看起來好像還不錯耶。
可是,看著溫如玉比自己高不到半個頭的樣子,又瘦瘦弱弱的,撇嘴,她才不嫁呢。
“你就是溫如玉啊,也不過如此而已嘛。”宇文舞嘟著嘴巴,輕哼了一聲,小臉立刻換了一副模樣,瞪大眼睛惡狠狠的對著溫如玉說道:“哼,本公主告訴你,本公主才不會嫁給你呢,所以,你死心吧!”
宇文裴在一旁安靜的聽了這些話,心里對這個七妹好感程度上升了一點(diǎn)點(diǎn),本來還打算從她入手讓她主動放棄溫如玉,卻沒有想到,原來,她也不愿意嫁,這樣看來,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溫如玉倒是對這個性格小孩子氣的七公主挺喜歡的,他升起了逗弄人的心理,“這……微臣也無法做主啊,嫁不嫁,娶不娶,都是陛下說了算。”
宇文裴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家先生,難得看到一次有些調(diào)皮腹黑的先生,眼睛一眨不眨的,臉上帶著縱容寵溺的笑意,宇文裴注視著溫如玉。
宇文舞聽了溫如玉話,氣的直跺腳,纖細(xì)的手指指著溫如玉,嘴巴一癟,氣呼呼的喊道:“你你你,本公主有喜歡的人了,你休想讓本公主答應(yīng),哼?!?br/>
溫如玉逗弄一次也就夠了,他看著宇文舞跳腳的模樣,輕輕的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道:“公主殿下,微臣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比缓?,溫如玉看了站在一旁抱著胳膊一句話都沒有說的自家學(xué)生一眼,臉上泛起了柔情,眼神也盛滿了溫柔,“微臣,也有喜歡的人了?!?br/>
宇文舞看了溫如玉的表情,歪了歪腦袋,認(rèn)真的詢問,“真的,你沒有欺騙本公主?”
“沒有。”溫如玉坦蕩的回答。
宇文舞松了一口氣,又想起了自己的六皇兄剛才從頭到尾走在旁邊看著,于是吐了吐舌頭,有些尷尬的轉(zhuǎn)頭看了看宇文裴,就像是沒了氣的氣球一樣,瞬間干癟了下去,縮了縮腦袋,低下頭低聲說道:“六皇兄,小七……小七只是……”
她可沒有忘記,溫如玉是她六皇兄的先生呢,何況,六皇兄沒有表情的臉好嚴(yán)肅。
宇文裴忽然輕輕的拍了拍宇文舞的小腦袋,笑出了聲,“小七很可愛很勇敢啊。不過,小七可要記得今天的話哦,你,不愿意嫁給先生!”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宇文舞連連點(diǎn)頭。
這回,宇文裴滿意了。
溫如玉好笑的看著宇文舞呆呆傻傻的被自家學(xué)生下套子都還不明白的樣子,笑出了聲。
……
告別了宇文舞,溫如玉和宇文裴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重新恢復(fù)了原本的模樣。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他們來到了御書房,讓福全通知了宇文帝得到同意之后,他們才一前一后的進(jìn)入了里面。
行完禮之后,溫如玉才抬頭看了一眼宇文帝。
宇文拓吉的心情顯然不錯,賜坐之后,方才開口詢問了一下戰(zhàn)事,又關(guān)心了一下宇文裴的身體之后,這才將目光,放到了溫如玉的身上。
眼神似笑非笑,嘴角似揚(yáng)非揚(yáng),宇文帝笑了一下,然后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愛卿,今年二十有三了吧?”語氣平淡的,如同問你今天吃飯了沒一樣。
恭敬的作揖,溫如玉回答:“回陛下,正是?!?br/>
宇文帝又問:“可有婚配?”
溫如玉回答:“尚無婚配。”
“……”
兩人一問一答的模式開啟了很久,宇文裴表面上沒有表情,沒有變化,實際上,他的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進(jìn)入了手掌里,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怒火隨著宇文帝的問題正在慢慢的燃燒起來。
最后,宇文帝問了這些問題之后,終于回歸到了正題,也就是——賜婚!
“既然愛卿尚無婚配,那么,朕為你賜婚,可好?”
溫如玉站了起來,然后緩緩的在宇文帝面前跪了下來,“謝陛下,只是微臣尚無娶妻的意向?!?br/>
“哦?別人同愛卿年紀(jì)之時,早已經(jīng)兒女成群了。”說到這里,笑了一下,問道:“愛卿,難道不會羨慕嗎?”
“微臣認(rèn)為,現(xiàn)在提這個,還為時尚早,微臣雖已經(jīng)二十有三,但是還不足以能夠支撐起一個家庭,當(dāng)不了一個好丈夫。”溫如玉低著頭,一字一句的說著,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
但是,他能夠感受得到,自家學(xué)生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身上。
“愛卿謙遜了。”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開口,只是語氣已經(jīng)變得強(qiáng)硬了起來,“朕已經(jīng)決定,為愛卿賜婚了。朕的小七今年剛滿十五,朕就做了這個媒,為你們賜婚?!?br/>
宇文裴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在宇文帝的話音落下之后,急忙站了起來,出聲:“父皇……”
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宇文帝一個手勢和眼神打斷了,宇文帝冰冷的帶著殺意的眼神看了宇文裴一眼,成功的讓宇文裴不再說話了。
他的目光帶著憤恨,雙手緊緊的握拳。
宇文拓吉早已經(jīng)料到到了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只是,他所作的決定,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質(zhì)疑!何況,他最滿意的孩子,他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差錯!
帝王無情,唯有沒有弱點(diǎn)的人才可以成為強(qiáng)者。
有了弱點(diǎn),那么,在如何強(qiáng)大,最后也是不足為具的。
所以,他只能這樣做,他相信,時間久了,所有事情,都會變得如他所料的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累覺不愛。
完結(jié)章咋就那么難碼啊~0~
話說,六千一章的感覺,真是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