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我與你無冤無仇的,你綁我女兒做什么?你腦子是有病嗎?”
不得不說,看清楚來人,林寶笙是非常意外的。
她與唐韻的關(guān)系算不上多熟,但肯定是比與陌生人的關(guān)系要熟的。
仔細的回想一遍她與唐韻之間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交往,真的沒有太深層次的交集。
這她實在就想不明白,為什么唐韻要綁走她的女兒。
而且唐韻是怎么知道她有女兒的,連一同工作的莉莉都不知道。
她對女兒的存在向來低調(diào),熟人都不知,一個點頭之交如何知曉,還大膽的綁走她女兒,真是想不明白。
仿佛看出她的疑問,唐韻得意一笑,摘了臉上的太陽鏡,露出娃娃一樣甜美可愛的面孔,卻被情緒感染的扭曲。
但她覺得風大,又重新帶上。
“呵,想知道為什么?你覺得我們兩個之間不熟沒有什么,因為你不知道,最先是你搶了我在華禧的單子?!?br/>
一個工程聽著是小,但實際的價值不可估計,尤其還是與華禧合作,就算工程結(jié)束,所帶來的一切都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
而且她要的不僅是錢財,還盯上了黎晏卿這個人呢?
所以唐韻因為一個工程而恨上林寶笙,也不算稀奇。
難道她說的是綠水人間的工程?“工程是華禧內(nèi)部決定,我優(yōu)秀選了我,難道這也怪我?”
“你優(yōu)秀?哼,都是女人,你有的我都有,你有什么優(yōu)秀的!”
林寶笙翻了個白眼,也學她嘲諷不屑的語氣,“我有腦子,而你沒有?!?br/>
秦淮安在巖石后面看著聽著,差一點破功笑出來,以前沒發(fā)現(xiàn)小弟妹是這么伶牙俐齒,不肯吃虧的。
不過這時候可得悠著點兒,小葡萄還在她們手里。
逞一時口舌之快而讓小丫頭陷入危險是不可取的。
嫌她是在浪費時間,林寶笙不耐煩,“你特么磨磨嘰嘰真是個女的??!有沒有本事把女兒還給我,你有什么事沖著我來!有本事你整死我,沒本事你就放人!”
唐韻不屑一嗤,“你女兒有什么可好的讓我不放?是有人太喜歡你女兒了,不肯撒手,正玩的high著呢,不過你放心,現(xiàn)在還死不了的。”
被海風吹的眼中迷了沙子,林寶笙撇過頭,突然瞇了眼睛,她沒帶隱形,也沒帶框架,但是她不是色盲。
一片沙石顏色中突然多出一點的綠,你說那是水藻,她還說那是烏龜爺爺呢。
第六感是好的,林寶笙知道,那就是好的。
暗中的秦淮安得到有用的消息,除了在前面和林寶笙說話的,后面看著小葡萄還有一個主謀。
他追到這里來是純粹的是偵查員高超不似人類的偵查能力,找是找到了,但并不了解敵人內(nèi)部的情況。
八成,看守小葡萄的人是最多的。
打了個手勢安排下去,留兩個人在前面保護林寶笙。
“我不管,你想怎么樣對我都可以,只要讓我和我的女兒在一起,不然你想整死我?做夢!”
秦淮安停住,想看那個女人是怎么說。
唐韻點頭,同意她的要求,“你既然想給你女兒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創(chuàng)傷,那我就成全你,這可不是我狠心?!?br/>
這時林寶笙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她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但她還是強撐著與唐韻周旋。
只要看到女兒,確定了女兒的安全,她相信二哥會救出女兒的。
剛才那一眼她沒看清,但她能感受到,那是秦淮安。
她不相信秦淮安是麻痹大意露出了身影,那一定是給她的信號。
所以,她說出了那樣的話,讓唐韻帶她去關(guān)女兒的地方,方便秦淮安救人。
女兒會沒事的,會等到媽媽和叔叔去救她的。
心中有堅信,林寶笙覺得,她又是無堅不摧的女戰(zhàn)士。
唐韻夸張的笑,拍手,幾秒,從她后面的幾塊石頭中走出來兩個黑衣男人。
如無聲機器一樣的走過來架起伏在沙灘上的林寶笙,粗魯?shù)耐现斑M。
林寶笙感覺自己的胳膊要被拽脫臼了,身子磨在沙石上的感覺并不好,可這些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都不算什么,她一心只有女兒。
秦淮安帶領(lǐng)人在后面不遠不近的悄悄跟上,巖石雖多不好走,但藏人容易不會被發(fā)現(xiàn)。
七繞八拐很多塊巖石,林寶笙還想記著沿途的路怎么走,逃跑時好不會迷路。
但最后也不得不放棄,還不如集中精力去應(yīng)對一會兒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海邊有酒店,有度假村,還有港口和海鮮加工廠,林寶笙就是被帶進了一個廢棄的小型加工廠里。
廢棄許久,又在海風中被吹了多年,一進去,連呼吸都是濃重的咸腥味。
雖然視線中是模糊不清的,但林寶笙一被帶進去,只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女兒。
小小的粉色團子,綁在一個破舊的木頭椅子上,靜靜的,沒有動靜,好像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林寶笙心一緊,有不好的預(yù)感。
想掙開鉗制住自己的男人,但見她不老實,男人也用力。
她不屈服,非要掙脫開,動作幅度大了起來,卻因為反作用力,傷了自己的肩關(guān)節(jié)。
“唔……”悶哼一聲,林寶笙疼的不得不老實的在那里不敢動彈。
男人一把推她摔倒在水泥地上,撲起一陣灰塵,嗆住她的口鼻,讓她劇烈的咳起來。
最先進來不見的唐韻,這時從左邊一個沒有門的房間中走出來,后邊緊跟著一個蒙頭紗帶墨鏡的怪異女人。
女人一直在唐韻的身后,等她們兩個走進林寶笙時,蒙面女人才從唐韻身后繞出來。
一見到林寶笙,女人渾身都抖了起來。
就跟癲癇發(fā)作了一般,林寶笙不知道什么狀況,捂著嘴眼中有咳出眼淚,下意識的往后躲了一下。
誰知就這么輕微的潛意識的動作,卻觸動了女人的神經(jīng),動作迅速的向林寶笙撲了過去。
林寶笙覺得這簡直就是襲擊能力為滿分的小*,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臉上已經(jīng)挨了幾下子。
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空曠中響起,這樣的聲音,可以知道女人是用盡了全身全力。
耳朵里嗡嗡直響,嘴里有血腥味彌漫。
離的近了,林寶笙突然想起,她以前好像在哪里見到過唐韻和這個捂的嚴實的女人。
沒等她細想是在哪里一晃而過,女人開始尖聲叫罵起來:
“害怕嗎?很害怕我嗎!賤/人,還不都是因為你,你就是一個狐貍/精,勾/引男人的表子,你有什么可好的?黎哥哥會看上你?呵呵呵,等你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黎哥哥就是我的了!我打死你這個賤/人,打死你……”
“程嫣……你是程嫣!”
隱藏在后面的秦淮安也是大吃一驚,他是知道程嫣的,小時候是發(fā)小身后的一條小尾巴。
當年的小女孩很可愛,可長大后,家教關(guān)系,也是自身原因,程嫣變的越來越讓人難以接受,他們之間本來就淺的聯(lián)系也就斷了。
程嫣喜歡發(fā)小他知道,但是不知道的是,這種喜歡已經(jīng)成了魔怔。
程嫣竟然敢綁架發(fā)小的孩子,還要傷害發(fā)小的妻子。
這兩個一大一小的女人他也說過,那是發(fā)小的命、根子啊。
她自己是不重要,她身后的程家,要玩完。
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林寶笙一把推開了對她施暴的程嫣。
動作間扯開了程嫣臉上的紗巾,看到她的臉,林寶笙被嚇的心里一恍,差點叫出來。
不過這次她聰明的咽下聲音沒有喊出來,忍住驚恐惡心,她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
秦淮安的角度也清晰的看到了程嫣的臉,也是一驚。
他雖然驚訝疑惑,但還是迅速的行動起來。
場面有點混亂起來,唐韻躲在黑衣人的后面,林寶笙往綁著女兒的方向跑過去。
幾個黑衣人也迅速的朝她跑過來,最近的已經(jīng)碰到她衣服的邊。
可是林寶笙卻沒有感覺到有人抓住了她,而是聽見了子彈穿透皮膚,打進肉里的悶聲。
二哥出手了!
心中大喜,她咬牙拼了命的跑過去。
秦淮安一個手勢,隱藏在暗中的人全部出現(xiàn),七個方向的迅速解決掉在場的黑衣人。
一旦開了火死了人,暗中的黑衣人不等唐韻程嫣的命令,全部從廢棄的房間中涌出來,呈四面八方包繞的形式圍住他們。
林寶笙跑到女兒面前,她沒有看到現(xiàn)在的形式對于他們來說是不利的,只人海戰(zhàn)術(shù),就能拖死他們。
人數(shù)上的懸殊差異,讓戰(zhàn)斗中的秦淮安皺了眉頭。
小葡萄大眼緊閉,小臉蒼白沒有血色,眼角還有殘留的淚珠,林寶笙不知道女兒是個什么狀況,只覺心中疼痛難忍。
剛剛受了那么多痛苦的她,都一點想哭的心情沒有。
而現(xiàn)在,眼淚瞬間涌上眼眶心頭,她難受的撕心裂肺想大哭一場。
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哭的時候,深呼吸幾次,強忍下了難過,她動手去解綁在女兒身上的繩子。
林寶笙這時候卻氣的想笑,這真是恨她的啊,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她們兩個也是女人,怎么心就這么狠?
怎么繩子就能綁的這么緊這么結(jié)實,特么是當捆豬捆羊呢!
等最后收拾她倆的時候,看她怎么勒死這兩個畜生。
秦淮安把戰(zhàn)場交給部下,他去接應(yīng)林寶笙,一起把娘倆安全帶出去。
意外往往就是在快要勝利的時候發(fā)生,這是上天最愛開的玩笑。
指甲裂開,繩子割破指腹,手指鮮血淋漓的時候,林寶笙終于解開了綁在女兒身上的繩子,她緊緊的抱住女兒倒在她身上的小身子,喃喃道:“女兒,媽媽來了,媽媽來救你了……”
“快走!我掩護你帶小侄女出去,外面有人接應(yīng)!”
一邊與要堵截絞殺他的黑衣人槍戰(zhàn),一邊迅速的跑到她的身邊,秦淮安從林寶笙的懷里抱過來小葡萄,然后將她夾在腋下保護住,臂膀堅實有力,要帶她們娘倆沖出包圍圈。
“二哥,小心!……唔……”
林寶笙無意間轉(zhuǎn)頭去看身后的情況,卻撇見了正舉槍對著他們的唐韻。
可愛的小臉上全是猙獰的聲色,看到林寶笙在看她,詭異的一笑,扣動了扳機。
肩膀在剛才與黑衣人的掙扎中已經(jīng)重傷無力,但她還是快速的扭動了身子。
沒有別的想法,林寶笙抱住秦淮安,讓子彈穿透了她薄弱的身體。
子彈打進肉中的聲音一如之前老男人被子彈擊中,在她耳邊那么的清晰可聞。
到了這個時候,她并沒有害怕,也沒感覺到疼,只是大眼睜的有點駭人。
她一直的心思就是,不能讓秦淮安有事。
不管他和阿卿是多么過命的交情,就只單憑他這個人來講,林寶笙覺得,如果讓秦淮安付出生命的代價,對他來說絕對是不公平的。
他也是一個家庭的兒子,也是一個團體的負責人,沒有婚娶,還沒有經(jīng)歷人生的許多的重要事情。
就這樣剝奪他的生命,就算救出了女兒,她負罪一生,也是不可能會不好過。
所以,她死不死看她的命大不大,她已經(jīng)擁有了很多的東西,就算真的倒霉死了,她也沒有遺憾。
不管怎么想,這一彈,是她應(yīng)該受的。
為了男人,為了秦淮安,為了自己,更為了女兒長大懂事后不會有愧疚。
一切都只發(fā)生在短短的數(shù)十秒,可能他來不及眨一下眼睛,也可能他還沒發(fā)現(xiàn)危險。
秦淮安被驚住,幾秒后才緩過神來,許多他知道的,他不知道都涌上心頭。
但他縱有千言萬語,千思萬緒,這個時候逃命要緊。
迅速進入超級的作戰(zhàn)狀態(tài),秦淮安一身煞氣四散濃重。
此時的秦淮安才最像一個浴血而戰(zhàn),從尸骨堆中走出來的戰(zhàn)神,修羅,可以瞬間收割人命,決定生死。
怒睜雙眸,秦淮安手里的槍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只要是活物,只要是眼中有想殺他們的意思,統(tǒng)統(tǒng)槍掃過而無命。
記得每一次接任務(wù),不到最慘烈的一戰(zhàn)時,他都沒有這般的狠戾至深,人會殺,但心中所感是不一樣的。